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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   虽然我问了,但徐队没有告诉我,扔在一楼洗手间垃圾桶里的那些东西是不是都有问题。那只可以录音的钢笔看起来毫无破绽不像凡品,手机上应该有特殊设置,至于眼镜和眼镜盒、钥匙串、口红和粉饼盒希望是我多虑了。

      他也没告诉我到底整件事是怎么回事,这我也可以理解,侦查还没有结束,至少那两个人还没有找到。我描述了他们的长相,确认了画像师的画稿。

      “我们会查清楚的,你放心。”徐队合拢了文件夹,对我点点头。

      “我可以走了吗?”我问。

      “还有一件事。关于顾秋野涉嫌□□,一会儿会有这方面专业的同事来跟你聊聊,追诉时限还没过,也许还有可能立案。”徐队起身说,“至少留个联系方式,也许能帮得到你。”

      我没有说话,忽然意识到什么:“这你们也听见了吗?你们早就在?你们什么时候接到举报的?”

      他又笑了:“张同学真是敏锐,不过我也没法回答你这些问题。”

      我并不敏锐,脑袋中可以说还是一片浆糊。女警官走进来自我介绍时,我几乎都没听见。

      “今天有点晚了,如果你想改个时间,或者叫其他人陪同一起也都可以。”她温和地说,“你有什么顾虑或要求咱们都可以商量。”

      我说我想要先回家,问她苏璟暄能走了吗,可惜她不知道。我只好一个人先走。

      出门的时候我还在想,我身上没有手机,也没有钱和证件,好像无处可去,然而一出门,我就看到了在大厅中焦急踱步的岫玉。

      明明大厅中还是有不少人的,不知为什么一眼就看到了她。

      看到我,岫玉一言不发地上来使劲抱住我,把我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我问。岫玉也不松手,也不说话,我赶紧挣扎开,发现她的眼眶红红的。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董黎阳?俞翰烽?秦……苗?”我问。

      “你!你这个没良心的!”岫玉推开我,生气地说。这孩子能一生气就忘了难过,也挺好。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笑嘻嘻地说,“你怎么会来呀?……苏璟暄叫你来的?”

      “你就是没良心,就记得苏璟暄,为了苏璟暄把别人都忘了!”岫玉气得大声嚷嚷道。

      “哎呦祖宗,”我一把抱住岫玉,“你在公安局这么喊真的好吗?”

      “你还说我!你还说我……”岫玉终于恢复正常,连打了我好几下,我笑着躲闪,然后看到了廖起云。

      “你电话打不通之后,岫玉一直很着急。”他温和地说,好像是刚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电话。远处的长椅上放着他和岫玉的包和外套什么的。

      “你们……等了很久吗?”我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你们怎么过来的?”

      岫玉情绪激动,还有点不想理我,于是廖老师说,岫玉上午就发现不对了,她估摸着我快到站时又给我打了电话,可我的手机关机了,于是她就打给了我妈,发现我并没有回家的计划。她觉得事情严重,赶紧找了廖起云商量,再然后就找到了苏璟暄。

      “原来是你们找到他的……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我说。

      岫玉哼了一声,恶狠狠地说:“光担心吗?担惊受怕好吗!我们还费了好大的劲呢!现在你可真是能找事啊,几百公里说走就走,你也不怕给你拐卖到山里去!还不赶紧给我承认错误赔礼道歉!”

      “错不错先不说,道歉就算了吧?你不是说不让我再说对不起了吗?”我说。

      岫玉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怼我?廖老师,她是不是在怼我?”

      廖起云笑道:“这不算怼,岫玉,咱们确实说过——”“廖老师!你别不分青红皂白就站在她那边行不行!你心软不说她她就不长记性!你看看她这个样子,记吃不记打,秦苗的话也敢听,跟着人就敢跑!”岫玉怒视我:“你,我昨天说什么来着?你把我的话都忘了?!”

