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温软幺幺

5、05 戴了顶绿帽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暖洋洋地洒在柳惠堆满零食和剧本的懒人沙发上。

　　她正戴着夸张的猫耳耳机，抱着平板电脑，一边嘎嘣嘎嘣嚼着薯片，一边追一部狗血淋漓的八点档连续剧，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跟着剧情骂两句“渣男”。

　　手机突然像抽风一样疯狂震动起来，屏幕瞬间被王姐的来电头像和无数条微信消息挤爆。

　　柳惠皱着眉，不耐烦地摘下一边耳机，接通电话，嘴里还含着薯片：“喂，王姐，大清早的催命啊？我今儿没通告……”

　　“没通告？！我的小祖宗！你还在家躺着呢？！” 王姐的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带着一种天塌地陷的恐慌，“出大事了！天大的事！你赶紧看热搜！看微博！快！现在！立刻！马上！”

　　柳惠被她吼得一愣，薯片都忘了嚼：“热搜？又怎么了？谁家房子塌了？” 她慢悠悠地点开微博图标。

　　瞬间，一个猩红刺眼的“爆”字标签冲进她眼帘，后面跟着的词条让她瞳孔猛地一缩：

　　#柳惠陈屿深夜密会恋情曝光#

　　下面紧跟着的是：

　　#柳惠新恋情#
　　#当红小花疑劈腿#
　　#柳惠神秘富豪老公被绿？#

　　柳惠脑子“嗡”地一声，手指颤抖着点开那个“爆”字词条。
　　置顶的是一组清晰度极高的偷拍照片。背景是前天晚上剧组收工后，她和同剧组的男演员陈屿，还有导演、制片等好几个人一起在影视城附近一家火锅店聚餐的场景！

　　照片角度刁钻，专门截取了她和陈屿坐得比较近、或者说话时带笑的瞬间。

　　有一张甚至借位拍得仿佛陈屿在给她夹菜，眼神“深情款款”。配文更是极尽煽风点火之能事：

　　【当红小花柳惠新婚燕尔即出轨？与同剧组帅气小生陈屿深夜火锅店亲密互动，言笑晏晏！富豪老公闵延舟头顶呼伦贝尔大草原？豪门婚姻亮红灯！】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乌烟瘴气：
　　【卧槽！刚结婚就玩这么大？】
　　【柳惠真行啊，闵大佬都满足不了她？】
　　【心疼闵总一秒钟！这女人一看就不是安分的！】
　　【陈屿好帅！柳惠眼光不错！支持美女追求真爱！】
　　【炒作吧？新剧要上了？】
　　【肯定是假的！惠惠不是那种人！】
　　【坐等闵大佬出手封杀这对狗男女！】

　　柳惠看得气血上涌，手指捏得平板边缘咯咯作响，薯片袋子被她无意识攥成一团。她对着电话怒吼：“王姐！这特么是聚餐！全剧组十几号人都在！怎么就成密会了？！还恋情曝光？！这狗仔眼瞎还是心瞎？！”

　　“我知道是聚餐！但现在谁信啊？照片拍成这样，人家就咬死是你俩单独约会了！” 王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现在怎么办？公司电话都被打爆了！媒体全在堵门！闵总那边……闵总那边什么态度啊？他要是出手，这热搜分分钟就能压下去！”

　　提到闵延舟，柳惠心里咯噔一下。

　　对啊，那个冰块脸！他现在肯定也知道了！他会怎么想？虽然契约婚姻没什么感情，但这顶绿帽子扣上来，以他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

　　柳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怎么知道他什么态度！他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我的姑奶奶！赶紧联系啊！” 王姐快哭了，“这事儿处理不好，你的形象就完了！刚立的‘豪门太太’人设瞬间崩塌，还要背上出轨骂名！代言、片约都得黄！”

　　柳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行行行，我知道了！我先看看情况！” 她挂断王姐的电话，手指在通讯录里划拉了半天，找到了那个备注为“移动冰山”的号码。这还是陈默当初硬塞给她的，一次都没打过。

　　她犹豫了几秒，一咬牙，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喂。” 闵延舟低沉平稳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安静，似乎是在办公室或者书房，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外面天翻地覆的热搜与他毫无关系。

　　柳惠听到他这波澜不惊的声音，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又冒了上来。

　　她努力压下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喂，闵延舟，你……看到热搜了吗？”

　　“嗯。” 对面传来一个单音节，算是回应，依旧毫无波澜。

　　柳惠：“……”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那……这事儿怎么办？这完全是污蔑！是断章取义！我们就是普通同事聚餐！你……你的公关团队是不是该处理一下？” 她带着一丝期待，毕竟这绯闻也牵扯到他的“面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柳惠几乎能想象出闵延舟此刻正坐在他那张冷冰冰的办公桌后，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热搜词条，眼神冷静得像在评估一份商业风险报告。

