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中漫舞》颖熙南

31、快乐

　　日子似风过着，很快飘向远方，好像一眨眼的功夫，这一天就结束了。
　　祁钴努力的治疗着，哪怕最后不会成功，但是抱着一丝希望，一直坚持。

　　2013年就这样平淡的过去了。
　　回望过去，想要感叹一句，却哑然，却发现自己说不了一句话。
　　想感叹，却不知如何感叹，想诉说，却不知从哪里开始。
　　好像忧苦，喜乐一直都在。
　　可能有很多大事，但不知为何，却要回忆之时，无从开口。

　　“嘿！年级第三，我走了。”江兮淮踢了踢后面的人的桌子，随后说了句。
　　那人翻了个白眼：“滚！”
　　“哈哈哈，别这样嘛，我不说了！”
　　江兮淮见那人不理，随后啧了一声开口：“你不会真生气了吧？开玩笑的！”

　　江兮淮嘶了一声，还真不说话，后面的人依旧低着头，一声不吭。
　　江兮淮见状笑了笑，伸出肩膀，轻轻的碰了一下旁边的人：“哎，季琦你有没有发现？顾侦很小心眼。”
　　“嗐……小心眼就小心眼呗，小心以后没人喜欢你哟！”江兮淮用这一招屡试不爽，但是也不明白，这人就吃准了这一句。
　　这也没到恋爱的季节呀。

　　只见听到这话的男生，这才抬起眼来：“江兮淮你烦不烦？！”只是说话的时候，眼神似有似无的，看着旁边的人。
　　因为三人离得近，刚好成绩也差不多，很容易的，就聊到了一起。
　　奇怪的是，这女生话很少，甚至有的时候话少到能跟江兮淮聊天的时候直接就忘记她的存在。

　　“江兮淮……我很赞同你的观！”

　　季琦这点也很怪，明明也会跟人一起开玩笑，但就是话少，存在感极低。

　　“滚啊……”顾侦见状说不过她们，刚好看着自己东西收拾好了，连忙拿起东西往门口走：“我走了，别烦我！”
　　“拜拜，顾大少！”
　　“拜拜。”

　　顾侦冷哼一声，没有回应，直接离开。
　　江兮淮看了一眼，不禁好笑：“真的是……”随后等自己收拾的差不多了，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同桌：“咱们也走吧。”
　　“嗯。”
　　三人下楼后就此分别，江兮淮是住宿生，所以要回宿舍收拾东西。

　　冬日的傍晚有些冷，寒风刺骨的吹着，江兮淮忍不住将围巾往上提了提。
　　遮住了大半张脸。

　　天空暗暗的，这冬日的冷风还在继续刮着，刺骨的寒气吹进人的身体。

　　“爸妈。”江兮淮这时宿舍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跑到了离校门口很近的地方，等着自己的爸妈。
　　见他们一来小跑过去。
　　“哎……慢点，小心摔倒。”
　　“嘿嘿，没事没事，我都多大了！”

　　三人说着就往宿舍走去，聊着天好不热闹。
　　江兮淮感觉到跟家人在一起非常的舒服温暖，仿佛忘却了冬日的冷。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寒风刺骨的冬日里，穿梭着好不容易回到家。
　　暖意直上心头……

　　江兮淮他们到宿舍的时候，宿舍里的其他人已经收拾的差不多，有的甚至走了。
　　“郭亭！”江兮淮撞了一下旁边的人，最后继续讲：“收拾的这么慢，还没收拾好呀，要不要我帮你？……要求很简单，只要……叫我一声姐！”
　　郭亭忍不住白眼直翻笑了笑随后，压着声音在她旁边说：“江兮淮我看你就是欠打，就嫌你能耐了！”

　　江兮淮微微凑近她的耳朵：“郭亭……先不理你咯，先走咯，咱们明年见！”
　　随后，江兮淮小跑着，到自己床铺旁提起两袋东西就往外走：“爸妈，快点儿！我们快走吧！”
　　“安月，孟梓嘉，再见再见！”

　　“叔叔阿姨先走了，你们先收拾啊……拜拜，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
　　“嗯，叔叔阿姨，再见！”
　　“再见。”
　　“叔叔阿姨，再见，也替我给江兮淮说一声再见。”

