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无名》最下不及

14、第 14 章 牙尖嘴

　　牙尖嘴利的小鬼，欧阳锋眼中冷光一闪，倒是对这小女娃的身份又信了几分，视线又落到另一个人身上，心道：“这女娃方才说叫什么芷若的，跟汝阳王要的小子名字听起来倒是很像，可怎么是个女娃?要不是那小子，倒犯不上跟黄老邪打架。”
　　“你既然说是我爹死对头，大概就是江湖上人称西毒的欧阳锋，欧阳叔叔了。”殷殷装作刚刚想起的样子，故意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瞧向对方：“那我爹倒确实提过你。”
　　“提我什么？”欧阳锋果然好奇。
　　“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世人一听这几个称号，想必立马便会将东邪西毒打入邪教，南帝北丐当成名门，可世间愚人何其狭隘，怎会领略得邪之一字，不过是走了庸人走不通的大路。”
　　“至于这西毒··”她朝欧阳锋左侧走近两步，右手背到身后，左手贴在身侧，面上一派轻松：“不过是降服了常人避之不及的毒物，欧阳叔叔，我爹常说世间英雄，唯叔叔与他二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欧阳锋闻言一阵大笑“小蓉儿，你爹把你教得很好啊。”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但凡高手便总是自矜自傲的，更何况东邪西毒这两人也真是老冤家。这欧阳锋出身西域白驼庄，家传武学本是一派蛇虫蝎蚁的旁门功法，到他手里却硬生生掉了个个，走的是中原武林至阳至刚的内功路子，而黄药师与他年龄相仿成名相近，桃花岛武学广集阴阳五行之理，暗藏奇门八道之法本是正统，却在内功招法上剑走偏锋，是以两人常被拿来相比，过往几番争斗也各有胜负，反而结下了些情谊，欧阳锋听得殷殷口中黄药师对自己如此推崇，再看这侄女生得灵动秀美，容姿非凡，一时却没了杀心，倒像个寻常老伯一般拍拍殷殷的肩。
　　“好孩子，我从北边过来便听说你爹也在附近，倒不知道你也在。早知道便不让克儿自己走，叫他来陪你打发两天时间，蓉儿，你爹去了哪里，还带着什么人？怎么却把你们两个小姑娘丢在这里了。”
　　“欧阳伯伯，这说来话长，你坐下待我先去泡些茶水可好？”殷殷应下他的称呼，捏了捏周芷若的手：“姐姐，麻烦你去 替我们弄些茶水，这位欧阳伯伯是贵客，清理得干净些再送来，可不能怠慢了。”
　　她语气没有丝毫异常，周芷若却听懂了，点头就要退下，欧阳锋坐到堂中抬眼瞧了瞧她却又笑了笑：“蓉儿，这位与你卿卿我我的女娃又是谁，你爹什么时候又收了新的徒弟吗？”
　　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再望向院中，不过院中只有已经散乱的迷阵，一时倒看不出什么。
　　“欧阳伯伯说笑了，我们桃花岛的功夫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学的。”殷殷抬起下巴，把印象里黄药师那瞧不起人的睥睨眼神学了个八成，面上忽然露出一抹促狭笑意，霎时间一道灰影破空而去，欧阳锋见状不避不闪，随意从桌上拿了个空杯在面上一晃，那灰影一下便如同泥牛入海，见殷殷掩饰不住的震惊之色，欧阳锋哈哈大笑：“蓉儿，你这手弹指神通学得不错，有你爹几分功夫，但内息太弱，出手太慢，力道太小。”他炫耀似得将那空杯朝外一现，一枚铜钱正好端端的贴在杯壁，那角度与殷殷出手之时毫无二致。
　　“任你技法如何变幻莫测，太慢太弱，在高手眼中便如老叟出拳，幼儿蹬腿，就像这暗器。”欧阳锋隔着杯壁凭空一震，殷殷二人尚来不及反应之间，铜钱已经深深嵌入身后立柱。
　　“好侄女，我要是打你的头，此刻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伯伯怎么会打我的头呢。”殷殷眨了眨眼睛，语气一派天真：“我都没有打伯伯的头呢。”
　　这女娃。欧阳锋一愣，顺着她的视线朝自己身上看去，却发现那墨绿长袍下摆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个白点。
　　“弹指神通，好一个弹指神通，好一个黄药师。”欧阳锋面色一阵青白，心道他何时又创出了这悄无声息的手段，这一个孩童也就算了，若是两人相争之时无声无息的挨上一下··一念至此，被孩童戏弄的怒气倒消了下去。
