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中漫舞》颖熙南

28、你我身旁

　　日子就是日子就是这样，平淡的过着，一天又一天，日落西山太阳风东方升起。
　　平淡无味。
　　江兮淮还是之前那样，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往医院跑。
　　祁钴的脸色变得很差，比以往更加瘦弱，脸上没有一点血丝。
　　江兮淮每次去的时候都是看到病房里的少年独自一个人在病床上睡觉。

　　睡得那样安详，但是江兮淮心里就是格外的不舒服。
　　他的父母好像没有看过他，应该是吧，毕竟自己每次来的时候都没有碰到过。
　　病房里冷冷清清，少年独自一人。
　　明明里面一直躺着的人，但是病房太干净了，干净的没有一丝人气。
　　江兮淮每次去的时候，只要看着天气好，就会把窗户打开。
　　祁钴醒的时候，江兮淮也只会淡淡解释：“开窗通风！”

　　有过几场大大小小的考试，班级里多多少少都换了几个座位。
　　江兮淮的同桌从顾侦变成了季琦，然而前同桌，却跑到了她的后面。
　　季琦是个挺漂亮的姑娘，但就是不爱说话，不爱交流。
　　江兮淮虽然跟她当了同桌，但总共零零散散的加在一起，也没有说过多少话。
　　倒是顾侦有事没事就往她身边凑，季琦每次都一脸淡然，不欢迎也不耐烦。

　　终于，在顾侦不知道多少次叫季琦的时候……
　　江兮淮终于是不耐烦了：“不是！我说顾大少，你是干啥呢？你的脸面呢？你的地位呢？能不能不要再巴结了？！很烦的，你知道吗？”
　　顾侦倒是不太在意：“那不是我说江小姐，你在干什么？！这是我的事情！”说完之后还一脸傲慢。
　　“你……”
　　“你什么你！！”

　　两人打打闹闹，殊不知，旁边的少女看了这样的场景，却意外的笑了。

　　-

　　今天下午下了一场大雨，雨一直没有停，这天也是糟糕透顶，从早上开始就雾蒙蒙的，让人感到不舒服。
　　暴雨来临之前，在这场雨准备之时，那种黏腻的恶心的全部放大……
　　“好，这是一道例题，咱们刚讲了，大家先做一遍，三分钟，三分钟之后，我叫同学来到讲台上写一遍……”

　　轰隆！

　　一声巨响，大家频频抬头看向窗户旁，这是一场大雨。
　　这场前奏让所有内心都焦躁不安。
　　江兮淮虽然住宿，但是也会把手机偷偷的带到学校里来。
　　在吃过早饭后，江兮淮就会从桌肚里拿出手机，给祁钴发消息。
　　但这消息不知怎么的，下午的第一节课都已经开始了，他的消息还没有发。

　　今天过于沉闷，由于这恶劣的环境让江兮淮暴躁不安，沉闷且烦。
　　把黑板上的题抄在题本上之后就没有下文了，手指一直没有动……
　　那一声轰隆巨响！才暂时将江兮淮的意识逐渐回到本体。
　　虚无的感觉大概持续了两分钟，这两分钟过去了，一道题始终看不进去……

　　闪电，雷声，还有那呼呼的风，让人焦躁，让人心惊。

　　三分钟的时间到了……
　　老师在台上看了一，点到了江兮淮。
　　“那就江兮淮吧。”

　　江兮淮轻轻皱眉啧了一声，伴随着外面呼呼的风声站了起来。
　　江兮淮本以为在这一分钟的时间里，早就找回了自己的本体，但并没有……
　　今天总是焦躁不安，可能不是因为这场雨，有可能是别的……

　　她站起身来，迎着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迈出了一步。

　　砰的一声……教室后面的门被风刮开，撞到了墙……难的时间有些久了，咔吱咔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可所有人的注意都不在门上……
　　江兮淮随着这声巨响，一道闪电劈过，江兮淮心里的焦虑不安彻底放大！
　　身体不由得控制的倒了下去。

　　好累……好想睡一会。
　　但是怎么样都睡不着？因为四周太吵了，所有人都在叫自己名字。
　　但是越来越模糊……

　　冥冥之中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很熟悉的声音。

　　-

　　“江兮淮！”
　　江兮淮回眸，对上了祁钴的视线。
　　江兮淮忍不住叹气，带着嘴角上扬：“祁钴！”江兮淮破涕而笑，随后大步走上前，抱住了眼前的少年……
　　是实的，是实实在在的……抱住了少年。

　　“江兮淮，你有点奇怪哦！”祁钴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江兮淮从怀抱里脱出，抬头看向眼前的少年。
　　祁钴留着短寸，眼角泛出泪花，但是一直保持着笑，看着她。
　　“祁钴啊……”江兮淮喊他名字的时候才感觉到自己嗓子有些哑，想哭，怎么也哭不出来，她只是感觉到自己在不由自主的笑。

