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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祁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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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农历6月1号。
祁钴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脸上没有什么情绪。
池译铭就坐在他旁边也是低声不语。
池译铭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人,叹了口气,随后拍了拍手,双手撑着膝盖,自己站起来:“哎……我出去上个厕所。”
“嗯。”
池译铭走到门口,把房门关上,没有往前走一步,只是低着头。
过道的人声嘈杂,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并没有注意到他。
池译铭这几天的头发有些乱,只是低着头,没有动作。
落败不堪。
随后直起了身子,透过门上的玻璃,看了眼病床里面的人。
吸了吸鼻子,随后转身而去。
胡乱的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颊全是水渍,发丝也滴着水,池译铭眼睛很红,肿的不成样子。
艹
啧了一声,离开了这里,往病房走。
祁钴的身体其实早就垮了,这些天大大小小的也做过手术。
他也想努力一把,哪怕是为她,又或者是为自己。
重症监护室。
池译铭走到门口,透过窗户发现情况不对,
看着他有些模糊,主要是距离有些远,他的脸有些红,被子发出颤抖,没来得及穿防护服,就直接走了进去。
走近一看,才发现身上冒着虚汗
“祁钴……你怎么了?”池译铭感到了心惊,说话时都有些喘不过来气。
“你等着,这就去叫医生!”
“池译铭……”
池译铭脚步飞的转头。
“池译铭,我没有希望了……我抓不住了,也该到这了……”
“池译铭……忘记吧,不要告诉江兮淮,我已经卑微够了,她做的够多了……”
祁钴说的上气不接下气:“你们也做的够多了,真的没必要了……”
“祁钴。”池译铭皱着眉头,现在真的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出声打断。
随后看了一眼,但还是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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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钴进了手术室。
对于池译铭来说,每当看着祁钴进入手术室的这个过程,总是不习惯。
总是惶恐,总是害怕,每次都是不知所措的样子。
池译铭在门口徘徊,祁钴他们的父母匆匆赶来。
两个人并没有什么难过的情绪。
只是简单的询问了一下情况。
而在这时,医生走了出来。
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池译铭当看到通知书的时候,静的一瞬,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明明医院里很安静了,但是现在已经是安静的不像话,安静到吓人,那一刻,仿佛四肢没有了,感觉只有砰砰的心跳声。
池译铭已经不知所措,可是看着他的父母面无表情的签下字。
甚至是说毫不犹豫。
池译铭有一瞬间想上前给他们一拳,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只是轻声对他们说了句:“我去个厕所……”
有没有等他们回应,自己的转身离开。
池译铭站在楼道里,背着光。
手上拿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又忍不住放下,揉了揉眉心。
每当拿起手机都是一种煎熬,害怕却又不敢,随后是又缓慢的颤抖着放下。
原地踱步。
池译铭感觉自己现在真的想要死了,心的堵的慌,真的想要喊一嗓子。
最后双手发颤,但还是拿起了手机,拨了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池译铭自己则没注意到的是,拿起手机的手已经颤抖的非常厉害,拿不稳,甚至是都不能放到耳旁。
“喂。”对面的声音清爽悦耳。
“喂……”池译铭很长没有开口说话了,这次开口才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哑了。
嗓子眼发干,每个字都是艰难吐出。
“江兮淮……”
“池译铭,有事吗?”
池译铭并没有回应,电话那头的人问了很久。
可能是有些烦了,说是要把电话挂断,又或者说是池译铭感受到了自己的泪水,感受到嘴角所感受到的咸味。
“江兮淮……祁钴……他……他……”
池译铭真的说不出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已经有些急了:“池译铭……你在吗?你说话,祁钴怎么了?”
“池译铭!”池译铭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哭意,还有声音的颤抖。
池译铭是无助的。
“他……出事了。”简单的四个字,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随后不等对方回应挂断电话。
池译铭等把电话挂断后才明显的感觉到了呼吸。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神有些模糊,忍不住坐在了地上。
刚才有白云飘过,遮住了阳光,这个时候,白云已经飞走了刺眼明亮的阳光,照射下来,晃人眼睛。
池译铭忍不住抬头看天。
因为太阳很大,忍不住皱着眉头,伸出手看着这束阳光。
祁钴……抱歉,我真的做不到,醒来的话,别恨我啊……
我只是……我只是也不甘啊……
那天,江兮淮匆匆赶来,使得衣服和头发都有些凌乱了。
手术进行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江兮淮很执拗,不肯离开。
池译铭也没走,只是并没有江兮淮理由那么坚定。
池译铭则是遭各种想法搪塞过去,理由很多很烂,反正就是自己也要在这里。
手术结束……
本以为能成功的过去了……
但是医生却说,没多少天活头,能活几天,全看病人的命了……
后面说的什么池译铭听不太清,因为池译铭的视线早已抽离。
看着旁边的少女,少女体型单薄,瘦了太多太多。
明明以前很衬她的衣服,现在看来却是那样的松垮的大。
江兮淮晕倒了,池译铭反应最快,因为他一直在盯着她。
视线是不受控制的,无法抽离。
池译铭再抱住江兮淮时候,好像听见她说一句话。
“江……喃逸……”
池译铭感觉心跳静止,原来啊,原来少女不会想起他的……
池译铭最终还是破涕而笑:“江兮淮……没事吧?”
