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爱恋》春菩一野

2、哨向世界 前往基地

　　柳归晚面色扭曲、艰难地咽下一管营养液，还有一管，她就暂时不喝了。

　　一管下肚，饱腹感瞬间涌上心头。

　　咚咚咚，敲完三下门，欣赏完小向导多变的表情，胡可笑着拿过她手中喝完的废弃营养液管，往窗外一丢。

　　“走吧，小向导，我们该出发了。”

　　柳归晚依言走出了一晚上没能出去的房门，这才发现，她待的房间竟然是一排平面房，宽大的土院子上爬满了一些没有攻击性的异植。

　　踩在脚底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在她的眼中，这一队人有大约十人，各个风尘仆仆的样子，每个人后背都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

　　被称为队长的男人正对着一个破旧乒乓球台上的一个狰狞的熊脑袋双手合十地进行哀悼。

　　他的队员们也依次进行哀悼，柳归晚不理解，但尊重，也双手合十闭目。

　　一行人整装待发，柳归晚夜整理好有些宽大的衣袖，紧紧跟在队里唯一女队员胡可身边。

　　对于小向导像是小鸡粘着鸡妈妈的举动，众人只觉得可爱有趣。

　　并没有生出不耐烦的心思。

　　甚至有男队员打趣：“胡可，你回去干脆领养小向导算了，她就只贴着你。”

　　胡可笑骂道：“滚蛋！”

　　在前往白塔的路上，还算是风平浪静，他们的运气不错，没有遇到难解决的异种。

　　一行人渐渐走出荒野，来到满是人类文明残存的建筑，那些残破的建筑上同样爬满了异植。

　　男人带着小队来到存放车辆的地下车库，昏暗的地下车库里摆放着两辆越野车，在越野车的周围，被刻意清扫出一片空地和道路。

　　柳归晚紧跟着上了胡可所在的第二辆车。

　　车灯打开，照亮了昏暗的车库，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两辆车陆续开出了地下车库。

　　坐在车内最后一排车座上的柳归晚好奇地左看看又摸摸，她还没坐过这么宽敞的越野车，车上挂着的红色吊坠和屁股底下皮质坐垫，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

　　“好玩吗？”

　　冷不丁的一声询问让柳归晚下意识回复：“嗯！”

　　等她反应过来，才又红着脸不再开口。

　　这样显得她很没有见识，跟个乡巴佬似的。

　　胡可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楚，心中酸软不已，这孩子还是队长在一片废墟上发现的，被发现时，站在一座危楼下，头顶的天花板要掉不掉的，身上布满了不知名划痕，脸上也灰扑扑的。

　　神情天真懵懂，显然是被保护的很好，但不知为何被她的家人抛弃。

　　按理说一个觉醒了的向导是很有价值的，能为家庭带来很丰厚的利益，不应该被抛弃才对。

　　但看到小向导露出对她露出信任的神色，她打住了心中的猜测。

　　两辆车行驶在一片宽阔的马路中央，路边的路灯灯泡炸裂，但挺直的灯身上同样缠满了灰绿色的藤蔓类异植。

　　看向远方的地平线，一个个小黑点在不停地跳跃。

　　柳归晚看不清，只能眯着眼，隐约能看到黑色的轮廓。

　　胡可顺着她的视线往车窗外看，见小向导那努力使劲看清的样子很可爱，看她咬紧牙关，双手握拳，瞪大双眼，不由得心里一软：“那是黑斑羚，一种可使用的异种。”

　　这得有几千米远了吧？！

　　柳归晚眨眨酸涩的双眼，不看了，又看不清。

　　便淡定地收回视线，她掩饰心中的惊讶，坐直的身体又恢复到软绵绵靠在车后座的靠垫上。

　　开始装乖巧地目不斜视地看向车前方。

　　微微颠簸的路况渐渐平稳，断壁残垣的建筑也渐渐被丢到身后，一顶顶破旧的帐篷，走出来一张张满是麻木的脸。

　　看得柳归晚眉头直皱，她甚至能看到一个满身是污泥的小孩子在和另一个小孩子抢手中冷掉的硬邦邦的灰馒头。

　　“胡可姐姐，他们这是……”怎么了？

　　胡可一脸冷漠，她遮住小向导的双眼，声音冷酷而无情：“他们是被各大基地放弃的罪人，和你不一样，他们是罪人以及罪人的后代，血液里流淌着犯罪的基因，是不允许在基地活着的存在。”

　　柳归晚扣住胡可的手腕放下，她静静地任由胡可遮住自己看向罪恶混乱的双眼。

　　心中不住地叹息：她都救不了自己，还能救谁？

　　小向导乖乖的姿态让胡可很满意，为了不让小向导多等，她低声对着驾驶座上的男队员说：“开快点！”