      岫玉居然连廖老师也不管不顾地一起顶撞,看来是真上火了。我抱歉地对廖起云笑笑,然后本打算说点什么吸引火力,却注意到廖起云一如既往温和的眼神里也是岫玉一样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我这一顿,岫玉就继续骂道:“还闹到公安局来!你可真是出息了,知不知道我们都吓死了!你知道廖老师为了找邀请函费了多大力气吗?你知道你给人家惹什么麻烦了吗?你知道刚才廖老师点头哈腰地给人家道歉吗?”

      廖老师咳嗽了一声:“一点也不麻烦,也没费什么力气。”

      岫玉正好说到,我就摸了摸裤袋,那张叠成小快的纸还在。我把纸团递给廖起云:“廖教授是哪位啊?你也不怕给人家添麻烦。”

      廖起云有些惊讶地接过纸团,展开看过,问:“怎么会在你这儿?”

      “岫玉和苏璟暄胡闹就算了,你是大学老师,也敢趟这浑水。”我责备道。

      “她怼你!廖老师,她居然还有脸怼你!”在岫玉这样的背景音里,廖起云抚平一处字迹,道:“苏璟暄把这个名额留给了你?……姑姑只能邀请一人,所以我让给他,他却比我想得周到,把后路留给你。”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接,岫玉就又指着我的鼻子嚷道:“啊你这时就感动坏了?!我们为你做什么你连句谢谢都没说,他做点什么你就感动了是不是!”

      “不是,我没感动这个。”我抓住岫玉的手,说:“没发现没用上吗,我是……”

      是什么呢?

      “我是……谢谢,岫玉,廖老师,谢谢你们。”我看看他们,说,“我是觉得我今天太成功了。”

      我没闯祸,没搞砸。我给大家添了麻烦,可是没有大麻烦。我没有成为精心策划的阴谋中的棋子,我也没有干等着从天而降的谁来救我。我用我自己的判断和常识完成了行动,虽然险象环生,虽然与最初的预想完全不同,可是勉勉强强地到达了目的地。

      我觉得我在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上凿了一个洞,呼吸到了不一样的空气。从今往后,我再不必躲躲藏藏、苟且偷生,而将一往无前,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成功个屁!”岫玉气沉丹田一声怒吼,“我看你还是死不悔改,你过来!过来我给你好好捋捋!”

      廖起云失笑,也不阻拦,任由岫玉扯着我往外走。

      “等等,岫玉,”我说,“再等等苏璟暄。”

      “等他干嘛?别等了,苏恋芙也来了,刚才已经进去了,他们肯定要一起出来吧,还有……顾秋野也来了,他们一家人的事儿,让他们自己解决吧!”岫玉说。

      我想了想。苏璟暄与苏恋芙甚至顾秋野的关系并非像我想象中那样,也许他们更需要时间达成共识解决问题,可是,我也不能就这样抛下苏璟暄一个人。

      “我还是等等他吧。”我说。

      岫玉皱着眉看看我,又看看廖起云,认命似地叹气道:“等等等。我是做了什么孽,等你等一个晚上就算了,还要等苏璟暄!”

      “你们先找个酒店去住下吧?”我说,“这么晚了,不用跟我一起等。”

      “你听听你说的像人话吗?”岫玉又指了指我的鼻子,拉着廖起云转过身到长椅边坐下,“你个重色轻友的!”

      我无奈地看看廖起云,他似乎不打算站在我这边,见我望过去,竟然还点点头赞同岫玉。

      “过来!傻站着干什么?”岫玉拍拍她另一侧的座位,“陪你一起等。”

      我于是慢吞吞地过去坐下,接过岫玉递过的水和饼干,但水刚才没少喝,食物一点也不想吃。

      廖起云捏着那个纸团问:“这个没用上,苏璟暄是怎么进去的?”

      “好像是硬闯进去的,”我也不确定,只是猜测,又问:“你们怎么猜到我来海州的?”

      岫玉说:“不会问吗?你鼻子底下长着嘴没有?不会说话吗?秦苗就是拿准了你总是闷头不出声,跟谁也不商量,才敢这样把你耍得团团转!”

      “问谁?”我更蒙了,问秦苗,问苏璟暄,问警察?

      廖起云无奈地笑笑,解释道:“岫玉的意思是,沟通。岫玉记得苏璟暄另外两个电话,找不到你我们就给他打了电话,他接了。他就在平州,只是在忙家事。”

      啊,昨天岫玉看过我手机……“幸亏我多了个心眼,记性又好!”岫玉翻了个白眼,“昨天就觉得你不对劲!”

