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第 1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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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华知晴将残片送入小满体内之际，她便预料到今日，并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
小满怎么会错呢。
小满永远不会错。
所以——
“没关系的，小满。”
“阿姐会处理好一切。”
华小满垂下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惩罚与责骂并未到来，可她为何忍不住要落泪。
喉咙一哽，她下意识想要去关心华知晴伤口，抬起头才发现，对方伤口不止一处。
一条爪痕从下颌延伸至耳后，干涸暗红的血迹，犹如一条丑陋的长虫，触目惊心。
“阿姐。”
她的心仿佛被狠狠揪了下：“我不躲了，我再也不躲了，我现在就把东西取出来……”
一边说着，一边摸出短匕，实际上她也不知如何将残片剜出，对准胸口，比了个大概的位置。
红了眼眶，睫毛逐渐湿润。
华知晴按住她的手：“阿姐能应对的。”
随后唇角轻轻弯起：“魔头数量是有点多，但论单打独斗，它们不是阿姐的对手，阿姐有办法再次封印太幽墟的。”
华小满湿漉漉的眼瞳来回扫视，只觉头皮发麻，仿佛陷入了绝境。
不，她在哄人。
可一瞬间心底燃起希望，她是女主，有不死光环，也许真有转机？
“少说大话了华大小姐，事到如今你能有什么方法？！”
“用命去封印吗？”
“您清高您高尚，为了拯救黎明百姓不惜抛出自个性命，但何必搭上我们？”
“你不怕死，我们怕呐！”
四周不知何时围上了一群人，杀红了眼，各个被残酷现状折磨得不成人样，大有丢盔弃甲之势。
可如同天然坟场的太幽墟，哪还有活路。
不是谁都怀有救济天下之心，况且天下修士死绝了，谁又来保护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
死在这连骨头渣都不剩，宁愿跑出去一头撞死。
华知晴从容不迫：“你们要走，我绝不拦。”
“您这话说得慷慨，要不您给我等杀出条活路？”
那人摆手，讥笑道：“您现在自身难保，没准死我们前面，要我说，面前就有条活路，就看您识不识趣了。”
一把黏满腥血与碎渣的长剑遥遥指来，望着剑尖，华小满并不意外。
他们口中的活路正是自己。
华知晴攥紧剑柄：“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你当自己是谢微云？”
提剑之人左右瞧了瞧，冷笑着开口：“哦，谢微云不在这，莫不是遇到危险自个先逃了。”
“当年之事，果真没冤枉他。”
“什么少年英才，全是唬人的。”
“还有你，兴风作浪的罪魁祸首，一个被窝真是睡不出……啊。”
那人说到兴起，忽然尖叫一声捂住嘴，手一摸，嘴唇又红又肿，正往外滋血。
华小满握着长鞭的手还未放下，她想为谢微云辩驳，不知从何说起。
也许正应了那句话，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你有多冤。
纵使绞尽脑汁亦百口莫辩，旁人的唾沫比煞火汹涌，同样能将人溺毙在火海中。
局势愈演愈烈，太幽墟如同一锅热油，随意滴入几滴水，便会沸腾不已。
魔族的出逃引起巨大的震颤，忽然间地动山摇，山石滚落，太幽墟隐隐有倾斜之势，煞火欲要散逸开来。
华小满摇摇晃晃，似乎一身骨架快要被风吹散。
这完全不是人能待的地方，连吸入的气体都灼烧着喉咙。
“小满，快离开这。”
华知晴将她从地上牵起，眉宇间一片肃然，顶着骤风为她劈开一条生路，语气毋庸置疑。
“我不走。”
华小满摇着脑袋，抗拒着这样的安排，明白继续争论下去没有结果，她反握住华知晴的手。
“阿姐，你和我一起离开。”
“还有陆师兄、齐三、祁无劫，叫上他们我们一起走。”
她心眼小，心里装不下太多人，就这么几个人足够把她的世界填满。
华知晴松开她的手：“傻孩子。”
每个人肩上承载的重担不一样，有的人生来是受宠的，有的人早已将性命托付山河。
而她能够成为后者，是她的荣幸。
“阿姐……”
华知晴似乎对她的心事了如指掌：“小满，你留下来无异于送死，这里不需要你。”
“我亦不会将你送进太幽墟，这与你是否是我的妹妹无关。”
“无论是我还是陆言之，都不会用这样的方式去换取安宁……”以牺牲一人而成全万人。
他们有自己的道，自己的路要走，即便那条路通向的是地狱。
浓烟弥漫低空，华知晴的尾音吹散在风中，地面四分五裂，仿佛是大地的伤痕。
华小满迎风起身，衣裙紧紧绷在身上，勾勒出挣扎的四肢，随时会被风再次掀翻。
周围空无一人，她亦不知被风带向了何处。
或许吧。
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守。
思考良久。
她从身上翻出一张符箓，捏紧在掌心，一步一步，朝着隐现在黑烟中的太幽墟腹地而去。
太幽墟四周高耸，中空凹陷，形似巨碗，又似一座火山。
得益于圣器护体，她没有死在半路，借风而行，勉强攀上太幽墟之巅。
也是在这，她终于看清传闻中的九方鼎。
神鼎悬于高空，巍峨峻拔，圣光大绽，似一座巨峰沉沉压下。
只是神鼎有缺，在空中轻颤，显然压不住下方叫嚣的异族。
也是站在这，她方知世界浩瀚，而自己之渺小。
她像是一粒砂，望不到太幽墟的尽头。身下是烈焰火海，凝视久了头晕目眩，心生惶恐，仿佛下一瞬会被隔空吞噬。
更难以想象，坠入其中会是怎样的后果。
华小满心知自己一介俗人，没有宏大的愿望，也没有拯救苍生的抱负。
她甚至开始讨厌这个世界。
但是……
好像也有一点喜欢。
沉默片刻，华小满点燃了符箓。
她浑身颤抖着，怀揣前所未有的恐惧，闭目腾空一跃，而后身体悬空，裙边逐渐焦黑。
但她并未跌入深渊。
如她所想，九方鼎受到感应，引火符带着她扶摇直上，周身火石下坠，灿如焰火。
她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力，身躯仿佛要被撕裂，坦然迎接自己的终章。
尽管这个世界很烂。
但总有人值得。
作者有话说
第166章 第 16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