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向幸村举起屠刀 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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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面孔，陌生的情绪。
清宫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来的语句犀利又干脆，眉目间旧日的腼腆与活泼完全丧失，徒留下几乎让人感觉到不适的冷漠与锋芒。
就好像他们之前从未有过真正的交集一样。
“你......”真田皱了皱眉，很明显还不能接受如此突如其来的改变，但如今有求于人，他还是耐着性子道，“之前你和莲二的事情我有所耳闻，另外，仁王也能够和你相处得很好.......所以你的意见对我来说很重要。”
“所以呢？我为什么要帮你？”平铺直叙的打断，语气中并没有嘲弄的意思，但无端地，就让真田想起了仁王的那双狐狸眼，轻挑的眼尾，玩世不恭的神情，话语却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周旋，总是轻而易举地就挑起内心的火气。
理由？部长和副部长的争执，身为部员从中调和什么之类的.......不能作为理由吗？真田在思索这样的“借口”时，选择性地忽略了幸村从始至终没有对这件事情表达过任何与之争辩的意思，仿佛在言语中增添一些幸村的参与感，才能够缓解真田潜意识中无以言说的压抑与恐慌。
他没有办法想象幸村讨厌他的样子，即便是简单的忽视也不行。
“但是，从始至终，这是你犯下的错误，不是么？”清宫将真田几番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轻描淡写地点出最关键的部分，“反省这种事情，总不需要我来代劳。”
“良太，不要使用这样的语气。”真田不自觉地揉了揉眉心，将不太平静的心情尽数压下去。说实话，若不是因为面对的是这位自己一直看好的后辈，若不是他们的对话发生于如此错综复杂的背景之下，真田绝不会态度如此好地低声请求。
“但问题是，你没有办法要求对方以你所期待的方式对待你。”
自认为自己只是在合理地要求一个良好的沟通环境的真田，心渐渐沉了下去，“良太，不要和我赌气，我没有在指责你的意思。”
“我并没有，副部长。”清宫眸子中的锐利渐渐化开，漾成仿佛足有看透心灵的纯粹来，“只是，我从来都是这样的一个人，你不知道吗？”
“完全不知道啊。”另一边的发言不知道为何恰到好处地接上了清宫问话。
“立海大的人怎么又又又又又在吵架了。”桃城在帮越前做柔韧训练的间隙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了最近整个青训营的焦点，联想到关东决赛时幸村和清宫的“争执”，以及昨天清宫直接强势打断迹部和真田比赛的行为，有些讶然。
“他们部的那个清宫良太真的不是刺头吗？”桃城百思不得其解，再一想到这种“分崩离析”的队伍还能在关东赛局上一往直前，让“情比金坚”的青学毫无招架之力，他就觉得脸有点痛。
#所以这种网球团体比赛真的不需要合作精神什么之类的吗？#
“啊，你们怎么会这么想？”难得被真田“放养”了的浦山精神很好的样子，很有部门责任感地开始兢兢业业地洗刷这些“黑料”，“良太是很值得信赖的人啊，在部门里也和前辈们关系很好。”
“哦，是吗？”越前来了几分兴趣，“完全感受不出来呢。”除非擅长把别人气死也算维持良好友谊的关键因素。
“良太是那种，乍一看觉得反差很大，实际上却能够很好的融合的那一类人。”浦山露出思索的神色，“总之你们不要被他吓到就是了，他是很有分寸感的人。”
“这叫有分寸感？”桃城悄默声息地用手指了指十米开外正在对峙的两个人，“我真担心真田桑下一秒就要揍人了。”
“应该.......不至于吧？”对真田还怀抱着朴素的畏惧的浦山右手握拳锤于左手掌心，解释道：“要怎么说呢，大概的感觉，唔，他对你做的所有事，实际上都是你潜意识里允许的，总之，我没有见过良太真的与别人起冲突。”
“ 诺，现在你可以看到了。”越前撅了撅嘴，示意道，“真田桑的脸已经涨红了，巴掌也快落下去了。”
*
有一个不算谣言的谣言是真的。
那就是的确如此，他清宫良太是真的很擅长处理心理问题。
大抵是在忠实于网球之前的人生中，他都乐于代入并体悟不同人生情境下的不同剧本，所以对于那些繁杂的毫无缘由的复杂心理了如指掌。毕竟信念感的发动标准，是要先给自己植入信念。能够看透自己的人，对于洞察他人这件事情，总是有一些与生俱来的天赋。
这样灵活的行事原则与真田几乎是完全相反。
真田对别人的思考别人的心境完全没有兴趣。
