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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酒吐真言自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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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行云不是巫行云,不会用生死符控制自己的属下。
可现在巫行云觉得,用生死符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如果再出现一个哀儿,又会死多少同门。
现在不能走,因为胡沿即将成婚。
明日就是胡沿的婚宴,当晚胡沿就抱着好几大坛的烈酒走进了西厢房,拉着巫行云非要大醉一场,最后连琼琚也被迫喝了一整坛酒。
胡沿到最后已经不再劝酒了,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嘴里灌。
他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他从一开始,除了劝酒没有说过一句话。
琼琚也不胜酒力的早早告辞回房休息。只有巫行云和楚惜红陪着胡沿。
说是陪着,不过是楚惜红看着巫行云,巫行云却看着胡沿的场景。
楚惜红眼里的巫行云,有如柳叶般的眉鲜艳的唇神色飞扬的眼,如此耀眼的人啊……看着看着,楚惜红却是痴了,没有听见胡沿说出的话。
胡沿心中对巫行云有一种莫名的依赖,不同于楚惜红对巫行云的爱恋,那是一种对长辈的依赖和爱护。
不想成亲的很大一部分原因,的确是因为巫行云。
他只是想永远在她身边。
胡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像一个孩子一样。他对巫行云说道:“我才不想娶老婆,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女人就要和我过一辈子,谁知道她是什么样子的!”
他满脸通红,一嘴的酒气,忽然他双眼冒出精光,坚定道:“我要逃婚!!”
“如果可以,你早就跑了吧。”
“大哥早就让二哥他们把这胡家围起来了,我要是逃跑他们肯定会杀了我的!”胡沿越想越心酸,“他们怎么能这样!”
巫行云轻叩桌面,道:“我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记得有一个一字眉的道姑说你母亲死了,可现在的胡家夫人是谁?”
胡沿撇了撇嘴,“那是我父亲明媒正娶的妇人,并不是我亲娘。父亲和我母亲是露水姻缘罢了~我的母亲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见一个爱一个,谁知道她到底有多少的男人。”
“你不喜欢?”
“我只是不喜欢她把我生下来,既然生下来为什么不能对我负责。把我仍给父亲,即使他们对我很好可总归是不一样的。”
“你想太多了。”
巫行云对他说道:“每个人表达关爱的方式都不一样,你不能强求按上你的想法。”
一直不说话的楚惜红突然说道:“每个人都有父母,最可悲的莫过于父亲不知道你的存在。我的母亲以前也是名动江湖的女子,可惜遇到了他,就再也容不下旁人,即使能与其他二人共同陪伴也在所不惜。不过自从有了我,母亲就离开了他。可他也不曾去找,只等她的消息。呵呵……可是我母亲这么刚烈的人,怎么可能说不联系后又再联系呢?”
楚惜红没有喝酒,可说出的话就像喝了酒似的。
胡沿醉醺醺的眯起眼,问道:“那大姐头呢?你的父母呢?”
“如果说这一辈子,那我就是高姐带大的。我为她做事很多年,已经把债还清了。”
“大姐头现在最想做什么?”
“我以前是醉生梦死,如今高姐已嫁作人妇相夫教子,那我也应该回到以前的生活了。或许,我可以活得很久。”功法进展顺利,也没有如李秋水一般的人导致走火入魔。如果修炼至大成,活个一百多年不成问题。
“那你呢,楚大哥?”
“或许,我会一直流浪天涯。”
“还可能你会和那个张弯弯成亲生娃,哈哈!”胡沿笑得东倒西歪,乐不可支。
胡沿肯定是喝醉了,不然也不会提起张弯弯这个人。因为他们都知道,张弯弯对于楚惜红绝对是不能提起的话题。
楚惜红没有喝醉,但也不会和醉汉较真,更别说这名醉汉是自己的好友。
胡沿又喝了一大口酒,粗狂得酒直往脖子里钻。他毫不在意,打了一个响响的酒嗝,道:“我我知道父亲对我好,想为我找一户好人家的女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抵也抵不掉。我一直说逃不掉,其实只是不想让父亲伤心。可如果娶了妻子,若以后我无法真心待她,那岂不是负了一名女子。”
“那你以后好好待她,相处久了自会真心。”
“可是大姐头,我最喜欢你了。”
巫行云听闻,眼睛一亮,“若我娶了你,你可会高兴。”
胡沿感觉自己是喝醉了,为什么会听见大姐头说要娶自己。一瞬间,他是心动了。但转而他又垂下头难过道:“大姐头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不像让我爹难受,也不想让娘白养我那么多年……”
巫行云明白他的拒绝,不免有些丧气。
她拍拍胡沿的肩膀,宽慰道:“明日好好做你的新郎,然后过上好日子。”
楚惜红看出她的丧气,问道:“你喜欢胡沿?”
