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热吻》梵尘语

25、允许一切自然的拥有和流逝 爱……不过

　　祝子杰今年过生日在他新开的酒馆举办派对，来的还是每年那些人，只不过他们身边的伴侣已经换了一波。

　　祝盼盼一个人来的，到的有些迟，一眼就锁定了坐在她大哥身边的程以安，有些之前感到迷惑的事情好像在这一瞬间就透彻了。

　　难怪上次听她大哥说被程以安针对，还以为是他心情不好找个发泄点，可原来令他心情不好的源头是她大哥。

　　呵，有意思。

　　她拎着小挎包，扭着腰肢走过去，一屁股坐在祝子杰对面的空位置上。

　　祝子杰见到妹妹一乐，可左看右看，只见着她一个人，就问：“一一呢？不是让你邀请她了么？怎么没来？”

　　“她啊……”

　　祝盼盼眼珠子一转，来了主意，“她最近可忙了，我问了，没空。”

　　“忙什么呢？再忙也该有休息的时候吧。”

　　“我说的忙可不是这个意思，她大概在忙着约会吧。”

　　“约会？”

　　祝子杰声音有点嘹亮，身边的那道身影好像也跟着一僵，摸着酒杯的手指顿住。

　　祝盼盼余光瞥到，跟着挑眉偷笑。

　　“她谈恋爱了？”

　　“谈没谈上不知道，但有个挺不错的男生在追她。”

　　“有人在追她？谁啊，你认识吗？”

　　“她同事，我见过两次，挺阳光开朗那么一个人，跟咱们这些人不一样。”

　　祝子杰有点受刺激，“什么叫跟咱们这些人不一样啊？”

　　祝盼盼轻哼了声，眼皮一撩，目光从她大哥跟程以安身上掠过，“就是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个对待感情很认真的人，一一是个很好的女孩儿，她值得一份珍重。”

　　总觉得她这是话里有话，而且语气也莫名的重，不像是对他说的，但又能是对谁说的呢？祝子杰感到疑惑，在场这些人，跟许迦漪熟悉一些的，无非就是他们兄妹两个。

　　桌面上传来酒杯搁置的声音，祝盼盼轻轻抬眼看去，她从小就很会观察人，从那些细微的表情跟动作去洞悉一个人的内心，如果她没猜错，某人大概是吃味了。

　　这时候程以安身边凑上来一个男人，这个人祝盼盼认识，是他大哥近一年来走动的比较密切的朋友，此人家世普通，但很有头脑，从大学开始就在自主创业，也做出过很出色的成绩。

　　“程总，上次跟你说的项目的事情，您看，有没有空我们能不能聊一下？”

　　“资料带了吗？”

　　男人面上一喜，忙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个就是。”

　　“我回去看一下，晚些时候给你回复，今天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的，那不耽误您的事。”

　　程以安跟祝子杰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祝盼盼在座位上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拿出手机给许迦漪发了条微信。

　　“我见到他了。”

　　“谁？”

　　“你的那个不糙。”

　　“……”

　　“见到了，就顺手帮你刺激了他一下，不用谢。”

　　许迦漪刚上完瑜伽课从教室出来，看到消息后，脚步停顿了一下，她知道今天是祝子杰生日，祝盼盼邀请过她，但她害怕在那遇见程以安，也不想面对一个对她有好感的祝子杰，所以拒绝了祝盼盼的邀请。

　　最开始分开的那几天，她也常常会出现一点不切实际的想法，比如，程以安会不会突然来找她，在电视台楼下，在她家单元门前。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已经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有些人离开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走入婚姻的人承诺的白首也许过不完一个冬天。

　　相恋的人下一秒都有可能背弃相爱的诺言。

　　她和程以安不在这样的关系里，连过分悲伤都没有资格。

　　所以，她的梦是真的结束了。

　　许迦漪叹完气，回复祝盼盼的这条消息。

　　“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其实不用这样做。”

　　“我只是想到，他伤害了我最好的朋友，就气的牙根痒痒。”

　　许迦漪看着消息笑了下，忽然觉得生活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虽然事业受阻，感情不顺，但至少还有一个一心一意向着她的朋友，这就够了。

　　至少在南城，她还有这样一份美好的回忆。

　　“谢谢你啊，我的好朋友，但我真的没事了，事实上，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不怪他。”

　　“其实……”

　　祝盼盼想说，其实通过她的观察，程以安或许比许迦漪心里想的，要更在乎她一些。

　　那或许是祝盼盼的一种直觉，但她最终还是没说，怕她的直觉出错，误导了许迦漪，从而让她受更多的伤害。

　　“？”

　　“没什么，你开心就好了。”

