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享其成【娱乐圈】》一八三

14、第 14 章

　　今天宴会的气氛实在是好得预料外，气氛使然，大家也免不了多喝了几杯。柯煦也是，饶是他的酒量还不错，也有点发热了。更别提陈亚，原本是来看着他别喝多的，结果自己现在被灌的不知道东南西北，这要是让冉姐知道了，免不了一顿训。柯煦叫他去旁边休息一下，顺手拿了自己的外套。

　　这个小场地在酒店二楼，外面正值冬夜，会场里面倒是暖和得很，趁大家还在热火朝天地交谈着，柯煦边接着电话边从阳台侧门那边溜了出去。外面是连接两栋大楼的一条回廊，另一边已经锁上了，所以一片漆黑一个人也没有，想来也没人会在这么冷的天气还跑到外面来吧。
　　一扇门仿佛隔开了里面的灯红酒绿，只能微微透出点暖光。吹着夜风，有点微冷，但柯煦的酒意也疏散了许多。

　　“你喝醉了吗？”电话里的女声带着几丝犹豫。把柯煦的思维被拉回来了，“没有。”

　　两人在电话中闲聊了片刻，高大的青年时不时嗯嗯地回应几声，礼貌但却能察觉一丝淡淡的疏离。

　　“菲菲，时间不早了，你该早点睡了。合作的事不是你我决定的，有机会的话日后再说吧。”

　　那边的人见柯煦语气中已经有明显的不耐，说了两句保重的话，就结束了。

　　挂了电话，柯煦从外套内兜里掏出了一根烟点上，他烟瘾并不重，只是今天喝了酒会想用烟压一压。小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会场里偶尔还能传来人们的谈笑声，衬得外面更安静了。

　　冬天的晚上总感觉会更明亮一点，月光更亮，星星更多，柯煦抬头发着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冬天云少的缘故啊。

　　如果这时旁边有人的话，不免又要为这个抬头看天，不知在想什么的文艺青年所倾倒。这人长得太好看了，侧脸隐在夜色之中，好像有点忧郁又带着一丝淡然。他抬头看星星，却不知道自己的眼眸那么闪亮，在别人看来，星星好像就映在他的眼睛里。

　　突然静默之中，柯煦脚边冷不丁传来一声“阿嚏！”

　　“我！”

　　在这大晚上的，这么近的距离，突如而来的人声，当下吓得柯煦一蹦三尺高，后退了好几米，克制了一下那个‘艹’字才没叫出来。

　　深吐了一口气，柯煦这才眯着眼睛看过去，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藏在那里？

　　等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又走进了些才看真切。原来他刚才靠着的大理石护栏下面居然坐着一个人，小小的身影正好卡在护栏的缝隙里，又套着一件黑色大棉服，帽子一戴，怪不得自己没看到她。

　　——

　　现在那一片黑色中终于露出了一张同样懵圈的脸，两人面面相觑，柯煦平时还算能逗的一张嘴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闫享享还有点晕乎，她刚才喝得多了就跑出来醒醒酒，正好坐在这里也背风，谁知道柯煦也出来了，还没看到她，自顾自讲起了电话。虽然他没有说什么劲爆话语，但是那句“菲菲”闫享享听得真切。

　　跟他打电话的人并不难猜，就是他上一部戏《正当时》的女主角柴菲吧。虽然那段时间确实有两人的绯闻传来，但大多数人只以为是cp粉的脑补罢了，如今看来，却不止如此。

　　闫享享心中激颤，但她作为一个粉丝，从未想过要窥探柯煦的私生活，她本来想等到柯煦回去，当做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你……怎么在这里？刚才……”柯煦鲜少有这样语无伦次的时候。

　　“好巧啊，柯老师……”闫享享晕晕乎乎地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但看柯煦还是一幅呆愣的表情，说不清楚是生气还是惊讶，脸上的笑容就慢慢收起来了，心里打鼓似的。

　　他……不会是生气了吧？

　　闫享享试图从栏杆缝里站起来，但她的位置实在卡得恰到好处，又蹲了太久一时腿麻，挣扎了几下硬是没站起来，像头懵懂的小熊宝宝。

　　柯煦看她那个慌乱又笨拙的样子，微微发出一声轻叹，他深知此时应该打声招呼然后扭头就走，就如同他大多数对异性的处事风格一样。却还是忍不住，走上前去支起她的胳膊，把那头小笨熊拉了起来。

　　“你在捉迷藏？”

　　柯煦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语气像极了跟小朋友说话的样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她懵懵懂懂的样子就想起自家那只小奶狗，不自觉地要去帮一把。
　　闫享享小小地道了声谢，才把自己头上的连衣帽掀了下去，露出那张在夜色中更显素白的小脸。

　　听语气柯煦好像并没有责怪她的样子，她心下稍微放松，慢慢回道：“我怕喝醉了，所以就在这坐一会儿，……对不起！”

　　柯煦以为她是在为吓到自己而道歉，回想起自己刚才的反应，轻咳了一声，掩饰般的摸摸鼻子，选择跳过这个话题。

　　“倒也不用道歉，我又不吓人。再说你醒酒就醒酒吧，干嘛不出声？”

　　柯煦感觉闫享享在自己面前很拘束的样子，奇怪，他又不高冷，剧组里混熟了谁都能跟他开几句玩笑。而闫享享，柯煦倒是经常会看到她跟其他人逗趣的模样，想来也不是个内向的性格。