甚至对自己的脆弱也不甚了解。他就像一具紧紧拥护着自己的空壳，看似坚硬无比，实则一触就碎。新生总是由内而外迸发，但为了给予自己无上的安全感，真田在阻挡住了外界伤害的同时，也阻挡了自己涅槃的脚步。
“你讨厌幸村吗？”清宫一针见血。
方才还打算调整一下语气，显得自己“求解”或者“忏悔”的心更加诚恳一点的真田僵在原地，仿佛生命力被瞬间抽离，血色尽褪。
“你在开玩笑吗？我怎么可能。”真田断然道。也许是因为觉得这样的发问十分可笑，他的语气有些颤抖，让人分不清是嘲讽还是笑意。
“那你为什么执着于手冢。”清宫意有所指地道。
“需要什么固定的理由吗？”这个问题很好回答，真田像是松了一口气，“在我的网球生涯中，出现了一位无法战胜的对手，拥有蓬勃的斗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幸村部长呢？他不配做你的对手吗？”
“幸村和手冢不一样。”明明是简单的问话，真田却再一次感受到了某片内心领域被入侵的寒意，“他......不是我想要打败的人，而是我想要守护的人。”
他已经太习惯照顾这个人了。从四岁到十四岁，他们互相陪伴了十年，如果不是每个人生节点抬眼就能望见的背影，不是樱花树下掷地有声的话语，不是永远回头看向自己的目光，不是无数个日夜幸村对自己的妥协........他不会如此珍视与他相关的一切。
“真是很好的借口。”清宫随意鼓了鼓掌，那双向大海延伸的淡蓝色眼眸此刻充斥着危险与波浪的气息。在海啸到临之前，海面会有一段离奇的风平浪静，徒留盘旋在雾白色背景里的海鸟，发出凄厉的悲鸣。
“不是投射吗？”清宫问道。
“什么？”
“通过手冢寄托你对幸村全部的敌意。”海水的迅速聚集筑起高墙，无情地向岸边侵蚀，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你应该知道，压抑自己的本心，某种程度上等同于自我阉/割。”
真田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人，换句话说，他的内心与行为是具有割裂性的。喜欢橙汁的人不会一边喜欢又一边讨厌橙汁，讨厌橙汁的人也不会自虐似地主动购买橙汁。如果真田真的是一个将“秩序感”或者“守序”贯彻到极点的人，他不会这么容易迈入迹部与越前的引诱中。
他对于个人秩序的坚守，更像是一层自我保护的面纱，代表着尊严、安全与有序。只要不接纳他人的视野，就永远不会受到伤害，只要不认同他人的观点，就不用面对一个陌生到危机四伏的世界。
只要不讨厌幸村，就永远不用接受“他比我强”的事实，就不用夜夜反刍那些翻涌而来的悔恨与痛苦。
他是幸村的守护者啊！
他是幸村的守护者.......吗？
“安慰剂很有用是没错，不过成瘾之后的后果.......”清宫很仔细地观察着真田表情，避免自己说得太过分直接将这对幼驯染拆散得分崩离析。
“你会信以为真的吧？以为自己真的不曾怨恨过幸村，以为自己生来就应该做手冢的对手。”
自己，是怎样执着于手冢来着？
.......
十一岁夏天的Jr .大会上。
镁光灯下精致的少年高高地捧起金色的奖杯，自己强颜欢笑低垂了眉眼，快攥入血肉的指甲在掌心带来钝痛，却无法阻挡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的恶意。
是灭五感的后遗症吧？自己不是真的那么想的对吗？我有什么资格怨恨精市的存在，是我技不如人，我没有办法战胜他，真难看啊，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什么之类的。一直都是这样啊，精市他........永远走在我的前面，他........根本就不需要我的保护。
还要继续坚持下去吗？网球。没有意义的吧。
没有意义的吧。
没有意义的吧。
没有意义的吧。
“请问，可以和我打一场吗？”茶发少年语气清冷，表情平淡。
他在那一天丧失了所有对幸村的敌意和不甘，只剩下对另一个人胜利的厌恶与痛恨。他失去了一个走下去的理由，却得到了另一个走下去的理由。
幸村才是他无法逃脱无法停止也无法苏醒的噩梦。
.......
“你无法埋怨与责怪幸村。”清宫道，“因为他是你波涛汹涌的内心下完全的无辜者和受害者......”
“他是你重握于掌心的旧日的梦。”清宫用了一个之前真田形容手冢的词汇，“但你也无法原谅他，因为原谅相当于认命，相当于承认自己只可屈于人下，那些苦痛与愤怒，会如附骨之蛆不停切割。”
“从今往后，你将自己对幸村的感情剥离开。”清宫用手指做了一个拆分的动作，“你的爱全部寄托在幸村身上，而恨意，却粘附上手冢，不死不休。”
“人的情感不是这样分割的，真田副部长。”清宫看着真田的脸，一字一句道。
“向幸村举起屠刀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3章 向幸村举起屠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