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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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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渠剑眉紧蹙,感受到向南循在他怀里持续不断地挣扎,心中那股烦躁愈发浓烈。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几乎要将她的腰肢折断。然而,当他瞥见她眼中倔强又带着几分恐惧的神色时,那坚硬如铁的心瞬间松动了。
“女人真是麻烦!”他低声咕哝了一句,猛地勒住缰绳,马匹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才极不情愿地调转马头,朝着篝火会的方向奔去。
“这回坐稳了,别再乱动,不然本王可不管你会不会摔下去!”他冷冷地警告道,声音里还残留着她有病不去看太医的怒意。可实际上,他的手臂依旧紧紧地环住她,生怕她真的从马背上滑落。
向南循惊魂未定,经过这一阵折腾,胃部的酸痛竟是好了许多。确认他不往太医院的方向,这才安下心来。她不再挣扎,安静地坐在马背上,只是偶尔回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看本王的脸跟离羽澈有几分相似么?傻女人!还从未见过你这般固执的!”周渠的语气中仍带着不悦。
“你身上的顽疾,是不是都没再发作了?”
听到她这样问,周渠才想起每到深夜的疼痛,的确已经多日不见发作了。
向南循问他知不知道为什么?周渠的心思全在领兵踏平羽离城上,哪里顾得上想这么多,“许是老天开眼吧!知道我无辜遭受奸人陷害,才会让本王的病不治而愈。”
向南循问他可还记得,离羽澈用灵力吸取那三分因毒时的情景?
周渠这才惊觉想起那日在后花园的事……
“你的意思是说……”他不敢确认自己的猜测。
向南循点点头,“没错,连同你身上多年的顽疾也被他治好了。”
“那又如何?就算是他治好的,我也不会谢他!”
“所以你不是他的对手,九城的百万大军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呢?难道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他称王称帝,而我成为他刀下的冤魂?!”周渠的脸上青筋暴起,脑海中的画面充满了血腥。
向南循劝慰他道:“他既然能把你多年的顽疾治愈了,怎么可能再动手伤你?只要你不生是非,相信他绝对不会为难你和九城中的百姓。”
周渠反问:“你就那么相信他?”
“只要你不主动挑起兵变,他绝不会……”
“大人!大人……”远处,刘盈策马朝这边奔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刘盈拉住缰绳,突然跳下马,跪在地上拱手道:“大人不好了!据探子来报,澈……澈王……”
“说!到底怎么了?!”周渠惊问道。
“澈王……澈王殿下……不,是羽离帝君……已经带兵到前城了!”刘盈从来没有这么惊慌失措过。
向南循心中默默摇头,不会的,他不可能这么做。一个从来都把国家和百姓装在心里的人,怎么可能主动挑起战争?
“他的绝对……你现在知道了吧!”周渠拉紧缰绳,目光盯着她,“今晚本王就带你见识见识离羽澈的真实面目!”
“驾!” 周渠一声大喝,马鞭在空中猛地一甩,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向南循的心被无情撕扯着,无论如何她都不相信离羽澈能带兵讨伐殃及百姓。一路上俩人都没再说话,策马赶到前城时,向南循整个人几乎都要虚脱过去……周渠把她从马背上抱下来,没有登高城门,而是直接让侍卫军打开了前城的城门。
直到看到离羽澈骑马在队伍的最前端,向南循从一而终坚信他的心才开始动摇。
离羽澈未穿盔甲,如墨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飞舞,眉眼之间尽是与生俱来的优雅与从容,那温润的气质,不曾因为他称帝而有丝毫改变。
他看着城门前并肩而立的俩人,神情未见有任何起伏。
周渠用拔出腰间的佩剑,指着马背上的离羽澈,大声呵道:“怎么,要不要我周渠跪下恭贺澈王殿下你荣升帝君?!”
离羽澈看向一旁的姚公公,姚公公会意,展开圣旨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祖鸿业,君临天下,夙兴夜寐,唯求江山稳固,百姓安康。今朝堂诸事繁杂,军政调度需有新策。太尉周渠,久居要职,曾为社稷殚精竭虑,朕心甚慰。然时移世易,军政变革势在必行。
特命周太尉将太尉印玺恭呈御前。此印乃军政重器,关乎国家兵马调度、安危大计,朕将另委贤能,统筹军务,以图我朝之昌盛。
周太尉当体朕意,勿负朕望,顺遂交接。朕亦念太尉过往之功,此后定当厚待,保太尉及家族荣耀无忧。若有推诿、抗旨之举,国法森严,定不轻饶!
望周太尉谨遵圣命,即刻奉行。
钦此!”
没等姚公公把话讲完,周渠仰天大笑……他用剑锋指着离羽澈,怒呵道:“说到底,取缔我的官位是老皇帝送给你称帝的见面礼!好啊,只要你有本事杀了我,官印你随时可以取走!”