      ……“那么明显吗?”我问。

      “非常明显好不好,我都能看出来,廖老师更是一听说你不见就猜到与秦苗昨天的事有关,肯定是她骗你做什么,最有可能的是用你对付顾秋野。”岫玉说。

      我确实昨晚就觉得瞒不住他……“可是就算这样,你们怎么会知道我来海州去那个会议?……还找邀请函?”

      “那我就不知道苏璟暄是怎么查到的了。反正他听了我们说的话,当时就急了,好多事都是假的,然后他又查到你们正往海州来,而今天顾秋野的行程里有那个会议。”岫玉没好气地说,“后来又知道那个会没有邀请函不行,我们都在机场了,廖老师又想办法找邀请函,到飞机起飞才搞定。”

      “苏璟暄跟你们一起过来的吗?”我问。

      “不,他先去找姑姑拿了邀请函,然后自己过来的。”廖起云说,“我们在酒店大堂才汇合。”

      哦。一到那里,明眼人都该猜到情况严重了。“我们出来时走的是别的通道,没到大厅,也没看到你们。但你们还是听到动静了,所以才过来吧?”我猜道。

      “才不是呢,”岫玉说,“警察办案有那么明显吗。是你们一直不下来,廖老师到处打听,才知道你们被抓到这儿了。哎你说你怎么这么让人费心呢?还能被报警?”

      “那知道是谁报警吗?”我问。

      “可能是苏恋芙。”廖起云说,“但我只是猜测。苏璟暄应该知道,他到酒店楼下时神色非常沉重和焦躁,好像已经知道有危险。还有这个,”他捏了捏那个纸团,“他留给你用,应该是预料到用得上了吧。”

      “是啊,之前只是怕你被秦苗卖了,那时他好像更着急了,可能是听见苏恋芙做了什么吧?”岫玉也道。

      “快撕了吧,还留着,我要是你姑姑,回去就打你一顿!”我说。

      廖起云一笑,岫玉惊奇道:“张佑矜,你行啊,进过一趟审讯室厉害了啊,还敢教训廖老师?!”

      “如果是苏恋芙报的警,那就好了,苏璟暄一会儿就能出来了吧。”我说。

      可惜没有。直到夜深,他也没出来。廖起云去问过两次,只是确认他还在里面,讯问还没结束。苏恋芙和顾秋野倒是分头都出来了,我们远远地冷眼看着,只觉得他们还是强撑着不可一世的面容,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先带岫玉去休息吧,”我看着打起瞌睡的岫玉,对廖起云说,“也许今天出不来了,用不着咱们这么等着。”

      “嗯?”岫玉听见,有些迷糊地说,“我同意。”眼睛几乎没睁开就又闭上了。

      “你呢?”廖起云只是问。

      “我睡不着,就在这儿等等吧,这里很安全,你不用担心。”我看看周围,除了贴墙还靠着两个人闭目养神,以及值班的两位警官之外,大厅已经空荡荡的了,“你们去吧,廖老师,我不放心岫玉一个人去。”

      廖起云于是叫醒岫玉,两人先去找住的地方了。

      我心里越来越沉甸甸的。什么地方还不对呢?那道门再也没有打开,徐队和警官们是还在工作,还是从别的通道下班走了?苏璟暄会不会被押到别的地方去了?他怎么知道我们往海州来的呢?他那些事会被发现吗?没等我的胡思乱想有一个头绪,廖起云就去而复返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我无奈地问。

      “明天上午有课,我得赶六点的飞机回去。”廖起云递给我一瓶柚子茶,是温热的。

      “那你不睡觉了吗?”我看了看表,“四点去机场,还能睡两个小时,快去睡啊,到点我打电话叫你!”

      廖起云笑了笑,说:“我心得有多大,现在能睡得着?”

      夜真的深了,没有人说话的时候静得出奇,好像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得见。

      “好了,又想到哪儿去了?”他说,“我还以为以后说话不用那么小心了,怎么又这样?”

