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难当媳难做》枫眷

85、第 85 章

　　夤夜的九重天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羽凝来此时日不多，还是第一次经历此等阵仗，一时倍感惶惑。

　　她手里捏着锦被，用心的感知身侧风砚之的呼吸，多年的同床共枕，她很清楚这人入眠的节律。
　　“为何这里的雷雨动静如此大？”羽凝知道风砚之并未睡熟，压不住心中好奇，喃喃发问。

　　“有人在打架。”风砚之眼睑都不曾抬起，淡然的回应，“若是觉得吵，我施法给你挡去。”

　　“倒也不必。”羽凝翻身对着风砚之，眼睛直勾勾的凝视着她的侧颜，“反正一时半刻也睡不着。”

　　“嗯？”风砚之不解的睁开眼来，“你如今仙力空虚，怎会不困呢？”

　　“嘿嘿，”羽凝俏皮的笑了笑，悄然将领口拉低了些许，“人家就是睡不着嘛。”

　　风砚之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顷刻明白了这人的意图。她抬手半支着脑袋观瞧半晌，眸色晦暗不明，直让羽凝浑身燥热，身下因着激动都有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风砚之抬手给人紧了紧衣领，帮人拉着锦被包裹严实，正色道：“休息不好影响明日修炼，况且此处夜晚寒凉，你这小身板如今得仔细护着。”

　　这一番动作将羽凝弄得一头雾水，怨怼的眼神扫向风砚之，无奈的咬了咬嘴唇。

　　小腿扑腾扑腾的踢着身上的锦被，她不甘心的伸出一只手来，悬在半空晃了晃食指，撒娇道：“就亲一口，一小口行不行？”

　　话音方落，风砚之嗤笑一声，如蜻蜓点水般在羽凝的眉心落下一吻，浅尝辄止，“好了，这下可以睡了吧。”

　　敷衍！羽凝心底气呼呼的，只得翻了身对着墙面去，怄气一般的闭上了眼睛。

　　见人安静下来，风砚之总算能安心歇下。意识刚刚入朦胧境，就听得身侧那肉团子翻来覆去，噼里噗通的折腾，不由讽刺道：“床上长刺儿了，还是你生虱子了？”

　　羽凝一拳头捶在床板，嘟囔道：“睡不着嘛。”

　　“吃颗安神丸？”风砚之直接坐起来，作势就去找自己的纳戒。

　　“别，”羽凝一把将人拉过，一本正经道：“浪费丹药是不对的，要不你抱着我睡？兴许你比药管用。”

　　风砚之强忍着呼之欲出的笑意，无奈的摇了摇头，顺着羽凝的力道滑了回去，攥住那人不安分的小手，将臂膊环住了她的腰身，轻戳着羽凝的柔软腰窝，气音轻吐：“小祖宗，再不睡天亮了。”

　　羽凝唇角满意的勾起，闭着眼睛格外知足。一颗圆润的脑袋探进风砚之的心怀，须臾后便不动声色的入了梦中，传出了均匀平整的呼吸。

　　身侧的人胸腔起起伏伏，风砚之的心绪亦被撩拨了去。她轻轻抬手，却又小心翼翼地悬停在半空，细致而爱怜的虚虚勾勒着羽凝五官的轮廓。

　　梦里的人大抵格外欢畅，樱桃小嘴的嘴角都是翘起的，翕动的鼻尖渗出了些微薄汗，或许要怪风砚之给她裹得太严实。

　　“凝儿这般好，纵使绝处逢生，我也没有理由不去试上一试。”漆黑的夜色划过骤亮的闪电，风雷交错的怒吼湮没了风砚之的轻喃。

　　翌日晨起，羽凝睁开惺忪的睡眼之时，风砚之竟不知何时离了房间。她失落的瘪了瘪嘴，在永夜谷里四下寻觅着这人的踪迹。

　　“旁人不是说赫赫威名的闻予上神清冷的很，甚少出谷么？骗子，大骗子！”羽凝寻人不见，气呼呼的自言自语，将手里捡来的叶片撕扯得七零八落。

　　彼时茗玉的寝居内，不知几时多了一尊冰雕。

　　一身墨色的锦衣以金线勾勒着繁复的纹样，肃穆的威仪与冷淡的容颜交相映衬，让人一眼望去就寒颤阵阵。

　　茗玉精疲力竭的归来，就瞧见了这个不速之客。她深吸一口气，暗自腹诽小祖宗缘何跑她这里来的同时，脸颊上却涔满了讨好的笑靥，“小闻予，大战神，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对着一个比自己小了三万余年的后辈，茗玉依旧头皮发麻。

　　“劳风神和雷神二位兄姊日后打架换个地方。”风砚之淡然的在茗玉的茶案处自斟自饮，话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丝警告的口吻，还故意把“兄姊”二字咬得极重。

　　茗玉正懵着，风砚之落下茶盏，人化作一缕虚影，早已没了踪迹。

　　茗玉环抱着自己的臂膊来回揉搓着，喃喃道：“冻死我算了。”

