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星伴月》Astronut

4、003

　　陶晔接下来几天和季晏礼一直相安无事，平常遇到了就打声招呼，没有什么交集，季晏礼话少能理解，这样反而让陶晔松了口气，他还没准备好和他相处。

　　分别了五年之久说陌生了也不是假话，想插入话题却又不知道从哪开始。

　　陶晔今早起晚了，昨晚一直没什么睡意，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时的陶晔头疼欲裂，才知道昨晚睡觉时没关窗，吹了一整晚的冷风，自生病以来陶晔的抵抗力是愈发的下降，更别说还吹了风了，晚点肯定会烧起来。

　　陶晔先灌了杯感冒药，药效还没发作，但快要迟到了陶晔只能匆匆出门，生病没什么胃口，但怕低血糖陶晔还是买了个包子果腹。

　　陶晔是卡点到教室的，李婉萍还没来这让陶晔松了口气。

　　陶晔抱着书包悄无声息的走进教室，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毕竟，要是打扰到同学了后果陶晔都不敢想。

　　不过还好，陶晔一直到坐下都没有人注意到，如果排除掉身旁从进教室就一直灼热的视线的话。

　　“你不舒服。”

　　季晏礼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他们也算从小一起长大，陶晔的一些习性季晏礼到现在一直记得，是刻进骨子里的。

　　陶晔也没有隐瞒，“有点着凉了。”

　　“嗯。”

　　季晏礼回了句后就没了下文，陶晔也没有在意，艰难熬过一节课后陶晔趴在桌上补觉，早上喝的感冒药的药效在现在起效了，陶晔这会困到不行。

　　迷糊间他听到身旁有椅子拉开的声音，然后是季晏礼清冷的嗓音，“医务室在哪？”

　　魏清越：“啊？季哥你生病了？哪不舒服啊？要不要请假啊？我去跟李扒皮说。”

　　季晏礼被吵的脑壳疼，他揉了揉眉心，拦住就要飞去办公室的人，“不是我，医务室在哪？”他耐着性子又问了声。

　　魏清越再迟钝也反应过来季晏礼这是在为陶晔买药呢，“啊哦！在润心楼旁边。”

　　怕季晏礼不清楚魏清越又补充道：“就我们这栋楼下去往西再走两栋就到了。”

　　说完魏清越还不放心，“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说完季晏礼就离开了教室。

　　季晏礼一走立马有人将魏清越八卦的围起来。

　　“欸，学霸找你啥事。”单文博撞了撞魏清越的肩膀。

　　单文博爱锻炼，身上肌肉不少还结实，力气也不小，给魏清越撞一踉跄。

　　魏清越揉了揉肩膀，“我说你对你这一身膀子肉没点数吗，痛死了。”

　　单文博傻笑着给魏清越揉道：“嘿嘿抱一丝啊。”

　　“诶诶！我不要你揉，手劲也忒大了。”魏清越躲开单文博的手。

　　楚歆琪性子急，“魏清越你快说！不要吊着老娘。”

　　“得得，他问我医务室在哪。”

　　“啊？他生病了？什么时候？病得重不重啊？你为什么不帮他去拿药呢？”楚歆琪一听到医务室立马紧张起来，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不是我说琪姐你别急呢，我话还没说完咧。”

　　楚歆歆拽着魏清越的衣领，语气强硬，“你下回能不能快点说！”

　　魏清越双手举过头顶，“琪姐，那还不是你太着急了……”

　　“嗯？”

　　魏清越右手划过嘴角作势闭嘴。

　　“哈哈……琪姐我觉得啊是陶晔生病了季哥给他去拿药的。”

　　“陶晔？”楚歆琪松开魏清越，转身看向那个趴着的人。

　　脸色确实不太好，但陶晔的脸一直都很惨白，季晏礼是怎么一下就看出他生病了的？

　　其实陶晔刚开学的时候还是风云人物，毕竟人成绩好长得也好看，谁不喜欢？

　　可是后来不知道是谁开始传的，好像是陶晔哥哥陶星宇说的，说陶晔不正常，他有病，手脚也不干净，让大家小心自己的财物，保不齐哪天就被偷了。

　　开始大家也没有在意，直到有次陶星宇直接在论坛发布了一条说说。

　　【陶星宇】：大家好我是高二3班的陶星宇，我班里同学遗失了手表一只，价值20万，请大家帮忙找找。

　　【立志铲平所有香菜】：我焯实名这是真的陶星宇，那个长得可好看的学长！[花痴脸jpg.]

　　【老衲满头秀发】：楼上是不是跑偏话题了？重点不是在丢的是20万的手表吗！

　　【你压到我腿毛了】：赞同，这可不是小数目啊，怎么高中生还能干出这种事的啊。

　　【脑瓜子嗡嗡的】：建议老师快点找出，严惩，这种人留着简直是祸害！

　　【飞天母猪精】：老师真的在查！刚刚我们班才查完！

　　【吃土豆长大的马铃薯】：这么久了查到没有啊，实在不行调监控呗。

　　【是个帅哥】：你说巧不巧，监考坏了，我觉得这小偷就是恰好时间的！！！

　　……

　　【国家一级保护废物】：找到了！你们猜是谁！

　　【爷很暴躁】：楼上别留悬念，有屁快放。

　　【国家一级保护废物】：是高一1班的陶晔！！！

　　【老衲满头秀发】：卧槽！谁？不可能吧？

　　【国家一级保护废物】：保真我就是1班的，陶晔刚被老师叫走。

　　【热苏打】：你说这两人都姓陶不会是一家人吧？

　　【我爱数学数学爱我】：不能吧？写小说呢？也没听陶星宇学长说过啊？

　　……

　　“陶晔，老师再问你一遍，这手表是不是你偷的？”李婉萍将手表举到陶晔眼前，忍着耐心再次询问。

　　陶晔淡淡的注视着李婉萍，“不是。”