      “我答应你,我保证,以后想什么就说什么,你问我什么,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下定决心,抬起头说。

      廖起云看着我,笑笑:“你可别,我怕了。”

      “你们能猜到我来找顾秋野,应该也知道我跟他过去的事了吧?”我说。

      “岫玉不知道。但苏璟暄应该知道。”廖起云隐晦地说。

      “她不知道更好,我刚才看她要哭,都要吓死了。”我故作轻松地说。

      廖起云点了点头,却什么都没说。我忽然意识到,这就是廖起云的体贴,他知道我会为难的,根本就不会发问。

      “我有点担心他……他那些黑客行为……”我压低声音、含含糊糊地说,“会有事吗?”

      廖起云沉静地微微摇头,我不知道他是说没事,还是说这个场合不应该讨论,还是说他不明白我说什么。

      “你大概猜到了吧,秦苗让我录音,不过我没录。她给我那些东西我都没带进会场。”我说。

      “她也联系不上了,下午四点多时苏璟暄还跟她通过话,后面就联系不上了。不知是真的关机,还是把我们都拉黑了。”廖起云说。

      “跟她在一起的两个人有问题,我猜的,正常记者不应该安排这样的暗访。”我说。

      “不管他们,你还好吗?”他关心地看着我,“他没有吓着你吧?”

      “没有,我可能还吓着他了呢!……应该吓着他了,但是那点吓,可能他就着一杯茶就忘了。”我笑笑,“我都不知道我现在该庆祝还是该害怕。”

      “不过,”我没让他说话,抢着说,“我现在有点害怕不起来了,想不起来为什么要怕他。”

      廖起云安慰地看着我,说:“佑矜,你不是一个人……”

      “那我还是一条狗啊?”我笑着接道,打断了他,“廖老师,你应该给我说点有深度的话。”

      “没有,我就接下来这一句话,爱听不听。”他没好气地说。

      “听听听,说吧。”

      “你不是一个人,无论再发生什么,别忘了我们,我们愿意陪着你。我们会陪着你,岫玉,我。”

      “我知道。”我说,“那以后就请多多关照,廖老师。”

      可能觉得我说得太快太敷衍,廖起云不理我那只在他脸前晃来晃去的手掌,看着我的眼睛说:“佑矜,我会陪着你,不能以恋人的身份,就以朋友的身份,总之,我要留在你的生活里,别再把我排除在外。”

      廖起云在我的生命里是多么浓墨重彩的一笔,他说这一句话时,所有过往的记忆都突然涌上眼前,让我应接不暇。我曾经以为我的记性不好,这时才知道,原来这么好,那些宝贵的画面色彩鲜艳、细节生动。我自己剜去了那一大块人生并没有留下太大的疮疤,而是被崭新的回忆填满了、覆盖了,还不到一年,却仿佛一辈子了。他,岫玉,晓晓,董黎阳,宋飞龙,每个人都弥足珍贵,让我获得了新生。

      他没等我反应过来再说什么,握了握我的手:“张佑矜,彼此彼此。”

      廖起云走之前没等到苏璟暄。我们交流了各种细节,陷入各种猜想,焦虑无奈过后又左思右想,都觉得他实在不应该有什么事才对,就都靠在椅子上瞌睡了一会儿。四点钟时我的闹钟响了,我看到廖起云正跟值班民警说什么。他回来简单地叮嘱我别担心,让我继续睡,然后就走了。

      我以为我没再睡着,可是我也不知道苏璟暄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察觉出来时,他已经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了。

      “一直在等我?”他脸上有些疲惫之色,眼睛却还是亮晶晶的。

      我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六点了,然后才问:“怎么这么久?”

      说完这话时,我感到自己终于松了一口气。

      “秦苗失踪了,”他淡淡地说,“我帮着找了一下,已经彻底确认失踪了。”

      “失踪?”我一愣,慢慢坐直身子,“是不是只是把手机关机了,不能追踪到信号吗?”

