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世界旅游是什么体验》三丝羽

56、第 56 章 相比于赐福

　　神座之下……就是深渊！？

　　埃利莫斯瞳孔微微放大，他无措的侧头，看向一旁的赫尔伯德。

　　这次，就连最为欢脱的安东尼都抿住了下唇，神色肃穆，仿佛有阴云在这一瞬间，笼罩了这间在不久前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值班室。

　　——为什么……
　　埃利莫斯最后一个字还没有写完，垂下看纸的目光扫过端正坐在自己手边的小八爪鱼，手下为了追求速度而潦草的字迹停顿。

　　……他隐约有了猜测。

　　“……那人在二楼祭拜了冥土，因为身体承受不住祭拜过程中冥土之神泄露的气息，肉.体崩溃。”

　　——这是赫特·艾德拉在酒馆事故解决后当天晚上，专程来找埃利莫斯时，向他解释的事故的缘由。

　　在酒馆中那位不知名的不速之客，受到神明泄露气息的影响，非但没有受到天大的益处，反而身体崩溃成那副散发着恶臭、充斥着脓肿的肉块。

　　而通过祭拜神明，通过制造受到神明泄露气息影响的人，作为成为解决赫特·艾德拉的武器……很显然，这种负面的影响是一种常态，而非意外。

　　阿斯莫德之前也曾经表示过，图尔斯如果看见不论泡泡会炸……

　　如今看来，这个“炸”很有可能是物理意义上的炸。

　　看到埃利莫斯停顿下来的笔尖，以及突然抬头、求证般看着自己的目光，赫尔伯德反而垂下了眼眸。

　　“成功接受神明赐福的人，将会获取被我们称之为灵力的存在，或者说可以感受到灵力的存在，并控制和使用灵力。根据赐福神明的不同，使用灵力后效果的表现也不同，”

　　赫尔伯德低垂眼睑说着：

　　“——但一旦在这个过程中，无法承受神明的赐予，那结果只有一个，死亡。”

　　“可能并不是生理意义上的死亡，很多时候，他们的身体会异化，会得到远超从前的力量，但付出的代价是，身为‘人’这一身份的死亡。”

　　“他们从此成为怪物，非人，同时也不属于深渊生物。”

　　赫尔伯德尽力用客观叙述的语言讲述：

　　“大多数情况下，他们会不再拥有理智，少数情况中，他们或许会保存有思考能力，但这种思考能力会在异化作用的影响下扭曲，变得嗜血且凶残。”

　　“即使生命体征正常，还活着，但作为人类的他们在异变出现的那一刻已经死亡。”

　　“而第一次接触神明气息时，即使侥幸成功接受了这份赐福，也并不意味着从此安全。”

　　“这份力量本身就是神明赐予的内容，变强意味着向神明索取更多的赐予，即使安于现状，每时每刻也都在与体内神明的赐予接触。”

　　赫尔伯德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的总结：

　　“——如同走在未知的深渊旁，随时有跌入万丈深渊的可能。”

　　“每次称呼祂们为神明，恭恭敬敬的接受祂们的赐予，将这种能力冠以‘福’字……”
　　赫尔伯德的解释告一段落，安东尼冷笑：
　　“这算……”

　　“安东尼！”
　　赫尔伯德厉声呵斥。

　　这是埃利莫斯第一次见到赫尔伯德以如此严厉的口吻呵斥自己的队员。

　　——以往安东尼无所顾忌的说话行动时，作为直属长官的赫尔伯德大多只是给个眼神让安东尼自己注意，最多不轻不重的斥责两句，可算将护短写的明明白白。

　　距离布兹·安东尼最近的迪肯直接上手，捂住了安东尼的嘴巴。

　　安东尼的声音戛然而止，但埃利莫斯已经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
　　这哪里算什么福气，说这是诅咒都不为过！

　　“……我知道！”
　　安东尼看起来并不冲动，他拍拍迪肯捂着自己嘴的胳膊，示意对方放开自己后，看起来似乎很冷静的嘟囔：
　　“我不会乱说的！”

　　赫尔伯德声音是未变的严厉：
　　“想也别往那方面去想！”

　　“对神明要保持尊敬，”
　　赫尔伯德用依旧听不出情绪的语调和埃利莫斯解释了一句：
　　“这是最基本的守则。”

　　见安东尼乖觉的闭嘴后，赫尔伯德才继续看向埃利莫斯：
　　“神明座下，是神明气息最为浓郁的地方，所以人们将那里称为深渊。”

　　“一些特殊的物种可以承受神明气息的影响，同样可以掌握控制并使用灵力，甚至有些可以在深渊中生存，这一类生物被统称为‘深渊生物’。”

　　赫尔伯德举了两个埃利莫斯知道的例子：
　　“就比如你在码头看到的具足虫族群，也比如这只章鱼。”

