44、怎么计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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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思春期(Timelapse)》的编曲在修改了几次后终于定了下来，《不要越线》的录音工作也圆满结束，文颂安之前交上去的那首钢琴和小提琴的《I miss you, Philadelphia》，几乎是给 hybe 所有的制作人听过了，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说现状就已经很完美了，任何改动都会破坏现有的平衡，因此 A&R 团队最终打算不再进行任何修改，就以钢琴和小提琴乐曲的方式呈现。
至此，文颂安的第一张EP基本制作完成。
金泫静长舒一口气，文颂安也长舒一口气，两个人相视一笑，感激彼此在这段时间的付出和努力。文颂安把自己的卡给了 A&R 团队和纪录片的摄制团队叫他们随便花，以此犒劳大家这么长时间为了《COMPLEX》为了她的努力。
文颂安走在回家的路上，戴着耳机按照顺序听专辑，路程走到一半天空突然开始飘雪，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她提前看了天气预报的，明明说不会下雪下雨的，怎么还是下雪了。
在播到倒数第二首歌纯音乐《Moon\'s Interlude: Falling》时耳机里传来低电量的提示音，《I miss you, Philadelphia》还没播完，耳机就没电了，文颂安把耳机收进耳机舱，随后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杯热牛奶。
“妈妈，树叶掉光、天气变冷、开始下雪，这就是换季吧？”
“嗯！我们宝贝真棒！”
“嘿嘿，我从颂安姐姐那里学到的词汇喔！”
“那以后小提琴也要像颂安姐姐学习喔～”
“那当然了！”
这段温馨的母女对话让文颂安心里一暖。最近花了太多时间在磨专辑，严格的制作团队也陪着一起熬，让她对做音乐有点厌倦了，无数次心里想不如算了吧，也无数次忍着眼睛久盯屏幕的酸涩修改细节。如今在便利店里从路人那里偶然听到的话把她这么久以来积攒的阴郁之情一扫而空，她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
喝完热热的牛奶后，文颂安戴好帽子裹紧围巾，又走进了寒风中去。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这段路她走了快二十年，在每一个练琴结束的夜晚，萧瑟的风呼呼吹的春夜，闷热蝉鸣的夏夜，落满银杏叶的秋叶，飘着雪花的冬夜，属于她的每一个回家的夜晚。这里是她的家，承载了她所有快乐和痛苦的家。
进家门的时候，妈妈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机里播放着 2022 年 Melon Music Awards 颁奖典礼。MMA 她获得了 top10 本赏，但是那时候正因为准备专辑焦头烂额，很不巧地缺席了现场，是金采源帮忙代领的。
文颂安脱了羽绒服，在妈妈身边坐下，靠在她身上，“怎么还没睡啊？”
“等你爸回来呢，他去和朋友钓鱼了现在都还没回来，刚好电视在回放颁奖礼，就想着看能不能看到你，刚刚看到采源的组合领奖了。”李美贞把身上盖着的毯子分了文颂安一半。
母女两人靠在一起看电视，刚好播到了 NCT Dream 获奖 vcr，李美贞随口问了一句：“你现在和这孩子还有联系吗？”
“谁啊？”文颂安开始装傻。
“就中间这个啊，当时你去上大学之前，有一天晚上不还鬼鬼祟祟地拿着小提琴去汉江找他了吗？你忘了？”语气里全是揶揄，“你爸回来之后气得一晚没睡。”
妈妈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啊。她还以为当时自己悄咪咪地没人知道呢，居然被爸爸跟踪了吗？文颂安皱着眉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妈妈，表达对爸爸跟踪自己这件事的不满。
“我们不放心嘛，当时太晚了，你爸就偷偷跟在你后面，确保你安全嘛。”
文颂安初二的时候琴房的早课上了一年，早晨五点钟起床去上课，上完课才去学校上学，她也是上大学之后才知道，原来那一年天没亮透的早晨，身后不远处跟着的是担心她安全的爸爸。
“妈妈，你说，你们真的爱我吗？”
李美贞没有犹豫，几乎是立刻回答，“那当然了啊，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子女的。”
文颂安迟疑了片刻，随即点点头，在妈妈怀里蹭了蹭，“妈妈，我也爱你，还有爸爸和哥哥，我爱你们。”
世界上最斩不断最坚固的感情非亲情莫属，即使有过埋怨、芥蒂、争吵，因为血浓于水的爱，人们还是会在家人面前缴械投降。文颂安小时候觉得自己的家庭简直是完美家庭，但长大后才意识到父母也是人，也会犯错误，他们的思想不可避免地会带有时代的局限性，但是确定无疑的是，她爱她的父母，她愿意去包容他们，有些事情她愿意不去计较。
“今年圣诞节想去哪里？我们好久没有过家庭旅行了。”
“哪里都好。”
圣诞节前文颂安忙着专辑内页的拍摄，MV 依旧是延续《换季》的传统没有她的身影，《我迟来的青春期》由 hybe 旗下的游戏公司 HYBE IM 制作动画 MV，而《心门》则是由文颂安联系车银优担纲主演，拍摄当天她也去了现场探班。
休息的时候，车银优和她聊起了一部电影，并问她为什么推掉了。但奇怪的是，文颂安从未听说过这部电影的邀约。
“那就奇怪了，导演跟我说你这边拒掉了，还让我再联系你争取一下呢。”
文颂安隐隐有些明白了。可能是本子根本还没递到她手上就被提前pass掉了。Wild X 在行政人员上聊胜于无，自然是被Hybe直接推掉了——Hybe希望她发展得好，但又不希望她发展得太好，Hybe希望她按照他们的规划在演艺界发展，而不是由着她的意愿或是市场的选择。