　　若非九天之上，除了泫沄，无人能超越风砚之的修为，茗玉定要把自己的住处全部围了禁制，拦着这人一步迈不进才好。只可惜她有心无力，挡也挡不住，好在背后有泫沄这个大佛给她当靠山。除却天极殿，九天都是风砚之的游乐场。

　　风砚之闪身回了谷内，就见羽凝没好气的，如昔年在妖庭那般，双手托腮，坐在主殿前的石阶上苦等，一双眸子望眼欲穿，地上零零碎碎的叶片堆了厚厚的一层。

　　“脾气渐长。”风砚之忽而现身在羽凝的眼前，洒落叶片的不远处墨色织金的衣角翩跹。

　　“…唔，你吓着我了，”羽凝别过了视线，不满的嘟囔道：“跑哪里去了，是不是去打发苍蝇了？”

　　风砚之转瞬失笑，想来百年风雨，这丫头的心里就长了一个心眼儿，还被灌满了酸溜溜的醋。她忽而后悔了，觉得方才不该如此轻易的放过嘴碎的茗玉。尽管她也隐隐猜到，这些是泫沄的授意。

　　“进屋，”风砚之伸出手来拉人，眼尾含笑的调侃道：“九重天不多不少就一只苍蝇，正生闷气呢。”

　　羽凝沉着个小脸，微微歪了歪脑袋，指了指自己左半边脸上肉嘟嘟的苹果肌，娇嗔道：“看着办吧。”

　　“哦？”风砚之明知这人想要个亲亲，她却故意装作没看懂。现下羽凝如此能闹脾气，若都哄了，日后漫漫神生，她战神的冷面无情岂非天崩地裂？

　　于是，风砚之不怀好意的抬手捏住了羽凝软乎乎的小脸，打趣道：“原来凝儿不喜欢牵手，喜欢被人揪着脸蛋提溜着走。”

　　“嗷…嘶，你松开我，坏女人，老妖婆！”羽凝被人捏住了软肋拎进了房间，却也不甘的叫嚣着。

　　远处一双幽沉的眼眸定睛瞧了半晌，直到二人的身形隐匿于房门之后，才悄然无声地离开了永夜谷。

　　九天之上最是生机盎然的大陆正中，坐落着一世外桃源般的宽阔庭苑。虽说那正中的建筑一如宫殿辉煌，却被碧绿的藤蔓与鲜花缠绕的寻不见一丝一毫本来的模样。

　　院中各色珍奇花卉灵植争奇斗艳，引得莺蝶竞相流连，就连勃勃翠意的树冠之上，也有五颜六色不下百种的啁啾鸟兽。

　　一刻后，这处鸟语花香的庭苑内，泫沄的身影浮现。那碧绿藤蔓满布的宫阙里，一佳人丽影悄然探身出门来。

　　柔婉清甜的话音一如这院子里百灵鸟千回百转的歌喉，“神尊一转醒就不见了踪影，这是去下界料理什么要紧事了？”

　　泫沄见了这人，惯常冷漠的声线却添了一丝难得的柔和，只淡然回应，“神魂流散时添了个累赘，捡回来罢了。你，醒了多久？”

　　“哦？”那人笑靥深沉，躬身无比殷勤的做了个“请”的手势，“想来我那帮小娃娃们的说辞是可信的，得空带来，让我见见我那震惊神界的小外甥。”

　　“苍瑾。”泫沄近前，沉声唤了她的名字，似乎是警告。

　　“方才见你与从前不同，还以为添了个牵挂，动心起念了。”苍瑾有些落寞的咕哝，“看来尊上没有变，是我多想了。我醒来不过三十年，闭关至今日，勉强算是全然恢复了，自病自医，也不枉费这药神的名号。”

　　“进去说。”泫沄抬脚入内，扫了一眼她殿内满满当当的灵植，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纷杂的枝桠，轻车熟路的往内间走去。

　　坐于几案上，她望着身前散发着玄元之力的一株绛草，眸色尴尬的轻叹一声道：“管好你这些开了神智的灵植，再让它们下界，你这药神不必做了。”

　　“出口便是教训？”苍瑾难掩失落，以神力幻化了一杯茶汤奉上，“你的气色怎会如此差？这汤药可助功力恢复，喝了吧。闻予那丫头也不来，我晚些还得给她也送一碗过去。我倒是没料到，你们会伤的这样重。”

　　泫沄忽而凤眸半觑，凝视着她半晌，试探道：“不问缘由的岔开话题，你知道了？”

　　苍瑾闻言，顿觉浑身不自在，扭扭捏捏的背过了身子，小声嘀咕道：

　　“那您神魂沉寂，我也一样。您丢了个魂儿，我跑了个分身。他们要在一起，这不是你我能左右的，或许都是天意。再…再说了，我听徒弟们说，那孩子的模样和你一样一样的，别人不会知道的。”

　　“她身上有玄元之力，极尽精纯。”泫沄敛了眸子，饮下了那碗汤药，平静的道出了这一并不寻常的事实。

　　苍瑾的瞳孔顷刻散开，不住的眨巴着眼，消化着突如其来的惊讶与欣喜，激动出言：“当真？我分身众多，能抽离出精纯神力的都微乎其微，她这么好福气？人在哪儿，让我现在就去见，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