      “她的手机就丢在酒店附近的小巷子里,那可能是他们准备接受且听信号的地方。”苏璟暄说。

      “那两个人有问题,是吗?”我担心地问。

      他点了点头,又说:“昨天她跟我通过两个网络电话,我趁机入侵了那部车的车载电脑和那两个人的手机,刚才都找到了,但人不知去哪儿了。”

      我愣了片刻,安慰他说:“别着急,徐队他们一定能找到人的,别太担心。”

      “担心?”苏璟暄好笑地看着我,“我为什么担心?”

      因为她是你的初恋,你现在仍然有感情的朋友,可能还是你未出世孩子的母亲。可是我没敢说。

      “张佑矜,你给我说清楚,”他似笑非笑地说,“她说的你都相信了?”

      ……“有的信了,有的没信。”我说,“……你明明还是念旧的,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说的话就证明你还是在乎她的……”

      “上次我们见面,我是在向你表白,你觉得我是在念旧?”他好像觉得荒唐。

      我有点无所适从。

      “我跟她没谈过恋爱,如果上学期那段早就说好的逢场作戏算恋爱的话,就只有那一段。”苏璟暄说,“那期间我们上过床,但孩子不是我的。”

      “哦。”我只得说。

      “哦什么,你说过都相信我的,敢情是随口一说。”他别扭地扭过了脸去。

      我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是不是该把哄岫玉的功夫拿出来。

      想了半晌,我说:“我相信你,和相信她说的一小部分话,不冲突的。”

      他慢慢地转回脸来,笑了笑。晨光熹微,从窗户中穿进来,映在他半边脸上,俊美非凡。这是我心里喜爱的男生,没有什么比危险过后,看到他安全无虞更让我欢喜的了。然而即便是这欢喜,也无法让我此刻的心情轻松一些。

      “苏璟暄……”

      “要开始了。”他淡淡地说。

      我惊讶地看着他,他似乎早就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等一下。”他看着我,轻轻地说:“先让我把该说的说完。”

      “好。”我说。不知为何,我感到锥心般的痛苦。我还以为我不会难过了,没想到仍然这样痛,我还以为早就知道的结局应该也早就能接受。

      “我从小就被告知,我的父亲名叫王春原,他是因为兄弟所害,在我出生之前自尽了。我是他的遗腹子。”苏璟暄缓缓地说,“可是我也早就知道不对劲,因为母亲总是害怕我长成父亲的样子,明明在她口中完美无瑕的父亲,生气的时候,她却会骂我身上留着他的脏血。”

      “太多谎言算计,她可能也不总是确切记得我的身世,破绽太多,几岁的孩子就能察觉。”

      “我曾经很想知道我到底是谁的孩子,我以为那个真相重要。但是后来我跟母亲一样,觉得没关系,可以忘记,可以掩盖,可以扭曲。”

      “你跟她不一样,”我也摇了摇头,“你不过是在骗自己而已,没有伤害任何人。”

      他笑了:“怎么会?我明明是想骗你。”

      “其实不重要的……”我想说什么,他却说:“骗人,你也学会骗人了。”

      我沉默半晌。

      “你不想知道,我却偏偏想告诉你,”他笑着,俊美到妖邪般的脸,低沉魅惑的声音,“我早就……”

      “早就喜欢我?”我打断他,故意笑道:“廖起云都跟我说了,你对我一见钟情。不过你一定不知道,我也是一见你就喜欢得很。”

      他没说话,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从第一眼就喜欢,可是从那时我就知道,我也只能心里喜欢你而已,苏璟暄,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因为我们自己。”

      他摇头:“是吗?如果由得我,那一切都无所谓,我不在乎你曾经跟谁有过什么过去,我只希望你能喜欢我接受我跟我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我什么都不会顾忌!”

      “怎么会呢,你要是不顾忌,怎么会离开又回来,怎么会做那些安排?”“我……”“我知道啊,你顾忌我。”

      他抓住我的肩膀,弄疼了我。我看着他愤怒和疯狂的脸色,心流着血,脸上却带着笑:“你顾忌我,不愿我再受一次强迫。”

      你想让我心甘情愿,宁肯自己问了一遍又一遍,你也想过放手,可是又在紧要关头忍不住一搏,如今想起来,竟是如此清晰的脉络。

      我还曾以为你只是有口无心,同我一样麻木不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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