　　柳归晚双眼被遮住，耳力却出奇的好，她也知道胡可的好心，便没有出声。

　　一直到黑暗撤去，光线再次进入眼中，她不适地眨了眨眼，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她往车窗外看，这才发现他们已经驶离了混乱的棚户区，进入到关卡甚严的基地大门口的检查站。

　　胡可牵着小向导的手缓缓走向负责白塔向导回归的负责人，一身白袍金线绣成的鸢尾花上在袍子上绽放。

　　“胡副队，这是你们在哪找到的野生向导？”

　　胡可摸摸小向导的发顶，安抚似的说：“这是基地白塔负责人，你跟着他就能回到安全的地方。”

　　虽然一路上柳归晚表现的很乖巧，不哭不闹，但隐隐溢出的向导素表明这个小向导并没有表面上这么平静，反而一直在恐惧着、不安着。

　　柳归晚轻轻地应了一声嗯，她选择相信胡可说的话。

　　安抚好小向导，胡可这才回复负责人的问题：“是队长在D区那片废墟中找到的，她还小，你们白塔训练的时候多照顾照顾她。”

　　负责人狐疑地看向胡可，这位副队脑子没坏吧？怎么突然这么热心肠了？

　　胡可掩饰性地咳嗽几声：“不说了，队长在叫我了，老廖，你可得看好这位小向导，我怀疑她的等级很高，会很有价值。”

　　被称作老廖的白塔负责人连连摆手：“还用你说，我会很注意的，每个向导都是白塔的瑰宝。”

　　“还是那么装模作样，”胡可嘟囔了几句，将小向导交给对方后，她毫无留恋地离开了他的视线。

　　“走吧，小向导，我带你回白塔。”

　　身穿白袍的绣金线花的老廖走在前，柳归晚在后，她先是被带到一处白房子里，里面有简陋的检测装置。

　　一名身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拿着扫描仪对着她来回扫视，甚至让她脱下鞋子露出青紫的脚踝。

　　看到她被撞的泛紫的受伤部位，罕见地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白色的药膏，丢给她：“回去抹上，一天三次，很快就会痊愈。”

　　“谢谢？”

　　检查完毕，仪器上没有红灯亮起。

　　被防护服挡住脸的工作人员闷闷地出声：“你合格了，下一个。”

　　老廖带着小向导穿过人群，柳归晚发现这群人都排着队一个个进入大铁门。

　　而她，被负责人带到一扇小铁门前：“我们不用和普通人一样排队，因为我们的时间很宝贵。”

　　开门的工作人员则面带微笑，很是热情地招呼老廖这个负责人：“您来了？还是和原先一样吗？”

　　老廖摆手：“今天就不了，我要带着小朋友前往白塔报道。”

　　柳归晚似懂非懂，什么叫我们的时间很宝贵，她刚要开口询问，就被负责人打断：“嘘——，来到白塔后，你会学到的，现在就跟着我好好看着这井然有序的美好基地。”

　　负责人没有第一时间带着她前往白塔，而是领着她在热闹的如同菜市场的街道瞎转悠，像是在极力展示他们基地是多么安全，和灾变前的世界没有区别。

　　又像在极力挽留，让她留在这里。

　　柳归晚穿着不合脚的皮靴，这是胡可姐姐给她专门找的保暖鞋，脚踏在平整的水泥地上，街边林林总总伫立着几栋高楼，越靠近那座直立天际的白色高塔，建筑越是密集。

　　人也越多，每个人都急匆匆的，眉宇间萦绕着本人都察觉不了的焦躁。

　　这是当下这个时代的人们对于不稳定环境的担忧。

　　柳归晚来自和平年间，当然能看出这个基地里每个人的问题，这或许是时代问题。

　　两人行走在略微宽敞的主路，路的两边伫立着琳琳散散的路灯，老廖见她的目光集中在这些路灯，便开始解释：“这鞋路灯只有主路上有，它们到了晚上会亮起，暖黄色的，很好看。”

　　柳归晚又将目光转向在街道上行驶的各种型号的越野车，这些车辆都统一刷上迷彩绿，在一众灰扑扑的建筑中很是显眼。

　　像是为了给小向导留下好印象，他声音放缓：“这些是准备出任务的哨兵，你看，你身上穿的就是他们的衣服，采用特殊工艺制作，即使在大冷天也轻便又保暖。”

　　的确，她身上不合适的衣服像是小孩偷穿大人衣服，显得宽大，不合身，但是她没有感觉到有冷风吹进来，反而身上暖烘烘的。

　　一想到胡可，她心里只有感激，当然，也很感谢将她带离废墟的哨兵，只是她一直没有机会询问男人的名字，以后还是有机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