　　许迦漪没想到前一天才提起的人，第二天在电视台就见到了。

　　程以安应该是来录访谈节目的，跟财经频道的同事一起，身后还跟着他的助理，一行人在向着电梯的方向走。

　　尽管已经是毫无瓜葛的人，可再次见到，许迦漪还是在心里感叹一句，这男人的气质跟长相太优秀了，在一众人当中，他英俊的很突兀，那样的华贵气度倒不像是接受电视台的小小访谈，更像是皇室贵族去出席国际会议，风流倜傥中又带着神圣不可冒犯的正气。

　　许迦漪忽然就想通了，和程以安这样的人，有过那样的一次体验就已是足够，世间美好的事物千千万，她不可能全部都拥有。

　　她要允许生命中一切自然的拥有和流逝，有些人出现，只是为了让她更快的成长而已。

　　也许，从前的她太过于天真，把爱情想的太神圣美好，事实教会她一课，让她跳出自己的幻想。

　　无非都是食色性也。

　　有钱人谈感觉。

　　普通人聊柴米油盐。

　　爱……不过是一瞬间产生的幻觉。

　　她在想事情，有片刻的失神，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视线已经交汇一处，这是她不擅长处理的情况，下意识想躲避，可又发觉，程以安看着她时目光尤为淡漠，就好像在看着一个陌生人那样。

　　她紧绷的肩膀忽然就放松了下来。

　　电梯门开，那一行人后退，将他邀至最前走入电梯，稀稀落落的脚步声继而消失，许迦漪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很久。

　　她从电视台离开，祝盼盼给她打来电话，问她晚上有没有空，邀请她去听大提琴演奏会。

　　“怎么忽然想起听这个？”

　　“合作方送了我两张票，据说这票还挺难搞到的，怎么样，去不去？”

　　“去吧，几点钟？”

　　“九点半开始，我七点去接你吧，我们先吃个饭。”

　　“好的。”

　　挂断电话，许迦漪回到家里换了身连衣裙，仔仔细细的打扮了一番，最近除录制节目外，已经很久没有化过妆，最多就是涂一些防晒，眼下看着焕然一新的自己，心情似乎有好一些。

　　祝盼盼接上她以后，笑嘻嘻的上下打量她一番，“本来想带你吃火锅的，但我现在改主意了，我们去吃西餐吧。”

　　她觉得许迦漪现在精致的像一个芭比，出现在火锅店太有违和感了。

　　祝盼盼在演奏会举办地点附近找了一家评价不错的西餐厅，这里氛围很好，安静得环境让许迦漪觉得舒适。

　　两个人边吃边聊天。

　　祝盼盼问她最近冯铭也还有没有找过她，她点点头，说：“偶尔吧，比拒绝他之前次数要少一些。”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以我看人的眼光来说，真心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 。”

　　“盼盼……”

　　“嗯？”

　　“我暂时不会谈恋爱了，而且，我……要离开了。”

　　“什么？你要离开，去哪儿啊？”

　　“你别激动，其实这个想法我很早就有的，只是最近时机刚刚好。”

　　“那……那你要去哪儿呢？”

　　“我先回家休息一段时间，陪陪我爸妈，之后再考虑吧。”

　　祝盼盼显然有些难以接受这个消息，“因为他？”

　　“不，或许有他的因素在，但更多的是我没有留下的理由了。”

　　大学毕业之前，她有考虑回到厦城发展，因为她是独生女，父母将来是需要她在身边的，但后来有一份还不错的工作机会摆在她面前，她就留下来了，那时候一派天真，以为自己能在南城电视台大展宏图，到时候在这边买房安家，将来把爸妈都接过来养老，可最近她想清楚了，只要宋美瑶在电视台一天，她就会一直忍受着不公平，工作上也没什么上升的机会，与这样的人这样的环境缠斗，空耗精力，焦虑痛苦都不值得。

　　天底下，也不是只有这里才有一碗饭吃。

　　她有能力，总会找到属于她的一片天地。

　　“其实我之前没跟你说，怕你担心，我在电视台一直不太好过，之前凭着一腔热血，想着拼一拼，只要够努力，总能看到希望，但我现在不想这样折磨自己了。”

　　职场嘛，祝盼盼明白的。

　　所以她没说出劝阻的话，而且心里也明白，到这一步，许迦漪是真的做了决定才会说出离开的。

　　身为朋友，她不舍，可也觉得挽留她只是私心的表现，让她留下，大概率只有痛苦，她不忍心看一一痛苦。

　　“走吧，也好，但你要答应我，不管你未来到哪，都不能和我断联，姐妹有的是钱，天南海北，我都飞去见你。”

　　许迦漪泪落下来，点点头，笑着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