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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柜坊明面买酒,暗中夜行违禁之事,这一点简高澄不久前才得知。在命属下救走简二,从简二口中得知始末的头一刻他便有所料准,不然也不会挥退亲随,亲身去搜寻绵竹所在。
料准之余,已有考量,因此对于贵庄提出的威胁,简高澄并没有考虑太久。
因为左右他都等不到了。
这个时候,突然几个伙计打着跌冲进来,吓得要死不死,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不好了!”
外面四面八方传来骇人的金属撞击声,贵庄眉头一紧,却听对面的男子及时提醒,“想走?怕是来不及了。”
刹那间,外面闯进来一群黑压压的官兵,刀鞘撞在腰封铁扣上,发出铮铮刺鸣,不消片刻就将所有案犯擒拿下去。
事发太突然,贵庄还没反应过来,想玩个升官图而已,怎能就真把官兵给招来了?等到一张逮捕令赫然入眼,他这才明白过来,登时目眦欲裂,大叫的声音被拖得老远都能听见:“简高澄,你诈我!”
奉令前来查抄的是京兆府的府兵,说句公道话,这事并不能全算在长公子身上,贵庄得意失蹄,之前对简亭钊耍横时,所言“背后靠山是位贵臣”等同于自曝。
不久前,简高澄晚归回府,在府外撞见了前来通禀祸事的仆从,仆从自知大事不好,虽不敢随意声张,却也知道找长公子最合适。
简高澄在进来的头一刻便有所猜测,偌大个柜坊在几经裁撤下依旧安然无恙,背后少不了有官身仰仗,救下简亭钊后,听他描述,又叫亲信往御史台走了一趟。
朝中御史台为梁帝一手扶植,王参知曾对他透露过其公允可信,御史台正愁没有错处抓,自然不会比他动作慢。
不过,眼下连缉捕令都扯来了,一番速度还是有些出乎他意料。简高澄稍稍偏头,目光随着官差游睇过去。大开赌局,攫取财帛,囚杀平民皆乃时下重罪,设局的东家重罪难逃,背后仰仗的高官也不会好过。
对那位“贵臣”的面目,他差不多已经有了预判。
在他刚回京时,翰林院的林编修找他有事相议,说的便是某位高官敛财的嫌疑。林堂说,翰林院有几位官员,打算请奏弹劾赵硕,询他是否有来联名的想法。
赵硕为台阁阁臣之一,隆恩衔及太保,他对这位印象颇浅,最近一次照面还是在之前的殿会上。
当时常山王世子进殿朝圣,出于公心,他不过提了个建议,后来赵太保可没少瞥他,那时他便认下,看来人的心绪并不相通,有些关系也便注定难以两全。
说实话,明眼人但凡细捋,都能看出此番建议合衬其时,更没有刻意为难某人的意思,他虽无意与人结仇,但面对胡逞的口舌之宴,哪怕不涉及恩师,也不会任人蓄意诋毁。
他当时并未明确回应“联名”一邀,后来林编修也没再扰他,这事便这么不了了之。但倘若这家柜坊就是他私下的产业,贵庄就是仰仗他的威风为非作歹,那么敛财一嫌,堪堪坐实了罪状。
京兆府府兵规矩周谨,并不会唐突到无关人等,等室内彻底安生下去的时候,简高澄转过身,看到许元姜还站着原处,一直没动过,眸中有一瞬间色滞。
“不要试图窥探一个恶人的底线,因为底线于他恍如无物。”知道她在看他,简高澄的目光落落大方地迎了过来,颔首笑道,“好了,回去吧。”
距离简亭钊被救已有一个时辰有余,时下更深夜重,从柜坊出来,就能看到候在外面的扈从,这些都是简高澄的人,大抵来接他们回府,走在前方的简高澄却摆了摆手,将他们屏退开。
这里走到简府费不了多久,两人一前一后兀自走动,并没拉得太远,许元姜尾随他身后,心知他该是有事欲单独问她,终究还是惴惴不安起来。
要来的终究是到了。
挺身“搭救”二公子,于私心,她搏的不就是一个首肯吗,冒冒失失替简亭钊出头,除了顺应良心,不过也是希望简家看在这事份上能够留她。
此处已经能望见简府的宅门,男子在一道巷口停下来,他慢慢转身,眸光轻轻一点,自带几分审视,其余成色不明。许元姜佯装平静,却还是被人一语点破,“这里很安全,不用紧张,你不必怕我。”
“此前你怎么称呼我,我还是记得的。”也许知道这样看人有轻浮之嫌,简高澄将目光略微带开,“所以,私下混入我府中,敢问姑娘,到底何人。”
以简高澄的心性,他不至于单凭一个称呼妄自存疑,只因他确实对这个女子留有印象。
那日秋分,老夫人在祠堂因怒敲打下人,而她的反应,并不是简单一句迟钝可以总结,她下意识敛手那一瞬,脸上分明只有无措,至于及时伏身,也是在瞥了眼旁人之后,有样学样罢了。
方才暗室里的那次照面,他实在印象不浅,见人迟迟不答,简高澄又重新投来目光。
并不是许元姜想当哑巴,只因这话她实在没法接,如若照答,少不了得得拉她姨母下水,不过那眼神好像有了实质,微微一压就让人陡然清醒。
整个简府就他做主,还有什么值得兜瞒的,许元姜闭了闭眼,“二房余夫人,是我姨母。”
“元姜被歹人所害,却又不敢多事,怕横生枝节,所以才瞒着众人躲在姨母身边,寻求一时庇佑。”许元姜壮胆迎上他的视线,“我不待太久,长公子你能不能,不要揭发我,就当不知情?”