　　“按照杰洛尼的判断，它应该就是深渊生物的一种，不过蓝环章鱼本身并没有这种特殊，特殊的是它这个个体，出于未知原因受到了深渊的影响，从而成为如今的样子。”

　　“这种情况概率很小，但也是存在的。”

　　说到这里，一直在为埃利莫斯解惑的赫尔伯德突然提问：
　　“深渊生物都有自己独特的能力，你知道它的能力是什么吗？”

　　埃利莫斯本能的顺着赫尔伯德的目光看向坐在自己手边的小八爪鱼。

　　突然被cue的阿斯莫德抬着脑袋和埃利莫斯无辜对视，但埃利莫斯脑海中并未响起阿斯莫德那缱绻似的甜腻声音。

　　埃利莫斯用笔杆戳了戳小八爪鱼圆滚滚的脑袋，眨眼暗示：
　　快！快想想怎么可以坐实了杰洛尼教授提出的这个猜想！

　　“埃利——”
　　小八爪鱼被戳的一歪，脑海中熟悉的声音拖长了尾音终于响起，却毫无意义：
　　“人家只是一只普通但拥有剧毒的蓝环章鱼呀——”

　　在阿斯莫德不知道多少次的强调下，已经快要对“普通”这个词产生心理阴影的埃利莫斯放弃了向阿斯莫德求助。

　　——是毒？
　　埃利莫斯试探的写好字条，抬头小心翼翼的仔细观察着几人的神情。

　　“不是毒。”
　　赫尔伯德的回答很笃定：
　　“当初它冲安东尼喷墨汁的时候，附近的福休指数并没有出现变化。”

　　“对了，”
　　赫尔伯德突然想起来，补充道：

　　“神明的赐予的福祥即为福休，所以我们也把神明的赐予称作福休，而使用灵力时，周围会产生独有的气场，我们人为根据气场的强度，定义了一套标准，就是福休指数。”

　　“我们这类深渊侍从是可以感受到福休指数的存在的，而这个怀表，”
　　赫尔伯德从腰侧掏出一块和图尔斯曾经向埃利莫斯展示过的怀表一模一样机械：

　　“经由特殊的工匠加工，可以测出福休指数以及强度，辅助我们加以判断。”

　　——可是，那个墨汁的毒性确实不寻常……？
　　埃利莫斯试探着打听军部对阿斯莫德牌蓝环章鱼的判断。

　　“应该只是变异，受到深渊影响的过程中，蓝环章鱼本身所具有的毒性得到加强，”
　　对于队友，赫尔伯德毫不隐瞒：

　　“所以剧毒只是它自身具有的能力，并非福休展现的能力。”

　　原来还可以这样解释！
　　埃利莫斯认真听着，内心忍不住一喜：逻辑通畅，听起来没有毛病！

　　他低头写道：
　　——那之前它进食的时候，福休指数升高了吗？

　　阿斯莫德表现过的异常，除了剧毒，还有在图尔斯面前吃下两箱子的鱼，而凭空消失的鱼与箱子并不不是正常的进食流程
　　——虽然根本原因在于泡泡不论。

　　这一定是军部记录在册的内容，无法隐瞒。

　　且埃利莫斯又突然想起，当时自己被阿斯莫德踢出不论，走出盥洗室时，图尔斯就在摆弄着他的那块怀表。

　　既然无从隐瞒，那只能尽力将这件事安排进军部可以接受的正常逻辑中。

　　“没有。”
　　赫尔伯德沉默片刻，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果然！
　　埃利莫斯了然：图尔斯果然将这件事报告了出来！

　　而使用不论泡泡所没有被捕捉到福休指数的变化，埃利莫斯也毫不意外：

　　毕竟，这是阿斯莫德从祂兄长身上切下来的一部分！

　　真要可以被测出来，福休指数也该爆表了吧！位于现场的图尔斯早就不在这里了。

　　“虽然我感觉有些牵强，”
　　赫尔伯德表情有些复杂：

　　“但章鱼进食确实是将猎物整个吞下，连箱子吞下两箱鱼勉强解释为自身能力的强化……对此我持保留意见。”

　　埃利莫斯做出无可奈何且有些局促的样子：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它自己也不说。

　　一屋子的人盯着小八爪鱼，而阿斯莫德恍若未知的贴着埃利莫斯的手，几乎是一动不动，安安静静的端坐着。

　　“咚咚咚——”
　　敲门声中止了众人探究的目光。

　　“请进——”
　　赫尔伯德也停止了继续询问，高声说道。

　　“报告！”

　　进来的，正是之前在小巷中揪住埃利莫斯，问他为什么走神、不随身带枪，以及他是谁教出来的那名留在现场、帮警察们处理现场的军警。

　　标准的敬礼后，他将手中的文件夹向前递出：

　　“这是警察厅事后补充提交的归档材料，以及我们对本次行动的报告，请您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