　　“江兮淮，怎么了？这是我放了几天假，就这么想我了？”祁钴缓缓弯腰跟江兮淮平视，甚至是说江兮淮可能都需要低头看他。
　　“没有……”江兮淮本想说没有的，但是她还是改口：“嗯！祁钴啊……我真的真的非常的想你！”
　　两人再次拥抱，江兮淮在他的肩膀上摩擦了摩擦，最后把脸埋入他的怀中。
　　鼻子酸涩，想哭却一滴泪都没……

　　“祁钴，你现在怎么样了？有出什么事吗？！”江兮淮担心的询问他。
　　只是并没有看到江兮淮可能会看到的表情，祁钴只是一脸的不明，所以随后开口：“江兮淮……你是不是发烧了？我能出什么事？拜托，可是人人都叫我哥的好吧！”
　　祁钴弯下腰，两个眼睛相互注视，祁钴淡然一笑：“江兮淮，放心吧！你祁哥，我可是要一直挺着的！要不然你出个什么事，该叫我多伤心呀！”随后忍不住揉了揉江兮淮的头。

　　江兮淮再次忍不住笑，这一生像是发自内心的：“祁钴，小说看多了吧你？好霸总的发言哦！”
　　“谢谢夸奖！”
　　“你！听不懂，好赖话！”
　　“那又怎样，只要是你给我说的，在我看来都是好话！”
　　“贫嘴！”
　　“我这嘴只为你贫！”
　　“哎呀，肉麻死了！你在整这死出，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哈哈哈！好好好，不说了！”

　　江兮淮后面的时光里感觉就像是一场梦，可是就算是一场梦又怎样，不想醒来。
　　他们一起追逐着阳光奔跑，他们自由向前带着微笑。
　　他们曾去学校的天台，看着日落，那天好多学生都出来了！
　　日落太美了，太阳红红的，这四周的环境仿佛是暖暖的。
　　“江兮淮，日出要不要陪我看？！”
　　“嗯！”江兮淮答应了一声，但是没有看他，只是一直抬头看着远处的太阳，眼眶红红的，有些湿润……

　　“江兮淮！”
　　祁钴站在窗户边，叫着她的名字。
　　江兮淮抬头看向窗户，随后浅浅一笑。
　　“我带你逃课吧！”
　　“？”
　　“又不是第一次了，要不要去？！”说完之后，从裤兜里拿出两张电影票：“嘿嘿！听说你喜欢这里的一个明星，去看去看！”

　　“嗯！”
　　江兮淮应了一声，第一次逃校。
　　有点紧张。

　　江兮淮的手被祁钴紧紧的拉着向前跑着，两人翻墙出去。
　　江兮淮本来有些害怕穿着校服在街上走着，但是路上的行人没有看她，江兮淮渐渐的也就放平了心态。
　　江兮淮走着走着，听到了祁钴嘴里哼着歌：
　　谢谢天谢谢地遇见了你。
　　这一生的美好，唯你而已。
　　…………
　　手相握，眼相看，潮来潮去。
　　多少的结局都随风而去。
　　我和你天和地…………

　　注定的相遇，哪怕要放弃，也要珍惜。

　　…………

　　江兮淮听的酸涩，只是鼻子一直在吸着气，而眼泪很奇怪，一滴流不出来。
　　这种感觉很压抑。
　　压抑的内心永远释放不出来。

　　“祁钴。”江兮淮忍不住问他，江兮淮就站在那，嘴唇打颤，低着头，一声不吭。

　　祁钴停下了脚步，嘴里的哼歌声也消失，低头看她。
　　江兮淮继续问道：“祁钴……这首歌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不是不爱追剧，而且也不爱听歌吗？”
　　说完之后，两人牵着的手松开，江兮淮的双手下垂，攥着拳。

　　还记得上次那首歌啊，祁钴只是讪讪笑着解释：“还不是因为池译铭他们几个？那些日子不知道怎么的，天天的哼唱这首歌。我也是被洗脑了才去听的。”

　　祁钴弯腰满脸宠溺的说：“哦，你说这首歌呀，你不知道吗？这不是你前段时间特别看到一个剧的主题曲。”说着又拿出了电影票：“嘿嘿，那个女生在这里面也演一个角色，不过我还没有看，是听说的，所以带你一起去！”
　　“走吧！”
　　祁钴拉着她的手继续向前，但是始终迈不出步子。
　　“怎么了？”
　　江兮淮在看到祁钴回头的时候，一滴泪终于落了下来，终于……如释重负。
　　祁钴有几秒的恍惚，呆滞。且不易察觉……
　　江兮淮这一滴泪来的太不容易了，仿佛要血要爆出，流向身体的每处……

　　“祁钴……你不该这样……不值得你知道吗？”
　　“不值得什么？……”
　　“不值得你为我这样做……”江兮淮在这过程中，只留了那一滴泪，此后，就是咬着牙说出之后的那一句话。
　　那种压抑的感觉又来了。
　　祁钴喉结滚动：“江兮淮，先别说这些了，好吗？我们快迟到了！”
　　祁钴说完之后就拉着她的手往前。
　　江兮淮不想再往前走了，想停在这，就这样……就这样，只有两人就好了……

