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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楚年的心情原本相当不错的,但是王宇然出现了。

      王宇然脸上和嘴角都带着伤,楚年昨天那一拳力度不小,但也不至于此,他就站在教室后门的门外,也不进来,只是呆望着楚年,眼底有淡淡的哀伤。

      张兴晨想去给王宇然一点教训,但被楚年拦下了,他感到很是烦闷,却也无计可施,总不能任由王宇然站在门外一副望穿秋水的神色紧盯着他吧。他站起身往门外走去,经过王宇然身边的时候未发一言,楼道里人来人往疾言厉色不太合适,他径自下了楼,王宇然也不主动开口说话,只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楚年走到树下,拿出一根烟来点燃了,“说吧,什么事?”昨天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他是真的以为王宇然再也不会来找他了,这脸皮真的堪比城墙。

      “我昨天回去后跟我爸妈出柜了。”王宇然摸上了自己的脸,这是他父亲打的,脸上的伤算不得什么,身上的伤更多。

      楚年手一抖,差点没拿稳烟,又神情淡漠地问:“关我什么事?”总不至于是为了他才出柜的。

      “他们虽然打了我一顿,但最后还是接受了,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回家见父母,我们可以去国外结婚,等国内同性婚姻合法化之后我们再结一次。我发誓,我是真的想要和你好好在一起,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王宇然是认真的,他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真心。

      结婚原本是一件很神圣且美好的事情,楚年也曾经隐隐期待过和沈让结婚的场景,但现在被王宇然这么轻松随意地说了出来,顿时觉得恶心了不少。

      他猛吸一口烟尽量压下了脾气,心平气和地问道:“王宇然,你到底是真的喜欢我,还是不甘心没和我上过床?”

      “楚年。”王宇然神色十分痛苦,他走近一步,楚年就会往后退一步。他捏紧了拳头又松开了,颇为无奈,“自始至终,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你也是我唯一正经交往过的对象。”

      楚年一声冷笑,“不正经交往过的又有多少?”

      王宇然瞬间脸色煞白,“只有他一个,真的,而且我已经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我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对于他而言,的确如楚年所说,欢爱之事就跟吸毒一样,尝试过了之后哪能那么轻易就停得下来,所以这两个月来他没能经受得住那个床伴的撩拨,几次三番地出去开了房,但他只当是泄欲而已,从来没有动过半点感情。

      楚年自然不信王宇然的鬼话,就算是真的,也与他无关了,“跟别人保证去吧,别跟我保证。”

      王宇然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大跨步走上前将楚年按在了树干上,几片秋叶落了下来,楚年一声闷哼,他却不管不顾地大肆指责起来,“楚年,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们在一起快一年的时间里,你有过一瞬间把我当作男朋友看待吗?我连亲吻都要小心翼翼地询问你的意见,看你的脸色,这对于我来说公平吗?”

      楚年不怒反笑,“所以呢?所以都是我的错?所以你劈腿情有可原?所以我应该不计前嫌地继续和你在一起?”

      笑话!

      王宇然自知理亏,有些无奈却也有些崩溃了,他想将头抵在楚年肩头,却被楚年一把推开,他踉跄了几步才稳住步子,十分落寞地开口,“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会再原谅我了,是吗?”

      其实谈不上什么原不原谅,楚年根本不愿意跟王宇然多做计较,否则早就将他劈腿的事公之于众了,但他不想再多费口舌,更不想再跟其纠缠不休了,“嗯,所以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他说完转身想走。

      “如果我想要威胁你呢?”楚年脚步顿了顿,王宇然接着说,“你还没有跟家里人出柜吧。”这才是他今天来的目的,他想要搏一搏,只为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楚年有一瞬的惶恐不安,然后他眸色一沉,眼底满是狠戾,转身一拳挥在了王宇然左脸上,几乎用尽全力。

      这只能招来楚年更深的嫌恶。

      王宇然摔倒在了地上,楚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咬牙切齿地警告道:“你大可以试试!”

      楚年转身就走,王宇然立刻站起来冲上去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他,带着哭腔说道:“我没有办法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放开!”楚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到不行,王宇然死活不松手,他一记手肘打在了王宇然右腹,然后转身一把扯过王宇然的衣领极其凶狠地说道:“别说重新跟你在一起了,我他妈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你明白了吗,滚!”

      王宇然还想要继续阻止楚年离开,却因一声“楚年”生生停下了脚步。

      楚年有一瞬的难堪,他不知道陈柏生到底听去了多少,十分艰难地礼貌开口,“陈教授。”

      陈柏生:“我正好找你有点事,跟我一起走吧。”

      楚年明白陈柏生是在帮他脱身,点头应了声“好。”

      离开之际,王宇然仍旧不死心,“楚年,我没有在开玩笑,你好好考虑一下。”

      碍于陈柏生在场,楚年压制住了内心的那头雄狮,烦躁地回复了一句,“随你。”

      走过百米远的转角,陈柏生才悠悠开口,“他威胁你了?”他其实并没听到多少内容,只听出了最后一句话大致是一种威胁。

      楚年以沉默作答。

      “沈让知道这件事吗?”

      提及沈让,楚年神色间有了一丝慌乱,“能别告诉他吗?”

