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坦白 他是要一条 ...
-
江闻溪说到做到，逢人问她孟允昭去了何处，她都会真假参半地给人传递一个消息——孟允昭被吓怕了所以逃跑了。
“不是，孟大人不像那种人吧？怎么就逃了啊？”果不其然不出两天军营里就有人开始讨论他的问题。
“那江大人也没说他逃了啊……你咋就默认人家逃了呀？”
“不知道，就这么感觉，不过真逃了也正常，京城里那些官哪个见过这样的真刀实枪？十个有八个都要怕，上个怕的要死的不还是凉泽的县府叶狗贼么？”
“说的也是。”
江闻溪远远听着，心中有一丝暗爽，悄悄弯起了嘴角，大概是觉得自己终于踩了一脚孟允昭吧？总之传播谣言这件事还是很容易的，凉泽这边慢慢传，等带兵回陇西，这些兵还会在镇西军之间传，到时候可以再暗中委托点民间组织到陇西城中传，那他这坏名声也算是起来了。
想到这里，江闻溪还是有些气得牙痒痒，什么人吧有康庄大道不走还非要走独木桥，到时候又死了就别怪她没提醒过他了。
关于孟允昭的事也就只能偶尔想想，凉泽的事宜还要继续进行，不过七天的时间也足以安排好一切。
等再回神就已经到了该离开的这天。
出城的时候，留在凉泽的百姓都过来送他们了。
刘壮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地扭过头掉了两滴泪。
江闻溪有些哭笑不得，可其实心中也有一些无法名状的东西。
“小江姐姐，真的真的很感谢你！还有镇西军的哥哥们！”几个孩子突然跑了出来，围着她。
再伸出手，看到他们的手里捧着零零碎碎的东西，有她模样的小泥偶，还有几支野花组成的花束，总之都是一些不太值钱但全是心意的东西。
江闻溪弯了弯嘴角，然后郑重地将那些东西接过放进了自己的袋子里，道：“谢谢你们给我的宝贝，我一定会珍惜的，那么走了！”
说罢转头对着身后的军队高声道：“镇西军第七营听令，走！”
除了一些还驻守凉泽的人之外，其他人都要奔赴下一场战场了，身后有个小女孩望着江闻溪的身影，眼睛亮闪闪的，轻声道：
“若有机会，我也想像小江姐姐一样，做一个能保护自己身边人的人。”
-
不出两日，江闻溪便回到了陇西，刚入城门，就直接被一个人猛地抱住了，闷在他的胸膛之间，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用说都知道这人是谁。
江闻溪挣扎着推开了他，然后一脸嫌弃的样子，“二哥，别这么突然抱着我啊，快被你弄晕过去了！”
江以煦嘿嘿笑了一声，连忙松开手后退了一步，道：“没办法，咱兄妹俩也有段时间没见了，而且我听说了，小妹你把那个云辽的大将之一阿史那瑜给杀了，了不起啊，哥哥都要被你落在后面了呢。”
见他这么说，顿然脸上的嫌弃收敛了，变得有些许不自然，道：“都是侥幸罢了，再说了二哥这次也很厉害啊，有把消息带出去啊，也没在后面吧？”
“没有么？那真的很好了。”
“当然了！总之我们先回去吧，大伯肯定还等着我汇报呢。”
说着就要带军往前继续走，江以煦也连忙跟了上去，眼睛则偷偷地到处乱瞟着，也许是瞟得有些明显了，江闻溪嘴角微抽了一下问：“二哥，你在干嘛啊？”
没想到被发现了，江以煦尬笑两声后又看了两眼，这才挠了挠头小声问道：“那谁不是跟着你去了么？怎么没见他跟着回来啊？”
江闻溪有些惊讶地挑了一下眉毛，然后忍不住地笑了一声，道：“二哥，你不是和孟大人的关系不太好吗？”
“也不算不太好吧，总之就是问一下。”
“他啊……”江闻溪将笑意凝入眼中，轻轻眨了两下，身后的副将就忍不住抢话说，“哎呀，那么京中来的孟大人恐怕是被吓懵了，听说是连夜逃回了临沂。”
这话和印象中的孟允昭的形象截然不同，江以煦愣了一下，他甚至有些不自然地嘀咕了一下：“真的假的？”
江闻溪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眼皮略垂，想要将眼中忧愁遮挡，甚至还不自觉地叹了口气，俨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做完样子之后就没再搭理江以煦继续往军营方向前进。
徒留一个江以煦在原地对着她刚才的样子懵懵然，过了一会儿他才高呼：“不是！到底什么意思啊？！”
孟允昭那时说是会回陇西见一面江伯鸿，可结果看样子是他本人并没有在镇西军营中现身，也许是暗中相见又也许是远远观望，总之这个人如今大抵已然去往了临沂。
事到如今，江闻溪对于他做这奸佞的理由也不是不能理解了，世家混入朝堂之中的杂碎实在太多了，若没有一个自愿深陷泥潭的鱼饵，那些鱼儿们又怎么会上钩呢？可……