简高澄听得出来,这是要他替她隐瞒的意思了,至于情况是否属实,自有办法佐证,而女子这样要求,多半是出于名声考量。
事关名节,具体细节他不便多问,只知道,她有心搭救简亭钊,不管结果如何,能做到这点已是不易,说到底,反倒是简家欠她一份恩情,但他有他的章程,这事并不是那么好商量的。
他沉吟片刻,郑重回道,“这事我不会主动提及,但若长辈同我问起,我恐怕不予隐瞒。”
许元姜没有回应,两颗杏眸渐渐黯淡下去,里面的消沉与颓丧掺不了假。一切都被对面尽收眼底,不知怎么的,简高澄叹了一下,向她走近一步,低下头,压低声音补充一句。
“祖母轻易不找我。”
许元姜猛地抬起头,仅此一句话,忽而会意地笑了起来。
这虽然不算妥协,但好歹也是安慰。
夜已极深,除了倒座房里负责轮换守夜的门人,府里很难再见到其他人影,简高澄却好像习惯如此。
深夜回府,候在不远处的方管事见到长公子,走过来同他低语几句,大抵绕不开今晚的事端。简高澄略一点头,目光下落之际,却不知交待了什么,竟让方管事打了个愣。
方管事按人吩咐办完事,转身离去。
在他将灯盏的提柄递到许元姜手中后,她周身的黑影像潮水一般褪去,许元姜钝钝回头,却再也寻不见他的行迹,徒留一盏明角琉璃灯,在没有月色的夜晚湛然生辉。
.
几日后,简府在耦园里搭建了戏台。
简老太太这日是要看戏的,她在侍女绵桃的伺候下穿戴规整。
绵桃将手串递给她,这是老夫人平常走动前必攥在手里的茄楠捻珠,老夫人手中拨着珠子,却迟迟未有动意。
绵桃不知道老夫人还要做什么,此时听见通传走出去,进来的时候道,“老夫人,二公子来了。”
简亭钊进来时,正看见老太太坐在那张须弥座式的榻上,老人穿戴完毕,精神头看起来甚好,显然就是在等他。
简高澄已经将他的事告知了老夫人,他哪敢再耽搁,是以赶在祖母去看戏前来讨罚,不是他非要做这种败人兴致的事情,只因他不是个能拖事的,梗在心里实在煎熬。
“长兄叫我来您这里领罪。”简亭钊说完,又将交友不慎、识人不清、行事鲁莽、狂悖无礼等错处悉数列举出来,“这些错我认,您要怎么罚,我都绝不咬牙。”
简老太太一直神情肃穆,他看着跟前跪着的身影,对他认错的态度觉得尚可,这个孙儿属实替他省事,少费她不少口舌。
简老太太对他的事情心里有数,知道他确实无意参赌,后面的事少不了是被人怂骗所致,然而磨炼心性并非一朝一夕能成,她看了眼他,声音语重心长。
“柜坊那些事情,你自己心底清楚。祖母想说的,是你宴请他们的那桌酒菜,听人描述,豪盛如席,堪称挥金如土。”简老太太的语速慢了下来。
“祖母并非不许你大方。”
“明得意,示豪举,则可矣,习以为常,不惟开子孙骄溢之门,亦恐折此生有限之福。”
一番话意直达心底,简亭钊沉默下去,脖颈不自觉委下几分,挺括的衣领突出来,后颈深处那些半新不旧的於痕,刺啦啦地就闯入了居高处者的眼中。
简老太太眯了下眼,此刻却转开话题,不忘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你兄长呢,他不罚,怎么将你推给我了?”