　　-

　　又是新的一年了，江兮淮走到校门，忍不住往后看。
　　眼睛闪闪发光，充满着希望，阳光不刺眼，但照射出来是那样熠熠生辉。
　　这一年的时间里可以改变很多，明明只是一恍惚，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有悲伤，有欢乐，可总会过去的。
　　忘记这一年，却又要永远记得，整装出发吧……明年会更好。
　　谁都会好……

　　-

　　祁钴戴着帽子，在病床上静静的看着窗外那碧蓝的天。
　　因为化疗头发大把大把的掉，最后光秃秃的一片，整个人瘦了很多。
　　祁钴看着窗外的风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说今年会下雪吗？”
　　坐在床边的人动作一顿，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随后又看了一眼窗外，叹声道：“会吧，应该会吧，我也希望是会的。”
　　祁钴随后转头看向少女：“嗯，那我也这样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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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得你很好，甚至是不希望这样对我，不该在我身上耗这么多时间。
　　没必要……
　　“江兮淮，那个有点饿了……能帮我去买一些稀粥吗？”
　　“嗯……”江兮淮站起身来，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祁钴的脑袋：“行，你先好好休息，我这就去买！”
　　“嗯……”

　　啪嗒！
　　是关门的声音，祁钴听见后忍不住叹了一口长气，随后躺了下去，盖上了被子。
　　祁钴骗了江兮淮……
　　祁钴知道自己可能治不好……但又不希望女孩难过，可是……如果是把希望抓的太紧的话，那失去之后得有多难过。
　　祁钴不敢想，他只能去辱骂自己，是自私的，自私自利的，只想着自己罢了，如果不是只想着自己的话……那我应该把女孩推开，告诉她永远不要来，永远不要靠近自己。

　　可自己并没有，祁钴有时候真心觉得自己挺贱的……
　　为什么呢？
　　其实不该这样，其实不该为我这样。

　　哪怕对任何人这样都好，可这个人就是不能是我……
　　江兮淮我好怕，我好怕失去你，我好怕……我好想把你丢开……
　　我好想等分别之时，也不会那么难过。
　　可自私自利的我做不到……
　　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只能如此命贱的如此像个傻子一样享受着。

　　我已经没有用，懦夫败类……
　　我连去做一个梦的权利都没有，什么都不剩了，何必在我身上耗费时间。
　　江兮淮……想要好好爱你……
　　想让你也好好爱我，但不是这辈子的事……
　　因为这辈子的我已经不配了。

　　祁钴现在的身体根本就不允许他去想那么多，没过多久，忍不住头晕，眼皮打架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然而在睡着之时感觉到了脸上的余温，烫烫的，热热的。
　　没关系，睡一觉就好了……毕竟梦里什么都没有空白的……

　　这片白好像没持续多久……
　　迷迷糊糊的就梦到了其他东西，但是不敢梦啊，又不敢想……
　　那就黑着一片就好，可是这场梦的权利都不是自己所能操控的……
　　梦在发生变化……

　　不对，我可能已经醒了……

　　“江兮淮……回来了。”
　　“嗯。”少女推开病房的门，打包了一份热乎的稀粥。
　　随后放在了桌子上，打开盖子：“祁钴……要不要我喂你？！”

　　“……”自己好像没有声音，或者自己根本就没有说话。

　　“来张嘴……啊……”江兮淮为了很有耐心，一小口一小口的。
　　“有舒服点的吗？”江兮淮温柔的笑着。

　　“那就好。”
　　“睡会儿觉吧，睡一会的话就更舒服了。”

　　“睡不着！要不要给你讲故事？”
　　“你不听我给你讲！”
　　“在一片平原上长着一棵树，陪在树身旁的，还有一阵风……”

　　每当风停下来的时候，树就会依靠在风中。

　　祁钴……不是说我多么的爱你，是你对我来说有多么的好……
　　你是除了我的家人外，也会懂得我想要的是什么……
　　祁钴你也明亮阳光，你也该属于这片大地，永远生生不息。