想到这里，风瑟瑟而起，她不由蹙眉望向前方，轻声呢喃道：“你不是为了活着么？”
那些话，那些行为，也许从一开始就都是借口，江闻溪笑了，只是希望这次你也能……长命百岁。
思虑此处，人已经到了军营门口，江闻溪侧头对身旁的副将轻声道：“如此，你便先带着他们回去吧，我得想找大将军他汇报凉泽的战况。”
“知道了。”
见人已经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江闻溪长呼一口气便往主营方向迈去，掀开帘子，里面江伯鸿正带着几个副营的将军们商讨接下来的计划。
听见脚步声，这才都抬起头来，经过一二十天的修养，江伯鸿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看见是江闻溪来了，脸上的严肃瞬间多了一份欣喜，他连忙走了过去，道：“凉泽的事，我有听到一些风声，做的不错啊，阿楹。”
被这样直白夸奖了，还有点不好意思呢，江闻溪笑了两声，道：“也没什么，那样的结果也都是天时地利人和所致。”
看她谦虚的样子，江伯鸿哈哈大笑了起来，道：“哎呀，那也是你带兵有功啊，总之你大功劳的，等此次云辽战事过去，我还会再上报陛下的，届时说不准阿楹就成了我朝第一位女将军。”
话毕他眼神示意，叫身后的那些将军们先行离开，等观察了一番周围彻底没人了之后，江伯鸿这才开口：“阿楹应当知道吧，孟大人先你一步回了一趟陇西。”
江闻溪愣了一下，转瞬道：“难道他是对您说了些什么？”
江伯鸿来回转了两圈，拿起一旁桌上的茶喝一口，这才又说：“其实这件事非要追溯，应当要从先帝还在世起说。”
这是江闻溪未曾料到的，但她很聪明，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有些不可置信地问：“您的意思是说，如今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先帝授意？但，这是为什么啊？”
江伯鸿叹了口气，道：“阿楹没接触过朝堂之事，所以不知道，事实上很早之前先帝就发现朝廷内部有内鬼在暗中集结世家想要对皇家欲行不轨之事，或者说此人欲在大宁灭亡。”
一瞬间她好像想通了什么，于是微颤着问：“这件事是只有皇家亲信所知吗？”
“不错，此事只有白家家主和白家世子，以及你父亲和我，如今，还要多一个你。”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所以江家才会遭此劫难。
缓了一口气之后，江闻溪又问道：“既然是这么隐秘的事情，为何大伯要告诉我。”
“五日前，孟大人来到陇西与我暗中见了一面，并告诉了我你可能已经有所察觉，加上他认为你是先帝亲自放到棋盘上的一枚棋，那么不应当是什么都知道地去应对敌人。”
“你们害怕我受到牵连，所以阿爹和您一开始才那样反对我成为校尉，是么？”
“是啊，可后来我和你爹都想明白了，江家人从一开始就和皇家绑得死死的，不是说你不去涉足就不会被受到牵连，那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你走入棋局之中呢。”
是啊，所以上一世江家才会惨遭灭门，除非将那个藏在暗中的人抓出来，否则“灭门”是命中注定。
忽然她也想明白了，为什么孟允昭说这样做也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了。
江闻溪微阖双眼深吸了一口气，道：“那孟大人呢？他又为何会知道这件事，又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老实说我也不太清楚那孩子到底是谁，只是偶尔会觉得他有些熟悉，可那时我去见先帝之时，他却对我说这人是个绝对信赖之人，现如今可看，他也确实在按照自己的步子去抓那蛀虫。”
果然是和她猜得差不多，但独自一人身陷囹圄算什么好步子？江闻溪轻叹了一口气，露出一副苦涩的笑容，道：“那他大抵是没和你说他的路子是什么吧？”
“这倒确实。”
江闻溪转身，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眸，看不太清其中的情绪，只是轻声道了一句：“他是要一条路走到黑啊，”
走到那深处，然后一把将那只黑色的鱼抓住。
江闻溪弯起了嘴角，轻笑了一声，呢喃着：“看来这次得换我回去帮他一把啊。”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坦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