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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女儿心事怕谁知(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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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寻死无非是不想活了。
胡沿二人刚刚到傅瑶院子的门口,就听见砸东西的声音。
“自从醒来,二小姐的脾气一直都不好,老爷劝不住,小姐也不说。所以老爷想拜托二位公子劝劝小姐。”
“我们与傅姑娘素未谋面,又能帮上什么。”
胡沿是个心软的人,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大步往里走。
“是谁把我救活的!!让我死让我去!”
“我不要看见你!你走你走!”
一道又一道的呵斥谩骂声从房内喊出,伴随着傅恒的的安慰声,令人捉摸不透。
对自己的父亲,谁会恐惧和怒骂。
胡沿一踏进房内,迎面扑来一个花瓶。他一怒,挥挡住道:“这就是傅家的待客之道,好笑的紧。”
“你又是谁!敢踏进我的屋子!——还是说是你救了我!”
眼前的少女有着病人特有的苍白,而她上挑的眉毛则告诉众人她的心情如今很不好。
她像是在生气,又是在哭。
她又看了眼前的傅恒,恶狠狠的说道:“我不想看见你!你走你走!还有你——!”她手指着胡沿,“谁让你擅自主张救我的!?”
胡沿心生厌恶,“如果不是你父亲恳求,我才不会托人救你这样的恶女。”
“恶女!!?”
傅瑶气急攻心,随手拿起矮凳扔过来,“你也给我滚!”
胡沿从来就没有看见过这样蛮不讲理的女人。他不禁庆幸早前的决定是多么的明智。
可他是个男人,一个男人不应该对女人发火。
他沉气道:“你的父亲是一位很有名望的人。他为了救你,却哭的像个孩子。即使你不喜欢你的父亲,可在外人面前你也应该给他些面子。”
“有些人可以给面子,而有些人连自己的脸面都丢了给了又有什么用!”
傅瑶冷哼一声,讥讽的看着傅恒,又道:“我不说出有些人的秘密,已经是够给面子了!”
她的言外之意分明就是说傅恒有一些不能够上台面的秘密,而这些秘密恰恰又被傅瑶所知。胡沿不禁看向慌张惶恐不安的傅恒。
“但是你已经活了下来,你应该感恩。”
傅瑶冷哼一声,坐在茶几旁,“既然你们能治好我,想必也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毒。当我服下的时候,我便不想活了。”
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楚惜红突然说道:“即使你不想活,也应该为了你在乎的人而活。”
傅瑶将视线移向冷漠的楚惜红,扯了扯嘴角,自嘲道:“我在乎的人不在乎我,在乎我的人我又不在乎他。那我又为什么要活下去。”
傅恒一听傅瑶的话,就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的内心将近奔溃,他满脑都是傅瑶对他嘲讽的眼神。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因为她是女儿,是自己的女儿。
傅恒终于受不了傅瑶如此对待自己,见傅瑶心情稍好后便一声告退快速离开了这里。
楚惜红二人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些不该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无法进行核实的。
楚惜红冷漠的说道:“绵山虫是五毒教的老蛊,作用于属下的控制。不管你是否是五毒教子弟,也不能辜负父母对你的养育之恩。”
楚惜红从母亲死后,便一直流浪天涯,居无定所。
他爱他的母亲。
“即使你不喜欢你的父亲,你也可以远离他,而不是像刚才那般折辱他。”
楚惜红拇指摩擦着剑柄,低声道:“何蓝凰是我的朋友,如果她知道你这般对待父母,肯定会教训你。”
何蓝凰是目前的五毒教教主,每一任的教主都是从圣女转变过来的。
傅瑶听到‘何蓝凰’这三个字的时候,面露愧疚,“既然知道她的名字,想必也是相识之人。三年前,我和教主相逢蜀地,我便效忠于她。教主是女中豪杰,我愧对教主的教诲。”
傅瑶的怒意已经平息,她本就是不记事的人,“多谢两人公子相救,既然我又活在这世上,我便去找我的教主。如今我也累了,我要歇息了。”
傅瑶平静下来,也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姑娘。
胡沿也不会多留在这,确认了傅瑶无事,就只缺一件事了。
“你别忘了提醒你的父亲,去胡家退亲。我可娶不起你这样蛮横的泼妇。”
“你也配不上我!”