　　然后，他清晰、冷静、甚至带着点公式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柳惠心上：

　　“契约里，没有规定我需要帮你处理个人绯闻。”

　　柳惠脑子里那根弦，“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没规定？！” 柳惠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爆发出来，“闵延舟！你讲不讲道理？！这绯闻是冲我一个人来的吗？！现在全天下都在看你闵大老板的笑话！说我给你戴绿帽子！这难道不影响你闵氏集团的形象？！不影响你那个什么狗屁‘门面’作用？！”

　　她气得在懒人沙发上来回扭动，像条愤怒的蚕蛹，珊瑚绒睡衣的帽子都蹭歪了。

　　电话那头依旧是令人窒息的平静。闵延舟的声音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公众舆论具有时效性。冷处理是最高效的方式。过度反应反而会引发更多猜测和关注。闵氏的形象，不需要靠压制这种低劣绯闻来维护。”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契约条款明确，互不干涉对方私人社交。”

　　“冷处理？！互不干涉？！” 柳惠简直要气笑了，她对着手机吼道，“行！闵延舟！你够狠！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就抱着你那破契约当圣旨吧！老娘自己的事自己解决！用不着你这位大佛出手！”

　　她吼完，不等闵延舟有任何反应，狠狠按下了挂断键！把手机像扔炸弹一样摔在旁边的抱枕堆里！

　　“啊啊啊！气死我了！冰块！冷血动物！法西斯！” 柳惠抓狂地揉着自己的头发，在沙发上滚来滚去，把薯片碎屑蹭得到处都是。

　　王姐的电话又疯狂地打了进来。柳惠看都没看，直接按掉。

　　指望那个契约老公是指望不上了！靠公司公关？看这热搜挂得这么稳，背后没推手才怪！说不定就是等着她跳出来解释，好炒得更热！

　　柳惠猛地坐起身，眼神里燃烧起熊熊的斗志和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儿。
　　行！你们不是要玩吗？老娘陪你们玩！

　　她迅速捡起手机，退出那个被无数@和私信挤爆的大号微博。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切换到一个只有零星几个僵尸粉、ID叫【钮祜禄·螺蛳粉】的小号。
　　这个小号是她当年跑龙套时用来吃瓜和发泄的，没人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眼神锐利得像准备上战场的战士。

　　“冷处理是吧？行！姑奶奶我亲自下场‘热’处理！” 柳惠咬牙切齿地低语，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得飞快，几乎要擦出火星子。

　　她精准地找到热搜话题下跳得最欢、骂得最脏的几个营销号和职业黑粉的评论。

　　这些人的话术她太熟悉了，无非就是“公交车”、“心机婊”、“靠男人上位”之类的陈词滥调加人身攻击。

　　柳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翻飞：
　　【@西柚：哟，这位‘业内资深人士’，你趴人家火锅店桌子底下了？十几个人聚餐你眼里就看见俩？选择性失明是病，建议去挂眼科，别耽误了！//转发原博】

　　【@一颗星星：楼上那个满嘴喷粪的！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胎盘养大了？嘴这么臭是刚吃完屎没擦？柳惠吃你家大米了还是睡你家炕了？咸吃萝卜淡操心！//回复恶评】

　　【@是悠悠啊：心疼闵总？省省吧您！人家闵大佬身家千亿，需要你一个键盘侠心疼？有这功夫不如心疼心疼自己那点可怜的工资！还绿帽子？我看你是自己头顶绿油油看谁都绿！//回复恶评】

　　柳惠火力全开，舌战群“黑”，用词犀利，逻辑清晰，专挑对方的逻辑漏洞和人身攻击点猛打。

　　她打字速度奇快，一个人怼十几条不带喘气的。

　　【@钮祜禄·螺蛳粉：那个叫‘陈屿是我老公’的！醒醒吧！照片里陈屿看的是导演！借位懂不懂？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眼神不好建议捐给有需要的人！//回复花痴粉】

　　【@钮祜禄·螺蛳粉：还有那个说炒作的！对！就是炒作！炒你妈棺材板呢！这馊主意谁出的？你吗？这么能编不去写剧本屈才了！//回复质疑炒作的】

　　她越怼越来劲，小宇宙熊熊燃烧，完全沉浸在这场一个人的“网络战争”中。

　　珊瑚绒睡衣的袖子被她撸到手肘，白皙的手臂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翻飞如残影，嘴里还念念有词：

　　“敢骂老娘？撕烂你的嘴！”
　　“造谣是吧？反手就是一个举报！”
　　“带节奏？看我把你节奏带沟里去！”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她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和偶尔爆出的一句粗口。

　　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也照亮了她脸上那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彪悍表情。

　　至于那个远在办公室或者书房、主张“冷处理”的契约老公？
　　呵，早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现在，就是钮祜禄·螺蛳粉！一个无情的撕逼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