　　你知道我的脾气，并不是让我去改变，是你去改变……
　　真的很傻，自己去适应我这种脾气。

　　跟你在一起很快乐，我并不缺爱，我虽然多多少少懂得很多种爱，但是不懂爱情。
　　因为有你，让我明白，原来爱一个人就是，想他，喜欢他……
　　不是说我满脑子都是粉色泡泡，而是因为你你的所作所为，改变了一切。
　　让我知道你也可以依靠。

　　哪家难吃的烤肠摊，你嘴里永远说着难吃，但你经常会买。
　　照顾生意，你细心的知道她是单亲妈妈，自己带着孩子。

　　祁钴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的那一声声哥是怎么来的……
　　你肯定知道啊……

　　你懂的也挺多，照顾他人感受，这一声声的哥，是你在日积月累下所努力来的，他们心服口服……你也值得。
　　我想这一声哥不是白叫的。
　　祁哥？……
　　哈哈哈哈哈。

　　“祁钴，你要好好的，我也会好好的，我们大家都会好好的！”

　　-

　　“祁钴。”
　　“祁钴。”
　　祁钴在这一刻，感觉好像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但是听不真切，迷迷糊糊。
　　忍不住睁开眼，但是好像才能感觉到久违的光，在睁开眼那一刹那，很闪，忍不住将眼睛闭的很紧，慢慢适应光亮。

　　而就在这时，听到旁边有啜泣的声音：“啊……没事就好……”
　　“你们先看着，我去叫医生！”

　　祁钴睁开眼后是熟悉的脸：“江兮淮……”
　　祁钴说完之后就听见了一阵熟悉的笑声。
　　随后还有几道打趣的声音：“哎呦……不是吧？重色轻友的家伙！”

　　祁钴直到后来才知道，自己睡了很久很久……
　　今天已经农历腊月二十六了。
　　是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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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钴又迷迷糊糊的躺了两天，意识在逐渐清醒。
　　然而，最近来病房的人不只是江兮淮，最近池译铭他们几个也来的挺勤的。
　　本来应该很安静的病房，此时却变得分外热闹。

　　“什么叫我们现在变勤了？也是我们之前呢，是来的次数少！但是寒假之后，我们几乎天天来！好吧！”时迎娣愤愤不平。
　　“对呀对呀！祁钴你也真是的，重色轻友的家伙就记着人家江兮淮，不记得我们的好！”陈云烟也跟着附和。

　　很热闹。
　　祁钴看着眼前这场景，忍不住啧了一声，随后扯出一抹微笑。
　　真好，有这群朋友挺好……
　　祁钴在这时，感觉有些渴，舔了舔嘴唇。刚想问有没有水？

　　突然一只手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面：“喝点水吗？摸过了，温的。”池译铭将一杯水递了过来。
　　祁钴抬头，笑：“谢了。没想到还挺贴心！”
　　“滚！要不是看在你虚弱在床，我才懒得搭理你！”池译铭说完之后也不看他回应，又坐在了角落的一张椅子上。
　　江兮淮在旁边笑了笑，随后再祁钴耳边小声说了句：“别理他，刀子嘴豆腐心啦！”

　　祁钴看着这样的场景，突然感动，每当跟他们一起，好像忘了自己没有生病，自己也是健康的，和他们一起玩耍快乐。
　　好像好朋友就是有这种魔力一样。

　　-

　　转眼间就到了除夕当天。
　　祁钴因为自身身体原因，每次起来的都很晚，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有人在自己病房里洗洗打闹。
　　声音很小，很浅，但不管怎样祁钴还是听见了。

　　“你把这个挂那边！”
　　“有点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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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声音都很小，压着嗓子。

　　祁钴皱了皱眉头，揉了揉太阳穴之后，站直了身子坐在病床上。
　　随后看到的就是一副，江兮淮他们几个忙来忙去的收拾着病房。
　　随后有见祁钴起来后，连忙告诉众人：“祁钴醒啦！”
　　池译铭率先跑过来：“兄弟surprise！”随后，张开双臂展示着他们的杰作。

　　祁钴看了一眼，很懵，脑子已经有些清醒了：“你们这是……Cosplay！”
　　“没有啦！看不出来吗？陪你过年！”

　　“我？”
　　“你们难道不回家过？！”