离羽澈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周渠和自己心爱的女人站在一起。
向南循往前走了几步,脸色因为胃部的不适而变得惨白,风吹起她的头发,更显得几分落寞。
“你答应过我,任何缘由都不会起杀戮,殃及无辜。”向南循对他们这种敌对的关系心痛不已。几天前,是身旁的男人带兵攻城,可转眼又换成心中最信任的人也这样……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竟会逃不出这场纷争。
“你误会了,我本来就是要继承羽离的皇位。王者,自然要牺牲一切作为垫脚石。”离羽澈看着她,面无表情地回答。
“为何一定要掀起这场杀戮?”向南循用质问的语气对着他,“难道成为王者都是要踩着百姓的血才能登上皇位吗?”
“此事与你无关。你让开。”离羽澈的目光掠过她,看向周渠,“你要女人挡在你前面?”
周渠听闻他的话,恼怒地将向南循推到一边,就在她即将重重摔地之时,一道柔和的淡蓝色光影一闪而过,离羽澈一个闪身稳稳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又迅速 ,仿佛生怕弄疼她半分……紧接着,没等周渠反应过来,手中的剑突然被他控住,反制在他的咽喉处。
“我最看不起对女人动手的人,谁都不例外。”
向南循惊神未定地看着离羽澈,推开他的扶住,握住了剑柄,整个人挡在了周渠前面。
“非要这样吗?如果你们之间的杀戮是为了我,那该死的那个人也是我。不如把我杀了!”她目光凌厉地看着离羽澈,眼中含泪,“我从来都不相信你会伤害别人,除了我。”
离羽澈的心被狠狠撕成碎片,他从来没想过她会几次三番挡在周渠前面,甚至不惜自己的生命也要护着他……
“你都想好了吗?决定好了要跟他在一起?”
向南循看着他,眼泪默默流了下来……“如果你对九城动手,你我便就此决裂。”
周渠听闻她的话,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他费尽心思终于等到了她的这句话!
离羽澈放下手里的剑,静静地站在月光里。月白色的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温润如玉的面容上,笼着一层难以言说的落寞。
眼前,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女子,正毫不犹豫地站在另一个男人身前,甚至要用自己的身躯为他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她的眼神中满是决绝与坚定,平日里望向他时的温柔缱绻,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眸微微颤动,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本来柔和的目光,如今全剩下支离破碎 。
胸腔中,酸涩与疼痛翻涌不息,似有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残忍地割着他的心。他对她的爱意有多浓烈,此刻遭受的伤害就有多深刻……可即便如此,他望向她的眼神里,依旧藏着一丝难以割舍的眷恋与包容。
“若再遇见时,只能兵戎相见了。”离羽澈面无表情地转身,往自己的阵营走去。
“离羽澈!”周渠大声喊住他。
他未停住脚步……
“就算你是向南循的命定之人,就算你成了羽离的帝君又如何?你始终还是得不到她!如今她已经完全属于我!”周渠朝着他的背影大声喊。
还未走到阵营,一阵剧痛从胸口袭来,离羽澈脚步猛地一震,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一口鲜红的血从他唇角喷出,溅落在地上,洇染出一片刺目的红……
御军守卫宋申急忙迎上去扶住他,急切道:“……帝君!……您没事吧?”
“无妨。”他重新跨上马背,看着面前固若金汤的前城,不再犹豫。
“传令下去,三日后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攻陷九城太尉府!”一瞬间,他的眼中除了仇恨,再无其他。
身后的军队一呼百应,应战声音此起彼伏……
周渠冷笑一声,“三日?我这弟弟还真给我这个当大哥面子,好歹还容我三日……”他看向一旁的向南循,柔声道:“你的夫君……要好好活着才能照顾城中一大家子妻儿老小。”
向南循根本就没有心思理会他的感慨,她深知以离羽澈的能量,面前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纵使他有百万大军也难以迎战。
“别废话了,还是先回城中再做定夺吧!”她独自转身,迈步走进了城门。
周渠还未从刚才的惊魂和感慨中脱离出来,这女人是真的拒绝离羽澈了?前段时间俩人还爱得死去活来,甚至在宫中城墙上为他中箭倒地,如今见面竟成了仇人一般……离羽澈如今的身份已是帝王,按道理她的心思应该在他身上,为何现在?难道是她良心发现了谁才是真正对她好……一定是这样!
刘盈走到他面前,回禀道:“泽王殿下,莫澜真人在城中已等候您多时了。”
一听到这个人来了,周渠悬着的心终于有了着落。毕竟离羽澈从小是他看着长大的。有他在,这场杀戮鹿死谁手还真还不一定!
前城正中央的宫殿也是周渠的寝宫之一。
向南循拖着疲惫的身子刚走进来,就看到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此人身形婀娜,身穿一身华丽的锦衣,还未走近,向南循就认出了她。
“你来此作甚?”向南循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盯着她。
而此人正是几个月前差点置她于死地的林若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