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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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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饿了。”第二天,程澈盘腿坐在床上,背景音乐是肠胃咕噜咕噜叫。
他醒来的时候身上已经被套上了棉质长袖,就是领子稍微大了点,一个坐姿不端正大片脖颈就会漏出来。
邰铮提前他一个小时醒来,已经把洗好的床单拿去阳台晾晒,闻言哄道:“我买了桂花红豆汤圆和咸蛋黄烧麦,你把小桌子撑起来吃两口。”
程澈还想着玄关上的两个精品菜,唏嘘道:“可那是树莓鹅肝。”
邰铮关上阳台拉门,辗转去了半开式厨房,从微波炉里取出鹅肝和鸡肉,“凉了吃你肠胃不行。”
程澈耳尖,听到了微波炉嘀的一声,“热了我能吃吗?”
邰铮发现有时候这个嘴不快还真容易心软,“程澈你要是这么会过日子,你现在就下楼把那两天前扔在楼下垃圾箱里只洗了几水的牛仔外套捡回来穿身上。”
程澈暂时落败,“嘿,我就发现你这个人特较真。”
邰铮冷笑,“你再说一遍。”
程澈双手合十,“对不起。”
“你跟我说对不起呢?”
“并不。”程澈瞅了他一眼,解释说:“这三个字真要说也是别人对我说,我这个嘴啊还真说不出来。我说的是昨天中午拿回来的鹅肝。”
得,嘴上功夫邰铮永远比不上程澈。
程澈舀了两勺红豆汤圆,放下勺子叹气,心想从邰铮面相上来看持久没错但没想到能持久前一天下午到第二天凌晨,那树莓鹅肝他不是馋,他也不是真想尝尝。
他就是缠着邰铮,想努力记住他那股只对自己的软磨硬泡的劲儿。
“我看着你吃。”邰铮端着热的树莓鹅肝和鸡肉走进卧室,放在小桌上,“吃完再睡会,今早都没睡好。”
程澈否认,“我睡的挺好的。”
邰铮一勺一勺把小汤圆往程澈碗里送,“某人今早差点没连人带被卷地上。”
“上床就翻脸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程澈说完夹了一个烧卖吭哧吭哧吃。
“我没有啊。”邰铮从来都没有想到有一天居然可以用“可爱”两个字来形容程澈,“听话,睡醒有礼物。”
“你不陪我睡吗?”
邰铮实在不忍,把鹅肝中间最精华的部分夹给他,自己就吃了个边,“我得去趟市局。”
这两个月的在逃犯不是穷凶极恶就是杀人手段拳法了得,两人进医院次数堪比VIP,好不容易放个假起码能在家睡个安稳觉,结果这人要上班?昨晚还是没累着他,就应该让他出去跑两圈。
程澈咬着鹅肝皱眉,“这个班一定要上吗?”
邰铮见状怕他一口没咽下去再吐出来,左手从桌下伸过去,在他下巴兜着,“不好吃丢给我。”
程澈目光向下扫的第二秒就愣住了。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吐出来的东西很恶心,更别说用手接住。
“挺好吃的。”
程澈死咬着粥勺把泛起来的酸涩咽了下去。
邰铮如果你有一天发觉我不爱你了,我不介意你杀了我。
他的梦里,终于没有了大火烧过的芦苇荡,没有密不透风的工厂,没有阴暗的地下囚牢,他肩上对四角星花看得见纹路,胸前的党徽在阳光透进来的那一刻影子折射在会议桌上。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程澈在拿起手机的时候手刮碰到了一个类似于绒布面的四方小盒,他没睁眼,凭借肌肉记忆滑动接听,放在耳边。
电话那头环境很吵,能听出有很多人集中在一个地方来回走动,“程老师,西希滑雪景区有命案。”
程澈眼睛忽的睁开了,他整个人坐了起来,活动脖子的瞬间刚好看见茶几上打开的绒布面戒指礼盒,盒里装着一枚素圈戒指,内里镶了一颗钻,旁边还放了当初调侃的情侣对表,只是表盒里少了一块。
电话那头说什么程澈随便应了,挂断电话后他直愣愣的看着那枚戒指和手表。
他可以很平静的拿起那枚戒指,触碰到的那一刻他的手竟然有所抖动,戒指在第二指关节处卡了一下,他咬着牙,用力捏着戒指四周。
再拿下来放回首饰盒里,他的中指第二关节处多了一行英文字:
save me
连带着戒指的痕迹。
程澈垂下头,听着分针秒针的转动,换好的床单被罩有邰铮的味道,自从两人同床共枕后姜逢也和他说过他身上和邰铮一个味,无法用文字描述。
片刻后,一滴热泪砸在那串英文上,模糊了轮廓。
空气里还残存着一丝旖旎,程澈从衣柜里找出灰色的羊毛衫和黑色的西装裤穿上,目光所能及的小臂、腰腹、颈部靠下还有斑点痕迹,他拿着手机走出卧室,套上呢子外套穿上鞋,利落的关上了门。
他不敢再看那枚戒指。
抵达现场时邰铮走过把警戒线抬高,程澈塌腰进入现场。
“密室吗?”