　　随后，几个人轮流回答解答了他的疑问。
　　池译铭：“呃……我爸妈的电视上。”
　　宋千秋：“我爸妈现在的飞机应该已经起飞了……”
　　时迎娣：“废话！你也不知道！你别给老娘说你不知道！”
　　沈巍：“我爸他能回来就不错了，还看什么过年不过年的！”
　　江兮淮：“我爸妈把……他们在过二人世界，我哥他吧……呃……呃……他好像他好像也在过二人世界。”

　　之后，宋千秋举起手机，等看清手机屏幕，是李松弛和陈云烟。
　　李松弛/陈云烟：“hi。”
　　“抱歉，走不开。”差不多的回应。

　　祁钴把此刻的心情全写在了脸上。
　　对他们一脸无语。

　　率先打破沉静的是池译铭。
　　“哎呀，兄弟，我们几个陪你过年，你难道不应该笑才对嘛？！”
　　“对呀对呀！”宋千秋跟着附和。
　　“宋千秋，你能不能别对呀对呀？！你是不是只会说这一句？！”
　　“要你管！”

　　病房里又热闹了起来。
　　祁钴看着他们，一脸不知该怎么办的样子，随后笑叹气，叹气又笑，随后伸出手，一个个的指了他们一下：“你们呀，我真是拿你们没有办法了！”

　　随后他们几个就是玩，玩的游戏都很轻松，基本上都会带上祁钴。
　　祁钴若是累了，就在一旁休息，看着他们玩，有时候还会插上几句话。

　　就这样慢慢的等到了夜幕降临，等到了春晚的开播。
　　在那个时候，春晚是一种象征，大家都在看，喜气洋洋过大年。

　　祁钴在中间躺在病床上，旁边三三两两的拿着椅子坐在一起。
　　小品相声会逗得大家嘻嘻大笑，唱歌节目的话，大概也会忍不住哼唱几句。
　　时不时聊着天，分外热闹。

　　已经很晚很晚了。
　　马上就要12点了……
　　祁钴在中间的时候睡了两三个小时，差不多11点半的时候醒了。

　　12点59分的时候，祁钴看着电视，明显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
　　随后，眼珠打转就发现大家的脸都贴的自己很近。
　　“你们干什么？”
　　“一起倒数……”

　　说着，电视里放出了响亮的倒数声音。
　　“十……”
　　“九……”
　　“祁钴有什么新年愿望？！”江兮淮在他耳边小声询问。

　　“八……”
　　“七……”
　　“六……”
　　祁钴迟迟没有回答。
　　直到钟声敲响，随后，万家灯火通明，烟花爆竹响亮一片。
　　身边的人都在恭喜祝福。
　　“新年快乐！”

　　“烟花好美呀！”
　　“好像下雪了……”突然间，有道声音传入大家的耳朵里，大家忍不住看向窗外，果然淡淡雪花飘落。
　　随后大家都一起默契的去往窗台边。

　　江兮淮并没有很急，先是搀扶着祁钴起来再打算往那边走。
　　“一起吧。”一道声音传来，落入两人的耳朵里，两人一起抬头。
　　池译铭继续开口讲话：“怎么了？不行吗？快点去吧！下雪了，多好呀！”

　　烟花爆竹的声音震耳欲聋，电视机前的声音还在响着，是主持人继续念着祝贺词。
　　“新年快乐！”
　　声音很大，四周的病房里也发出了祝福声音，仿佛在场所有人祝贺现在的喜悦。

　　可不是嘛，又熬过了一年……

　　祁钴在这种混乱的声音里，渐渐的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对着旁边的女孩说了一句：“江兮淮，你问我，我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我的新年愿望很简单，就是希望今年的我可以永远健康快乐，有大家陪在我身边，还有你，江兮淮。
　　谢谢你，谢谢你陪在我身边！”

　　江兮淮大概是没有听到，只是眼眶红红的，看向窗外。
　　看着绚烂的烟花：“新年快乐！”
　　烟花好美，如何去形容？祁钴不知道……因为在这绚烂前，盛大的环境里。
　　祁钴则是平视着看看旁边的少女，少女炫彩夺目，被烟花的工衬托着无比耀眼。
　　那样好看，美丽……

　　四周的声音还在响着，病房的隔音效果可能不好，又或者是大家都在喊。
　　祁钴在这嘈杂的环境中说了一句。

　　江兮淮……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