　　但是不知为何，自己的双脚却不受控制的抬了起来，跟上了步伐……

　　“祁钴……”江兮淮看着他的背影，祁钴每当天天叫自己的时候，就会回头笑一笑：“好啦，我们快到喽！”

　　“祁钴……”
　　不知什么时候，一辆汽车疾驰而过，江兮淮感受到有一阵风冲向自己。
　　只见一辆黑色汽车朝两人驶来。
　　江兮淮瞪大双眸，想拉着少年跑，但是直到要抬脚的时候，才感觉到自己的脚已经找不到知觉麻木：“祁钴快走！”江兮淮本想把眼前的少年推开。
　　结果话还没有说出口，自己就被人一推滚到了旁边……

　　江兮淮再次睁眼，只见眼前的少年血容模糊躺在马路中央……
　　而那辆汽车早已消失不见……
　　江兮淮如果抬不了腿，那就爬，一步一步的爬，速度极快的爬到了祁钴的面前。
　　此时已经狼狈不堪……
　　江兮淮跪在地上，把祁钴赶入怀中，轻轻的拍打他的脸：“祁钴！你怎么样？你醒醒好不好？！”

　　“江兮淮……”一阵虚弱的声音传来，江兮淮听到声音之后，才有些安心。
　　“祁钴。”江兮淮说完之后，又是一滴泪无声的落下，落入了祁钴的脸上。

　　“江兮淮！不要哭了！”祁钴本想伸出手抚摸她的脸颊，但是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手举在半空，迟迟的没有落下。
　　江兮淮眼球打转，伸出手把祁钴那只举在半空中的手接住抚住了自己的脸。
　　“祁钴……”
　　祁钴看着这一切，笑了一笑。
　　“江兮淮！”祁钴这一声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江兮淮见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催，只是静静的看着。
　　“江兮淮……”祁钴算是缓过劲来了一样，继续开口：“想不想听我继续在非常霸总跟你说话……”祁钴说完之后咧开嘴叹笑了一声……
　　江兮淮：“嗯……”声音粗哑，嗓子干涩，声音仿佛不像是自己的……甚至说是不像一个人所能发出的……
　　“江兮淮，我，你祁哥能把你护住的话，这死已经是无所谓了……”

　　“在说什么胡话？！！”江兮淮在祁钴说完话之后就冲他喊：“怎么可能？”江兮淮明明整个身体都在抖动，但还是忍着不让自己的手臂双手，去抖动：“别给我说什么死不死的！祁钴！你可得好好的！”

　　“哈……江兮淮，很累，对不对？是不是也很害怕？……闭上眼就什么都没了……”祁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手抽了出来，缓缓的搭在她的眼睛上。

　　-

　　恍惚间，仿佛没有了声音。
　　恍惚间，自己怀里的人已经消失了。
　　恍惚间，自己好像躺着。
　　冰冷又柔软。

　　“江兮淮！”
　　“江兮淮！”

　　江兮淮手指忍不住抖动了一下。
　　江兮淮能明显的感觉到她的身旁有人，好像是窃喜的声音。
　　欲哭无泪的声音。

　　江兮淮缓缓的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看清了人的身影。
　　好像是爸爸妈妈，还有哥哥。

　　江喃逸最新发现江兮淮醒过来的：“啊……爸妈，你不会看？！兮淮她醒过来了，你们先护着，我去叫医生！”
　　江兮淮看这两道身影，走向了自己，江兮淮本想仔细看个清楚，但是这眼泪不知怎么的，一滴一滴的落下，湿润的眼眶，模糊了视线……

　　江兮淮看过电视剧，电视的人醒过来，好像第一句说的是水。
　　但是江兮淮并没有这种感觉，他只觉得很累，是那种犯困的累……
　　别无其他……

　　“兮淮……”江兮淮听到了，是妈妈的声音，江兮淮随着这声音一点一点的找回自己，伸出手，抚摸住了妈妈的脸。
　　“妈……”江兮淮笑。
　　江母看着江兮淮醒了过来也忍不住笑了一下：“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爸妈，哥……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一家人说什么客套话？！”这次出声的是江父。

　　-

　　江兮淮至今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每次都有些恍惚，恍惚着自己不在医院，还是在学校跟祁钴一起。

　　家人说她躺了两天……
　　好像是说……要上台回答问题，结果不知怎么的，站起身来就晕了过去。
　　那天下着大雨，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江兮淮上完厕所之后，看着镜中的自己，用冷水洗了把脸……
　　最近这几天感觉心里空落落……他终于想起来了，什么空落落……

　　祁钴……祁钴……怎么样了？……

　　水管的水还在流着，江兮淮只是冷冷的看着，随后啧了一声，把水管关上。
　　直到水声停止，抬眼看着镜中的自己，她才明白。

　　祁钴给她造了一场梦，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