邰铮目光向下一瞥,他注意到程澈指关节上的红痕,随即和他相对片刻,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兀自背过手摘下了手表,藏进衣兜里,带他去案发现场,照旧陈述案情,“报案人是景区看守的,时间是11:15,这里位置偏僻正常是不属于九尘市来管辖的,是独立划分出来的,但边界所属的区域请求咱们这边支援。景区周边地区大范围降雪,局部气温零下8-2摄氏度,案发当天天气晴朗,局部气温零下9-3摄氏度。”
戴琪了解完大致情况也跟了过来,“死者尸体被发现是俯趴在营地偏西一处松木针林交汇的雪坡,是营地前往山下停车场的必经之路。尸体旁边雪地只发现死者一个人的鞋印,没有其他可疑的痕迹,其中死者的鞋印是从营地区域单向延伸的,但是步伐很乱,鞋印间的距离也不是很均匀。营地北边的拍摄点和营地之间发现了有死者、死者秘书、死者上级领导和死者经理的单次往返的脚印,营地东南部发现了很多死者助理的脚印。”
程澈听完头往右偏,眯起眼睛,复述了一遍戴琪的话,“营地东南部发现了很多死者助理的脚印。”
“是的。”戴琪收了本子,“这个营地位于九尘市一处山丘,视野倒是挺开阔的,我们到现场的时候营地内共有五顶帐篷,就是死者和其他四位嫌疑人的,材质都是不透光的。但是因为驻扎需要,我们也联系了景区,景区那边解释说营地范围内的积雪铲除会露出冻土地表,所以提取鞋印这块就。”
程澈跟着走到一半脖子上被邰铮套了一圈羊绒围巾,开口说话水汽会打湿羊绒围巾上的毛绒,哼的声音是从鼻尖发出来的,说:“那就不采,别到时候出了点什么幺蛾子再怪在咱们头上。”
他不知道邰铮在他凌晨见周公的时候把杜淮月买的进口的有利于喉咙软骨恢复的药给他喂了进去。
他连贯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第一反应看向邰铮。
确实视野开阔,也确实很冷,九尘市进入冬季已经有半个月了,程澈身上穿的呢子大衣是邰铮早在夏末的时候和搞服装设计的朋友打声招呼定做的,呢子大衣内里塞了不少棉,很厚实。
林野从远处跑来,呼吸不均,说话的时候吐出来的哈气完全罩住了戴琪,“根据旅馆人员的口供说他们是11月15日早上来的,之后在旅馆里呆了一天没有出,就再也没回来过。”
邰铮细细琢磨,“这景区来往人不少,住店的人也不少,他怎么能记住这五个人?”
林野解释说:“他说因为是临近极夜了,还是在旅游季更迭的时候。”
不停走动的原因程澈的围巾从肩膀上滑落下来,但是太冷了他也懒得动,任凭围巾挂在脖子上被风吹着,邰铮一个低头围巾差点没给他一嘴巴子,站定之后把围巾重新给程澈系好,收回兜里的时候手已经被寒风吹的通红。
“死者有携带随身物品吗?”
“一部手机,解锁后显示正在搜索报警电话,还有个手电筒但还没有电。”
“把手机给老陈看看能查出点什么?”邰铮走到尸体旁蹲下,定睛一看发现尸斑是鲜红色,“轻度的冻伤症。”
张嶂从尸体右手指甲缝隙中提取到了粉末装进证物袋,站起来眼神四处寻找,眯起眼睛看准一处。
邰铮头往后仰靠近程澈耳朵,似笑非笑的说:“他要开始找人陪他一起抬尸体了。”
程澈看破差点笑出声,小声回:“他应该是已经找到人了。”
“王曦含!曦曦!”张嶂大喊:“快来!地上掉了100块钱!”
林野和戴琪被寒风灌的笑的直咳嗽。
程澈捂嘴,“我说实话,你很应该给王曦含加工资。”
话音未落,邰铮握着他的手又给塞回衣兜里暖着,“我和周局说了,周局说孩子表现挺好,季度津贴的时候多给孩子一点。”
衣兜内部空间小,程澈手指向前伸碰到了钢链表带。
心脏连同着中指第二关节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