傅瑶用挑剔的眼光把胡沿从头挑到了尾,“歪嘴巴塌鼻子,身高不足七尺。你唯一的优点也是当个小白脸了。”
胡沿能得巫行云的喜爱,脸是很大一部分原因。
如果说胡沿是丑八怪,那么这世上的男人大多都是丑人了。
胡沿咬牙切齿,真是骂也不是打也不是。
“就算当小白脸也不会做你的小白脸!”
这般争吵,真像是小孩子之间的无理取闹。
楚惜红抚着额头,拎起胡沿的后领拖出了门口。
胡沿在医好后,便嘱咐乔凛留在傅家和傅院长一起回胡家。
胡沿去哪,自然和楚惜红浪迹天涯。
他可以预料到,如果回了胡家,那么招待自己的,肯定是永无止尽的名门闺秀。
“红哥,你接下来要去哪?”
“我是名剑客。”
“那么劳烦剑客捎带小弟。”
“你要去哪?”
“天涯海角皆可,如果是大姐头所在地,那是再好不过了!”
楚惜红知道他指的是谁,一想起巫行云,心中一阵酸楚。人生最失意的事莫过于此,所爱之人却只把自己当作朋友……
“红哥,你在想什么呐!?”
“我不知道行云去了哪里。你也应该知道,她一直都是行踪飘渺。”楚惜红淡然的瞥了一眼胡沿,“如果你想找她,你可以去她的飘渺峰。如果你要跟着我,肯定会居无定所。”
“现在我也是居无定所。”
“红哥这么不想让我跟着,难道说——”胡沿挤眉弄眼道:“有什么红颜知己正等着?”
“莫要胡说。”
胡沿胸有成竹道:“一个男人不可能永远一个人。即使没有妻子,也会有红颜知己。即使没有红颜知己,也会有女人青睐。更别说红哥本就是风流倜傥,不然怎么又会被称为‘风情剑’呢。”
“莫要取笑了。”
胡沿和楚惜红勾肩搭背,建议道:“扬州瘦马扬名天下,我们去见识见识是如何的疯子婀娜。”
“都是一样的。”
“走走走,别假正经。”
胡沿二人正在潇洒,那么巫行云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骑虎难下。
律香川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请到了南海老人作为门客。
如果说,这江湖上能和巫行云一力抵挡的,能算上这南海老人。若不是巫行云内功心法独特,多活多年,怕赶不上这南海老人的阅历。
南海老人善阵法,而巫行云在这方面可以说的上是只有一般水准,更别说那一般水准中也只限于在天龙八部中的阵法。
虽说万法归一,但在阵法上的造诣真的是只懂一二。
南海老人闻名的,便是七星乾坤八卦阵,以北斗七星以及乾坤八卦演化而来,生生不息,生门永远不会固定在同一个地方。
巫行云是如何得知的?
自然是在闯阵失败并且重伤后律香川告知的。
巫行云被阵反噬,伤及五脏六腑,当前功力不及全盛时期的三分之一。
巫行云即使躺着,也会让人觉得她是最美的。
如今她脸色苍白,朱唇不着一丝血色,唯有柳叶眉和满头乌发点亮了颜色。
她斜躺在美人榻上,一双玉足藏在红衣中若隐若现。
一双柔荑半撑着额头,轻蹙眉头,使人恨不得把世上所有的东西捧在她面前只为红颜一笑。
喜儿和乐儿已经跟了她很多年,自然明白她如今的心思。
喜儿知道自己的主子不是一个心善的人,磕头谢罪道:“属下错估律府,是属下的过失。当初乐儿拦着我,我却小看了律香川,也小看了哀儿——属下知罪!”