　　“至于我爹，他跟张真人走啦。”殷殷故作生气：“说什么家国忠义，哼，也不知道关他一个“东邪”什么事。”
　　“张真人之前也在？”欧阳锋心道这就对了，那汝阳王确实说过武当张三丰带着个孩子一起，那另外那个女娃估计就是他留下的。
　　“这么说来，你爹与张真人一起送一个男孩先走了不是，那男孩多大年纪，是不是姓周？”
　　“怎么欧阳伯伯你也就关心他！”殷殷反应极快，跺了跺脚气道：“好，好极了，你也就问那男娃，张真人也护着，连我爹也护着，那混小子算什么东西，我，气死我啦！”
　　她抄起桌上的茶具一通乱砸，口中还不断呵道：“我还当你是真的要陪我玩，结果你也是找别人的，你走，你出去，我不要招待你了！”
　　欧阳锋颇为好笑的避开她这一通，却不生气，口中笑道：“好好好，莫生气，伯伯去叫你克哥哥来陪你玩好不好。”
　　“什么破哥哥，不要，都不要，你也不要，你走！”殷殷恶狠狠的盯着他：“你还不走，我爹回来我就说你欺负我，跟张真人也说！你还惹得我弄碎了这么多些东西，你赔！”说着就去扯欧阳锋袖子。
　　好一顿胡搅蛮缠，欧阳锋颇为头痛，心道黄老邪真是养了个黄小邪，也不敢用力，索性随手一划断了下摆，几个呼吸之间便出了厅门跳上房顶，殷殷连忙跟出，却见他盯着大门外看不清神色，一时心跳声如擂鼓。
　　“这雨下得真是烦人。”欧阳锋隐约感觉不对，鼻尖却只嗅到雨腥与土腥味，心想也不知道那二人什么时候回来，汝阳王府这一单买卖是做不成了，便只盯着追出门外的殷殷：“好蓉儿，伯伯这就走了，你在此处若多待些日子，我便叫我那侄子过来陪你玩，他俊俏得很，你会喜欢的哈哈哈哈。”
　　喜欢不喜欢不知道，殷殷心想，头也没了，那肯定是不俊俏了。
　　她警惕的环顾夜色，见欧阳锋是真的已经离去这才放下心了，转身与周芷若撞了个满怀。
　　“芷若姐姐！你听懂我的意思了是不是。”殷殷紧紧抱住她：“还好这老怪物不是从正门来的，若是给他瞧见了那尸体，你我只怕性命不保。”
　　“是你救下了我俩的性命。”周芷若满头大汗，呼吸急促，身上还沾着泥土：“你怎么能反应那么快，那么机灵，你认识药师家的蓉姐姐吗？你怎么就敢冒充她的，若是被拆穿了··”
　　“怎么会。”殷殷笑道：“你看那老怪物第一句话就知道，此人相当自负，明明已经偷听了我们的交谈，却又非要出声点破，自报家门，对于破了药师迷阵之事又十分得意，这样一个人既然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我就是蓉儿姐姐，又怎么会自己打自己的脸，往我不是蓉姐姐的方向想呢？”
　　周芷若听得眼中异彩连连，抿唇轻笑：“那你又怎么知道蓉儿姐姐是那个性子，你还去跟他撒泼，若是他一生气把你拍死了怎么办。”
　　“看药师就知道了。”殷殷故意逗她：“总不能蓉儿姐姐性子跟你一样，啊，那药师要吃不下，睡不好，成天担心她被人骗了。”
　　“你，你又作弄我。”周芷若扭过身去：“我不同你说了。”
　　“你别不理我。”殷殷转到她身前，掏出手绢替她擦去头上的冷汗：“我也怕的，你摸我心口，现在还跳得好快。”
　　周芷若被她拉着摸了过去，一下摸到那剧烈的心跳，像烫着似的收回手来，又伸出手去揽住殷殷肩膀，抱她进自己怀里：“你也会害怕吗？我一直以为你什么都不怕的。”
　　怀里的人是瘦弱的，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咯人的骨头，周芷若又升起一种柔情，好像自己是这寒冷的天地间唯一能保护她的人，方才一个人在外面拖着那无头尸身的时候，她本以为自己会害怕，她一直都很害怕，见了再多的血也无法习惯。可刚刚，就在刚刚，天地间只有冷雨和闪电，只有一具无头的尸体和她自己，可她竟然一点没有害怕，没有犹豫的抓着尸体的腿就推进了池里，那几乎都不像她自己了。
　　“是人就总会害怕的，怕死，怕不能报仇。”殷殷抬起头来：“可是怕又有什么用呢？我哥哥就是个胆小鬼，他不许我去报仇，怕我死了，可死难道比苟且的活着更可怕吗？我不要那样活着，我也不会死，我偏要做到。”
　　她一定会做到的，周芷若心中忽然升起这个念头，她一定会让所有人记住她的名字，她一定会闻名中原，然后她一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痛苦，各种各样的悲伤，而她真想陪着她，一直陪着她，看着她，跟她一道，这样她就不用一个人痛苦，一个人悲伤，一个偏要去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