　　偏偏对自己就是经常‘柯老师’‘谢谢’‘对不起’的，乖的像个小学生

　　……嗯，其实长得也挺像小学生的，柯煦心里默默地想。

　　“我本来想出来的，但我腿麻了…”

　　“现在没事吧？”柯煦的手还扶着闫享享，弯腰看了看她，“刚才……”

　　“刚才我什么都没听到也没看到。”话还没出口，闫享享一把嗓子截断了他的话。

　　柯煦愣了愣，才开口，“其实我是想说，刚才我看到雪晴在找你。”

　　“……哦哦。”

　　“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其实看到也没关系。这倒也不算是什么新闻……”

　　柯煦止住了话头。

　　在他面前的小女生脑袋深埋下去，几乎下巴要扎进衣领里，整个人缩成一团。柯煦不确定那一瞬间他看到的泛红的眼眶，是不是他的幻觉。

　　半晌过后，闫享享才出声，“对！那个……就是很普通的事嘛！你都是个27岁的男孩子了，这也是正常的，我们都理解的，可以理解的。”

　　闫享享声线未见异常，只是头一直没抬起来。

　　“你说的是什么？”

　　柯煦突然很想把她的头抬起来，但他们才刚认识不到两个月，柯煦的礼节告诉他这样不妥。

　　无边夜色给两人打了掩护，静谧的夜晚似乎比酒还要醉人。

　　闫享享还是没抬头，只是抬起手指了指柯煦的右手——他右手中指和无名指之间还夹着已经熄灭的半支烟。

　　“这个啊……”

　　柯煦不知道自己在反问什么，他刚才说的确实是自己抽烟的事，被闫享享看到也没关系。虽然对外粉丝们并不知道，冉姐也让他收着点尽量不要在公共场所露出来，但他从来没想过立什么烟酒不沾的完美人设，作为一个男人，选择抽烟或者不抽烟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什么新闻。

　　他确实是这个意思，但刚才闫享享的反应却告诉他，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下一刻，面前的女孩抬起头，眼眶微红但面色如常。

　　“嗯嗯，虽然刚才知道柯老师……有点惊讶，但没关系，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放心。”

　　“我的形象崩塌了是吗？”柯煦顺着她的话讲。

　　“没有，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闫享享摇头，一脸认真。“只要你开心就好，我们会理解你的，虽然……虽然可能有一小部分人不理解，但也没有关系，总会理解的，而且，你也不是为他们活着呀！虽然你是公众人物，但是你是自由的呀！就算是在娱乐圈，我，我们也想你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和自己喜欢的……人……”

　　闫享享莫名激动了起来，说话语无伦次，没有结尾。用了好多个虽然但是，可柯煦模糊中好像能听懂她想表达什么，刚想开口。

　　“其实……”

　　这边闫享享颤了一颤，就像要往后倒一样，他赶紧又扶了一把。柯煦看了看那双大眼睛，没有亮晶晶，只是映照着自己的倒影，平静无比。一瞬间他感觉有点好笑，自己刚才竟然有种想要解释的欲望。

　　对一个不相干的人，解释一个没说出口的误会……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但是，柯煦，抽烟还是有害健康的。”闫享享似是思量许久才开口，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难得直视柯煦的脸，逐字逐句地说：“还是要注意一点的，小抽怡情，大抽伤身！”

　　柯煦挑眉，一时失语，她这思维是不是有点太跳跃了？

　　“我……”柯煦想了想，才说“我烟瘾不大，只是偶尔。”

　　他感觉今天的‘小粉丝’有点不一样，还是呆呆的样子，但好像话多了不少。而且，以前她都是恭敬地喊他‘柯老师’，这是第一次她叫了自己的名字。

　　“闫享享，你是不是醉了？”

　　“……阿嚏！”

　　刚要回答，措不及防又是一个喷嚏。半夜风大，柯煦能闻到面前人身上淡淡的果酒香气，混合着他鼻腔里的香烟味道，朦胧又暧昧。然后，他伸出长臂把闫享享的帽子又盖了回去，顺势扶起她一边肩膀。

　　“先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热闹的人气驱散了刚刚在外面沾上的寒气，柯煦一回去马上又被人群给包围起来了，助理小江偷偷过来问闫享享刚才去哪里了，怎么找不到人，闫享享搪塞道去吹了吹风而已。

　　她想着自己的酒量实在太不好了，怎么喝了一点点就头晕脑胀，心里酸胀到不行。她吸了吸自己的鼻子，感觉宴会的热情再与她无关，她只想回自己的小屋昏天暗地地睡一场，什么都不想。

　　刚才跟柯煦天台上的相遇好像有点不真实，但那个靠着栏杆抽烟的孤单身影却已经深深映进了她的脑海里，其实那一刻，她好想上去拥抱他！
　　柯煦绝对不知道她默默关注他多久了，从他进入娱乐圈，摸爬滚打一路成长，她知道他在默默无闻，粉丝寥寥的时候努力沉淀自己，她也知道现在风光无限万众瞩目的他还是如以往一样温柔谦虚。

　　她一直在为他担心，以前担心他外行入圈会受到不公平待遇，现在担心他虽然有人气但还是会身不由己。可能粉丝的心就是不分年龄的守望者视角吧，但她今天突然感觉到，不知不觉间，她注视的那个少年就长成了男人的模样，他会抽烟，会喝酒，会谈恋爱，会有自己的烦恼和忧郁。而她在酸涩之中，也还是在为他担心，她希望他是快乐自由的，但在现在的柯煦的人气下，她又觉得快乐和自由一定会有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