“不,错也有乐儿一份!”
一旁的乐儿见喜儿一力扛下所有的错,急忙开口,语态之谦卑让巫行云幽幽叹气。
“即使我,也没有料到律香川竟然能请到能人助他。更何况,我视你们为姐妹,自然也不会为了这一点意料之外的事惩罚你们。方才你们说,小看了哀儿——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巫行云从来不怀疑四季对自己的衷心。但是哀儿的事让她得知。
想要让女人做部下,就要做好被背叛的准备。能让一个人奋不顾身,只有男人。
乐儿一听主子不再追求他们的过错,心下大喜,转念又想起哀儿,咬牙切齿道:“她起初诓骗我们说会悔过自新,带我们去房内把孙剑带出来。引我们至房内后竟然背地里暗算我们。我们对她从来就不会防备,被抓之后律香川喂我们吃了弑心丹,又把我们的经脉封住,每日都命人看管我们——”
“然后就把我引来了这里。”巫行云恍然大悟,轻声叹气幽幽道:“他知道我对你们的看重,并且也明白我对自己武功有多自,我倒是忘了这是他的拿手本事。”
“宫主……”
“那么哀儿现在又在何处。”
“她——”
“我在这里,巫宫主。”话音刚落,门外走进一位女子,往日她的眉间似有说不完的哀愁,而如今她早已经没了以往的神态,她身着富贵裙衫,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可她的声音巫行云认得,喜儿乐儿也认得。
只有外人才会尊称巫行云为巫宫主。
巫行云听出她的意思,心中还记得当初遇见哀儿时的模样,还记得她对自己效忠的誓言,这些都像云烟一样,一飘而散。她明知现在不应心情起伏过大,可禁不住如此强烈的冲击。
哀儿是最体贴她的。
巫行云只觉口中尝到了腥味,又硬生生的吞下。
她是巫行云,不会在旁人面前显出软弱的巫行云。
她捻起杯中的茶水,弄湿了手。
“哀儿,你应该知道灵鹫宫的门规。若你找到如意郎君,我自然不会阻拦,但是规矩不可废。若想离开灵鹫宫,必定是要费去武功的。”巫行云淡淡说道,让人察觉不出她的意思。
“可——”
“可是,你学的是医术。医毒本就是一家。可这外在的又如何废除呢?”巫行云勾起嘴角,饶有兴趣的看着有些瑟瑟发抖的哀儿,“我还记得当初你要学医,是为了让自己在乎的人健康的活着。”
当初的时候她说,那个让自己在乎的人,是巫行云。
现在想起来,真是可笑。
巫行云闭目,平息体内的内伤。
“既然如此,那就费了双手拔去舌头——放心,你的手只是再也拿不了针笔,还会好好的。”
“不——!”哀儿听到这样的话,连退几步,慌张大喊道:“若是没了双手,没了舌头,他再也不会把我看在眼里!不——!”
“一个男人,若是真在乎你,那就根本不会在乎这些。”
巫行云把玩手中的茶杯,漫不经心道:“按照你这样的说法,那么他爱你的,也只不过是你从灵鹫宫学走的一技之长。”
“……可是,若是没了舌头我再也不能说任何的话,没了手再也不能写下任何的字语……宫主!求您放过奴婢!”哀儿跪在地上,哭颤了身子,弄脏了满身华服。
巫行云幽幽叹气,慵懒的从塌上走下来,暗红的木板上衬着她的双脚,分外皎白玲珑。
可这一双脚对于哀儿来说,就像是阎王索命一般。
巫行云拍拍她的肩,调笑道“你怕什么?难道你忘了不成,如今我身负重伤,而喜儿乐儿更是被封了经脉。”
对,她说的对!
哀儿像看见了希望,眼睛顿时一亮。她想到现在巫行云身负重伤……一想到这里,她顿时觉得身上痛苦万分,内息错乱,她一下子想到了,这是生死符!
是什么时候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