那天,江兮淮晕了过去。
池译铭可能是撑不住了,随便说了个理由之后就回家了。
家里空空荡荡,父母都有事情要忙。
这是属于一个人的悲凉。
池译铭在冰箱里拿了一瓶凉水,拧开瓶盖直接开喝,喝了半瓶多。
直到最后喘不过来气,才感觉到怅然。
池译铭昏昏沉沉的洗了个澡。
随后强撑着身子坐在了书桌上,书桌上有一个信封。
没有发出去的信……
更是一个没有写完的信……
池译铭恍恍惚惚的看了一遍,随后洗了洗鼻子,把信又放回了柜子里。
最后手撑着桌子站起身来。
身子实在撑不住了,有些累。
没走几步,就跪在了地上。
池译铭从来没有像如此这样狼狈过。
不过幸好呀,这里只有自己……
没有人,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
窗外有一角明月照射了进来,是的,床尾蹲着的男生的身体那么明显。
那是整个房间唯一的亮光……
池译铭就蹲在那,刚开始是咬着牙不让声音发出来,一滴一滴的泪落下。
直到后来可能是喘不过气来了,发出了阵阵声音,哭的声音更大。
再到慢慢的,声音哑然,没有了哭声……整个房间瞬间变得无比安静,只有了男生的喘息声。
如此狼狈的,月光刚好洒下,照在男生的脸庞上,闪烁着泪花,眼睛红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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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钴躺在病床上。
身体慢慢的有了些知觉,祁钴喘着气,眼睛慢慢的睁开……
旁边有人,直到那人开口后,才感觉到了熟悉:“祁钴……”
祁钴眼睛微眯,因为实在睁不开,好刺眼啊,好难受……
“祁钴……”病床旁边的人已经有些哑声了:“祁钴……你终于醒了,你在这里好好的好不好?我去叫医生!”
“江……兮……淮……”
声音颤颤的,一字一句。
江兮淮的动作顿住,随后转头愣愣的看着床上的人。
祁钴真的好累,明明没有说多少话,但还是很累,忍不住停歇一会。
江兮淮只是静静的看着,没有声音,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均匀的呼吸。
“江兮淮……不要去找医生了,好不好?就这样好不好?”
“江兮淮蹲下身子,拉住了祁钴的手:“祁钴说什么傻话?你要治病的好不好?去找医生,医生会帮你治病……”
“江兮淮……不要这样了,我不希望你再难过了……江兮淮这不是我该为你做的,我该让你快乐的,但是跟我在一起后,你好像就没有快乐过……”
“祁钴……并没有啊……”
“江兮淮……我真的不想再拖累你了,再拖累你们了……你们很累,我也很累的,江兮淮……真的再没必要了!”
“好……”声音又清又淡,江兮淮忍不住把拉着的手往脸上,抹擦了一会:“祁钴……我听你的,我不去叫医生了……”
祁钴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他扯出了一抹微笑:“江兮淮……这辈子是爱不了你了……”
“江兮淮……这辈子爱不了你……你答应我好不好?我会等你的。”
“兮淮啊……下辈子……
下下辈子……
下下下辈子……
下下下下辈子……”
“兮淮啊……”
江兮淮已经哭的不成样子,脸眶很红,大豆大豆泪水落下。
随后抬眼看向病床的少年,单薄的身影,阳光照射下来,脸蛋是那样的凹凸,瘦的不像样子。
“祁钴……好的,我答应……我答应你会在一起的,永远都会的……”
江兮淮没有来回应,而等来的却是那微弱起伏的心跳频率,在慢慢的变平。
江兮淮哑然,随后像死后一般夺回了自己的声音,开始放声大哭:“祁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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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所说的一切,池译铭将这一切都听进了耳朵里。
自己站在病房门口,并没有进去……知道自己已经没必要再进去了。
听了他们将话说完,看着女孩哭泣,自己却没有勇气踏出一步。
池译铭最后还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离开了医院,仿佛今天他没有来过一样。
起雾了……
看不见回家的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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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钴走的匆匆忙忙,什么也没有留下,什么念想都没有。
江兮淮之后没有哭,更没有闹。
可是那样子太吓人了……
郭亭曾握着她的手,她哭:“江兮淮……能不能别这样啊?好吓人,你别吓我们了,好不好?有事的话就哭出来……”
江兮淮抿了抿唇,努力的保持平静:哎呀,我真的没事了……你看这样子跟个小哭包似的!都不好看。”
郭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江兮淮……”
江兮淮:“不用说了,真的没事!”
池译铭将一切都看在眼,知道她是憋着的,池译铭这几天的心里是有些压抑,他永远在看着江兮淮……
看出她眼睛里的细微变化,但是知道自己没资格安慰……
把一切话都放进了心里……
江兮淮……要能哭出来该多好啊。
池译铭……
到后来他是怂了。
报考大学的时候,池译铭去了北方……沈阳师范大学……表演系专业。
最终还是跑了,跑的远远的。
仿佛只有跑远之后,就能忘记这里的一切。
“如果可以,真想永远忘记这里……”
江兮淮的目标依旧如此坚定。
报考了柳城大学……服装设计系。
就在本地。
那天老师让学生们上台做自我介绍。
江兮淮是第一个。
那天,江兮淮一袭白色束腰长裙,头发散着有些微卷。
穿着微灰色运动鞋。
脸的长相很大气,明眼张扬,很有特点的一张东方美人脸。
江兮淮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看向窗外,随后收回视线,看着座位上的同学们淡淡开口:“大家好!我叫江兮淮,何念往兮的兮,淮橘为枳的淮。”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