巫行云笑了笑,“武则天蓄养面首,我又何尝不可。若是胡沿说一句愿和我走,得罪胡家也是甘愿的。”
这是巫行云第一次表露出对于这方面的想法。
楚惜红看了她良久,缓缓说道:“你醉了。”不然不会说这样的话。
巫行云仰天大笑,笑得疯狂。
“我是醉了,我可是喝了很多酒,自然是醉了。”巫行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拍了拍已经醉倒在桌上的胡沿,用她好听的嗓子软软念道:“人生如雾亦如梦,缘生缘灭还自在……还自在啊……”
唯一醒着的人默默枯坐了良久,这才把胡沿送回房间。
然后去哪?楚惜红在溪州转了一圈,还是回到了西厢房,立在巫行云的房外直至天明。
他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翌日,胡家一片喜庆。
巫行云是在敲敲打打中吵醒的,听侍女说是大小姐家的少爷撞坏了墙正在紧急修补。大小姐?不就是远嫁沙漠的王妃呢,那她的少爷不就是王子了。
呵呵。
巫行云轻笑了一声,伸了个懒腰,洗漱完毕后开始每日的晨练。她还没有自傲到,可以荒废武功的地步。
任何东西都可以是武器,乌金铁鞭不过是行走江湖的标志。
就像楚惜红的‘铁剑’,楚留香的‘扇子’,姜柯的‘饮弧刀’,见人先见兵刃,便知是谁。
可是巫行云如今却不想耍鞭子,她问侍女借了把剑,这把剑普通极了,放在兵器铺也只要十文钱。会用剑的人对剑要求很高,其中削铁如泥是最基本的要求。
不过巫行云却不是,更何况巫行云也不用剑。
她动作缓慢的舞着剑,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练武,姿态优美,一旁的侍女一边观赏一边赞叹。
忽然,一道身影掠过,只见明晃晃的刀光映入眼前。
巫行云不慌不忙,由慢及快,只见她使出凌波微步晃过了来人的一记力劈华山,可对方比她还快,连连几刀均向要害砍去,而刀势步步紧逼,似要直取巫行云的性命。
刀,兵中霸者。劈、砍、刺、撩、挡、格、扫、横,对手腕的要求极高。
巫行云的四名婢女中,只有喜儿才用刀,因为喜儿是天生的用刀者。
眼前的这个人呢,巫行云从和他的对招中可以感受到。
这名使刀者,并没有喜儿的天赋,只有稳当的基本功。可以想象,他的每一招都下足了功夫。
“走神可不好,你应该知道刀剑不留眼。”眼前的人见在如此缜密的攻势下巫行云还能一心二用,不免心下一惊,直叹长江后浪推前浪。他后退几步,挽了个刀花收进刀鞘,拱手道:“在下姜柯,冒昧叨扰还望见谅。”
原来是武林盟主姜柯,胡家的女婿,那想必刚才的刀就是他的饮弧刀了。
饮弧刀不像中原的刀,他带着一些波斯的样式,刀背略弯,刀面开了血槽,两面开刃,也是一把利器。
“巫行云,幸会。”
“原来是灵鹫宫宫主,百闻不如一见。”
巫行云看了眼开了裂口的剑身,随手递给等候在一旁的侍女。淡然道:“这把剑看来是不能用了,本宫没料到武林盟主一上来便喊打喊杀,着实令人意外。”看这力道和招式,分明是要杀人灭口的意思。
巫行云的眼神通明,没有任何情绪,直勾勾的看着姜柯又道:“本宫受胡家三公子邀请前来参加婚礼,难道胡家是这么招待客人吗?”
姜柯宠爱胡婉玥,连带着胡家也在保护范围内。
听巫行云这么一说,立马作揖道:“刚才经过西厢房见巫宫主舞剑,招招精妙。一时心起便出手过起招来,若给巫宫主带来不快在下再次说着抱歉,还望海涵。”
这话说得多好听,谁说姜柯是头脑简单的人,头脑简单又怎么会坐上武林盟主的位子。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摘除了胡家,并且还暗自夸赞巫行云。
巫行云点点头,承下了姜柯的话。
“对了,你见到胡沿了吗?”姜柯这才想起他的目的,问道。
“胡沿?”巫行云挑眉,眼角扫到楚惜红便问道:“楚惜红,可曾见过胡沿。”
楚惜红像是一夜没睡,面容憔悴,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巫行云,缓缓道:“见过。”
“在哪?”
问得人是姜柯,姜柯和楚惜红曾见过面,因为楚惜红也是江湖上的一代高手。楚惜红扯出一丝笑容,道:“左转第二个房间,他就在那儿。”
姜柯听闻,拱手道谢,便快速跑进去。
楚惜红是巫行云的朋友,见自己的朋友气色不好,巫行云也会关心一下。她问道:“你昨天没喝酒,还是说你昨天去做了梁上君子?”
“我没有喝酒,也没有做梁上君子。”
“……胡沿起来了吗?”巫行云一下子便明白了昨晚在屋前站立的是谁,她打趣道:“他今日可是新郎官,可不能日上三竿还不起床。”
楚惜红垂下眼眸,依然用着不急不缓的语气道:“方才路过时,已见他起身,想必现在快出来了。”
“那就好。”
巫行云淡淡回道,一时不作言语。
两人的气氛尴尬,让一旁的侍女也开始胆战心惊。
楚惜红想起昨天她说的话,欲言又止。他知道她说的话从来都是真的,不管是否是说给他听的,都是她的真心话。他想说,他不在乎。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正当这时,就听见胡沿远远的叫嚷,然后看见胡沿急急忙忙跑出来。
他跑出来后,急哄哄的说道:“我居然忘记找好友一起去迎亲了!!”
巫行云挑眉道:“不是有楚惜红吗?”
“不够,爹娘说要四人,加上琼琚和我堂弟,也就三人——要不,大姐头你女扮男装把!!?”胡沿双眼亮晶晶,一脸急不可待,“我知道大姐头对我最好了,你肯定会护着小弟我了!其他人我也不放心啊!”
姜柯一听,直道胡闹!
“姐夫,这不都一样吗?而且别人都是看我这新郎谁会在意伴郎啊!”
胡沿最后一锤定音道:“今天我是新郎,就这么决定了!花银,去为巫宫主更衣!”
嘿,这小子,胆子肥了不是。
巫行云点点胡沿的额头,好笑道:“你这小子,今日过了后再收拾你。”
言下之意,便是答应了。
胡沿顿时兴高采烈,觉得这是今日最期待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