　　“不是你还能是谁！我手表自己跑你班里的！？”

　　“子陵……”陶星宇拉了下即将暴走人的衣袖。

　　“阿宇，你干嘛还提这种人说话，他今天能偷东西，搞不明下次会干出什么！”

　　“子陵，老师都在这，我想老师会查清楚的，对吧小晔。”说着还自顾自走到陶晔面前，手搭在陶晔肩上，一副好哥俩的样子。

　　但也只有陶晔知道，陶星宇搭在他肩上的手在收紧，面上依然是那副温润无害的模样。

　　陶晔知道，陶星宇这是在警告，这次的事情也只是开始，他还会有下一次，他的目的就是毁了自己……

　　陶晔有的时候真的觉得很奇怪，明明自己安安本本的生活，总有些人自己凑上来找事，他也不知道是哪里惹了他们了……

　　应该是他这不光景的身份，住进了他的家，碍了眼他的眼。

　　“陶晔，你是好学生，老师希望你能说实话。”

　　陶晔抬起头，视线缓慢的扫过办公室里的人，最后定定落在陶星宇的脸上。

　　陶星宇微拧着眉头，语气颇为担心，“弟弟，要不然你就承认吧？道个歉就这么过去了。”

　　“弟弟！？”

　　“阿宇，这玩意是你弟弟？怎么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江子陵不屑的鄙夷道。

　　“子陵……”

　　“弟弟是婚外子，再怎么说也是有我爸爸血脉在的……”陶星宇低下了头，语气满是自责，“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江子陵急了，“阿宇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

　　陶晔冷漠的看着陶星宇的丑陋的嘴脸，“没什么好说的，清者自清。”说着便走出了办公室。

　　后来据说是因为陶星宇的求情江子陵的父母才没有追究，毕竟这可不是小数目的偷窃！

　　校方为了安抚江子陵父母，但又畏惧陶家，最后只让陶晔写5000字检讨并取消其奖学金的名额。

　　这无疑给陶晔的经济上增加负担，陶志泓本就不喜欢陶晔，生活费都是时隔好久才会给一次，不像陶星宇逢年过节都会给点礼物。

　　陶晔就是从这个时候搬到外面开始租房的，也开始忙起来了，平常除了学习还要兼职，人也越来越瘦，直到有一天，陶晔兼职的时候病倒的，一连发了好几天高烧也不见好，无奈陶晔只好去医院检查。

　　查出来的结果并不理想，陶晔原本以为是兼职累到了，导致抵抗力下降，谁知是患了恶性淋巴瘤，中期了，病情已经很严重了，需要住院治疗，但所需的医药费也不在小数目，这对本就紧张的陶晔无非是雪上加霜。

　　陶晔最后还是选择先采用药物治疗，他的主治医生看陶晔年纪小一直极力劝说他和家长商量一下。

　　可陶晔的情况复杂，谁会在意他的死活呢？

　　——
　　季晏礼正好是踩着铃声响起的点回来的。

　　陶晔其实没有睡死过去，但是眼睛就是睁不开，恍惚间他听见了塑料袋放在桌上的窸窣声，随即一只微凉的手贴到了他的额上。

　　好凉，好舒服……

　　陶晔无意识的蹭了蹭，季晏礼猛的收回了手，咽了口口水，耳尖发红。

　　冰凉骤然离去，陶晔还不适应，一直哼唧着，但就是醒不来。

　　“陶晔。”

　　“陶晔。”

　　“晔晔。”

　　好熟悉的称呼，谁在喊他，好久都没有听到了。

　　陶晔费力的睁开双眼，看到的就是季晏礼捉急的神态，好久都没看到他这样失态了……

　　上次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他去游乐园走丢的时候，季晏礼也是这样急疯了，他也很害怕，坐在长椅上无助的看着周围来往的人群，没有一个人是走向他的。

　　他总是没有人要的，但是这次有了，季晏礼找到陶晔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季晏礼迎着路灯微弱的光线走到陶晔跟前，他们一个站一个坐，那一刻季晏礼身上是带着光的。

　　“晔晔！”

　　陶晔寻声望去，就见季晏礼朝自己跑来，他应该找了自己很久，一直在喘气，明明是冬天头上还是冒出一层冷汗。

　　“对不起，哥哥来晚了。”季晏礼摸了摸陶晔柔软的发顶。

　　他没有责怪陶晔为什么乱走，反而怨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晚找到陶晔。

　　陶晔眼眶发酸，声音哽咽，“对不起哥哥，我只是帮一个小妹妹找气球，然后找不到路了。”

　　陶晔越想越自责，到最后直接哭了出来，一直呢喃着“对不起。”

　　季晏礼心疼坏了，把陶晔揽入自己怀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胸口，“不哭，哥哥这不是找到你了吗？”

　　“晔晔放心，晔晔不管到哪，哥哥都会找到你的。”明明自己都没有多大缺还是小大人般的安慰着怀里的孩童。

　　——

　　“你烧得太高了，我带你去医院……”

　　医院？

　　他不要去医院。

　　去医院季晏礼就会知道自己的病情了，他不想让关心自己的人担心……

　　“我不要去医院……”陶晔没什么力气，声音很虚，最后基本都是气音，但季晏礼还是听见了。

　　“乖，我陪你，不怕。”季晏礼出奇的耐心，像极了小时候。

　　陶晔意识越来越模糊，他只感觉自己身体一轻，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医院白花花的天花板。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