“公司可能有自己的考虑吧。”
车银优点点头，不置可否。大家都对公司的德性有所了解，你懂我懂之后就岔开了话题，开始聊些各自的生活。
两人也就在车银优拍摄间隙在外面的长椅上坐了二十分钟不到，但被有心人拍到了照片发到网上说两人疑似恋爱中，Hybe起初暧昧不明的“无法确认”也让文颂安感到不满——她已经第一时间通过经纪人和公司进行了说明，但公司依然选择用这种模糊态度来处理，在她的再三请求和fantagio的否定回应下hybe方的否认才姗姗来迟。
【哥哥对不起…好像给你带来麻烦了…不过MV出来的话，应该所有误会都会澄清的吧…】
【车银优：没关系的，不是要去海外旅行了吗，旅行愉快^_^】
一家四口的海外旅行自从 2019 年就没有进行过了，这次的目的地选在瑞士，是文颂康在值夜班清闲的时候做的攻略，他们会在瑞士待一周时间。
在瑞士的日子是轻松而悠闲的。摒弃了其他想法，和家人在一起旅行的时光是极其治愈而幸福的，瑞士的风光也很美，这里的时间都慢了下来，浮躁的心也得以沉静下来。
回程的飞机上，文颂康握住了妹妹的手，“颂安呐，新年快乐。2022 年我们公主过得很辛苦吧？2023 年一定要幸福啊！”
“嗯，2023年哥哥也要幸福。”
文颂康难得地露出羞涩的笑容，文颂安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探询地看向哥哥，对方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我要去三星首尔医院了。”
文颂康现在在的是延世大学附属医院，但三星首尔医院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医院，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件值得高兴的大好事，无论是工作环境还是薪资待遇都实现了大跃升。
“哥哥！你真厉害啊！”
“要更努力地工作了，如果以后打算结婚的话，得早早做准备啊，江南现在房价真不是开玩笑的，瑞草、麻浦也很贵，啊真是，我们家以前没做房产投资真的太吃亏了。”
文颂安的心情有些复杂。看哥哥的表情，他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名下的那套房子。
“哥哥，你知道你在延世路那边有一套房子吗？我看到了，产权证明书在书房书柜的内置抽屉里，上面写的是哥哥你的名字，你一个人的名字。”
“啊？真的？什么意思？”文颂康的表情错愕中带着茫然，随即舔舔嘴唇，有些郁闷地低下头，“爸妈真是…”
兄妹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最后是文颂安率先打破僵局，“因为哥哥从小到大都是父母的骄傲。”
因为哥哥从小到大成绩好又招人喜欢，保送延世医学院的时候不知道让父母骄傲了多久，这是文家李家几代人里第一个医生。要知道，在韩国社会，医生这个职业有多令人艳羡。
“你从小到大也是父母的骄傲，也是我的骄傲，”文颂康直视着妹妹的眼睛，仿佛要从她眼中读出什么她没说出口的东西，他的语气变得急切，“这套房子我完全不知情，如果你想，我们明天就去把它变更到你名下，颂安呐，哥哥希望，你不要因此怀疑父母的爱，也不要因此怀疑哥哥的爱，你知道的，哥哥不是那么在乎金钱的人。”
哥哥说得情真意切，文颂安也没心思去仔细解读，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兄妹俩感情深厚，哥哥从小到大对她很好，她感受得到哥哥的爱。她会不去计较，她会相信家人是爱她的。
“但是哥哥，你有发现吗？爸爸妈妈对我们的态度，对我是宠爱和保护，对哥哥是寄予厚望，他们送我去学芭蕾学钢琴学小提琴，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些能给我加持，让我成为男人更喜欢的样子，而不是因为这些对我本人的发展有什么好处。
“看看妈妈送我们的生日礼物就明白了，她会给我买能让我更漂亮的裙子、饰品、包包，却给你买能够增长知识的书和模型。
“在我20岁在课堂上第一次接触女性主义的时候，我不明白什么是重男轻女，明明爸爸妈妈爱我和爱哥哥一样多不是吗，甚至爸妈对我更加宠爱，但是后来，在看到那张产权证明书的时候，我好像懂了。因为在父母的潜意识里，哥哥是‘文家的长男’，而我只是‘最终要嫁出去的女儿’，哥哥永远是他们的儿子，而我只是暂时的他们的女儿，总有一天会成为别人的妻子。”
即使从小到大，父母对她宠爱有加，甚至家务都不让她做一下，也不念她学做饭，那是因为父母的阶级能够通过雇佣保姆解决这些家务事。以前单纯地认为父母爱自己更多的文颂安在二十多岁才幡然醒悟，意识到父母隐隐地重男轻女，发现女儿拥有表面宠爱但儿子拥有实际财产这个残忍的事实，而这并不是一件接受起来很容易的事。
“颂安…我们颂安…”文颂康沉默无言地听完妹妹的话，忍不住落了泪，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他知道此时说什么都会让妹妹心里更难受。
“这几年哥哥工作忙，忽视你的内心感受了对不起，没注意到你的失望和难过对不起，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和父母聊聊的。这也不是我想要的，如果这房子会让你难过，我宁愿一辈子也不要。
“不过你愿意和哥哥说这些，我很开心，如果以后我们也能继续做能够谈心的兄妹的话就好了，以后不开心不要憋在心里，和哥哥说吧，不管是好的不好的，都和哥哥说吧，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的。”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怎么计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