简亭钊笑了一下才道,“兴许他不擅长说教。”
“不擅长说教是假,没空管你才是真。”简老太太瞟他一眼,搪塞完,简亭钊却笑得更没头脑,但笑意里,却隐约能看出几分愧色,简老太太见之,心中百感交集。
她早就听闻,简亭钊被简高澄救下的当晚,自己就去二老爷那里领了一顿鞭子,如今长孙将二孙推给她管教,她怎么看不出来他的用意。
简老太太的表情沉静下去,她叹息一声,语气却添意味深长。
“你长兄其实很清楚,我并不会如何罚你,他将你交给我,是体谅你自知吃了闷亏,以及自尊一再受挫。让你来听我讲道理,何尝不是料定我会说些体己话来宽慰你一二。”
“所以钊哥儿啊,你要明白,简家虽然严苛,但每一个人,都是愿你好的。”
室内的呼吸声静若可闻,老太太唤来绵桃打算离开,衣摆轻轻蹭过他侧臂,简亭钊怔松跪坐,半晌都没再动。
耦园中早就设好了看台,看台边栽有薝葡一类的香树,随风拨来扰扰清香。
侍婢们在园子里忙络奔走,盏箸、席帐、台盘一类很快就一应俱全,时下果品大丰,枇杷石榴等,都是京中常见的新鲜物色。
戏台上演的是狮子滚绣球,简老太太心情甚好,用不了太多婢女侍候,允她们一旁玩去,谁知那边玩得过火,一只绣球飞来撞到老夫人的腿脚,婢女们惯会抖机灵,其中一人跑来嗔眉笑眼,几句讨巧的吉祥话将简老太太逗得甚是开怀:“哈哈,饶你免打。”
今日老夫人看戏,府中“绵”字辈的侍女都来作陪,许元姜没有不来的道理。
她静静地站在一旁,上回第一次见老夫人,就将她惊得不行,本来还有些忐忑,如今看见老夫人的慈容,大抵是她离家太久,竟联想起她青州的祖母来。
许元姜艰难挪开眼,明明戏台上的曲目也很好看。
曲目还没过半,一个小厮进来将她打断,她心念微动,悄悄跟过去,在蕉荫底下看见一人身影。
简高澄此番从宫中回来,腰间挂了一只玄色宫牌。
为正公卿之身,凡是通行于内廷的王公大臣皆有此牌,部院大臣则无此待遇。许元姜瞥到这一细节,心知他是拨冗来见她。
这片蕉荫很大,规避许多视线。
简高澄转过身,笑容自带客气疏离,女孩穿着淡白绿色的短襦,匀净的面庞上情绪恬静,他先随和地问了下,老夫人有没有为难她,就见她摇了摇头,说老夫人笑起来一脸福相,她乐意亲近。
两人一问一答,这般自然而然,无不甚好,简高澄点了下头,不再掩饰他此行的意图,确认道,“晚些才注意到,姑娘姓许,许姑娘可是青州人士?”
许元姜坦诚点头,他能找来,想必什么都查到了,事实也确实如此,对方再作确认,不过是要铺垫后面的话。遭人强掳毕竟关乎名节,有些细节不便多问,简高澄难得露出难色,却还是尽量轻声道,“那你是否知道,那人是谁?”
许元姜没有替那人遮掩丑事的打算,她极轻地抖了下眼睫,回答道:“常山王世子。”
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男子闻言,脸上微微跳色,许元姜疑心自己思虑过重,青天白日下也拦不住眼花。
简高澄背在身后的手指细微一蜷,似乎被这个回答戳了下,但情绪依旧未变,他沉思片刻,笑道,“那我去信一封到许府这事,你知道吗,当时你可还在?”
“知道的,当时还在的。”只是后来很快就不在了,后半句话她忍住没说,他不问还好,一问起来许元姜更难过了,只是不太敢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却听人突然发问。
“他为何掳你?”
许元姜扭捏地咬了下唇瓣,面对一个男子,这叫她如何说得出口,偏开了眼,只顾含混道,“不知道啊,就很迷瞪。”
简高澄自问出口的时候,心知劫杀的推断不成立,正蹙眉回忆梁觐的样貌与品行,等到被人回答才发现不对,他认真地打量她一眼,终于自嘲地笑了下,发觉自己的疑问实在愚昧。
答案太过明显,这还能是为了什么?
简高澄清楚,已经没有再推敲的必要了。
洪灾一事事发突然,按照信笺送达的时间,恰好在梁世子奉令南下半个月之后,半个月的时间,从帝京走水路,他刚好能抵达青州钞关,由此看来,给许父的提醒大概也刚好卡在了时点上,不过,这已经不成问题。
眼前的女子明眸皓齿,正值姣好的年岁,简高澄难得惭愧。
这事,怕是和他脱不开干系,因为谏言让皇储南下,视察钞关以作税监考历,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他全然没有想到,当初他自问良心澄明的一句话,竟然能间接引发这样的事情。
日光移动轨迹,蕉荫下的阴影向内缩进,荫凉愈发逼仄,疏风簌簌作响,宽大的芭蕉叶幽翠又添新凉。
此以名得意,示豪举,则可矣,习以为常,不惟开子孙骄溢之门,亦恐折此生有限之福。——谢肇淛《五杂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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