      “不太好,你最好主动告诉他,他从其他人那里知道了,事情的严重程度就不一样了。”陈柏生顿了顿接着说,“你在他心里很重要,他需要也值得你的坦诚相待。”

      楚年有些懊恼,有些为难,他不想再一次让沈让知道关于王宇然的破事,尽管他曾经答应过沈让会如实相告,但他仍旧难以启齿。再加上昨晚提及表姐的时候自己脱口而出的一番话,他太后悔跟王宇然谈恋爱了,明明也没做什么,明明仍旧是清清白白的,却觉得自己要是能干干净净地和沈让相遇该有多好。

      喜欢,会让人从骨子里开始自卑。

      王宇然劈腿的事并没有给楚年带来什么伤害刺激,他当初说分手说得相当轻松容易,反而有一种彻底解脱的感觉,也不曾有过后悔,甚至对于王宇然的纠缠也并不太在意,只是偶尔不合时宜地出现会让他感到有些烦闷。

      自从沈让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他不想让沈让一次又一次地看见曾经如何糟糕的自己,他希望自己是美好甚至完美的,如此才配得上沈教授的喜欢。

      和喜欢的人谈恋爱才叫做恋爱,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纯粹就是浪费时间,王宇然成了他感情生活中的一个污点,还是根本就没必要存在的污点。

      他后悔了。

      年少轻狂时的冲动,不负责任的决定,无知无畏的尝试,让他现在好生纠结痛苦。

      楚年逃课了,他几乎从不逃课的,平时有事也会提前请假,但今天,他实在是没心思再坐回教室里去了。

      张兴晨:还在聊?不来上课?

      张兴晨:那王八蛋有完没完了!

      楚年:没聊了,都已经上课了我就不去了。

      张兴晨:怎么了?他又说了些什么?

      楚年:没事,我先回家了,有点困。

      楚年开车回了家,刚踏进家门,张兴晨来了电话。

      “想喝酒吗?”

      楚年暂时不想面对沈让,思考了一会儿后答应了,鞋子还没来得及脱就拿起车钥匙又出门了。

      楚年:晚上和朋友聚餐,不回家吃饭了。

      沈让:在哪儿?大概几点回?我去接你。

      楚年:不用了。

      沈让很想执意去接楚年,但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只有三个字,什么解释都没有,显然,小朋友的心情不太好。

      楚年和张兴晨去了他们以往最经常去的一家烧烤店,老板见又是他们主动打招呼,“那个话最多的怎么没来?”

      楚年笑着回复,“话最多的那个谈恋爱去了。”

      老板:“重色轻友,下次让他请!”

      楚年点点头,“我看可以!”他说着拿出手机给路启明发了个位置。

      择日不如撞日!

      楚年:快来买单!

      路:可以带人去吗?

      带人来显摆腻歪?张兴晨可能会想要杀人。

      楚年:最好不要。

      路:那不去了。

      楚年:老板说得对,你就是见色忘义!

      路:老板看人很准!

      楚年嗤笑一声,收了手机。

      菜还没上,先来了一打啤酒,张兴晨开了一瓶递给楚年,“他谈恋爱了?”

      楚年喝了一大口解渴,“不确定是不是恋爱关系,但应该有点喜欢。”

      张兴晨点点头,转而问:“王宇然还想跟你和好?”

      听到王宇然的名字,楚年皱起眉来,但最终还是没告诉张兴晨王宇然威胁他的事,“别提他,扫兴。”他又喝了一大口啤酒。

      楚年不太担心王宇然真的会去找自己的父母,那是王宇然手里唯一的筹码了,一旦丢了筹码,他们两个之间就真的再无可能了,他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王宇然的,不会去做这么愚蠢又讨不到好的事。

      “你悠着点儿,等菜上来先吃点菜之后再喝。”张兴晨抢过楚年手里的啤酒放在了自己一边,“你这人啊,就是心太软,把他劈腿的事公之于众,看他还有什么颜面来你面前晃荡!”

      “他在准备考研。”考外校的还好,传不了那么远,没多大的影响,但王宇然就想考本校的研究生,这事儿闹大了,估计没哪位教授愿意接受他。

      张兴晨没好气地说:“那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楚年不爱计较,遇事总是得过且过,张兴晨说得对,他这人就是心太软。但现在王宇然开始触碰他的逆鳞了,再有下一次,他绝对不会宽大为怀了。

      上了一盘拍黄瓜,他夹了两筷子,“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不会让自己吃亏?楚年吃过的亏还少吗?他这人实在是太好说话了,张兴晨开口,“我想请问一下啊,在你眼里,多大的亏才算亏?”

      楚年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

      张兴晨接着说:“我猜你没把今天这事儿告诉沈教授吧。”否则也不会逃课,也不会他一喊喝酒就立刻答应了。

      楚年手一顿,黄瓜掉了。

      “我就知道。”

      楚年有些茫然,“我应该跟他说吗?”

      “昨天不还说想跟人家结婚?结婚对象这么不值得你信任?这点事儿就藏着掖着了,怕他嫌弃你不要你啊?”

      张兴晨致命三连问,说得楚年又羞又恼,羞自己不知廉耻,放肆宣扬自己想跟沈让结婚的念头,让人得以有机会以此来调侃自己,恼自己说话不算数,明明昨天刚亲口答应了沈让不会私底下一个人见王宇然的。

      今天这事儿还被陈柏生看见了,陈教授那个态度显然也是不赞同将这件事隐瞒下来的,要是沈让真的从其他渠道听说了,那后果...难以想象...

      楚年刚想主动联系沈让,手机突然亮了,是微信消息。

      沈让: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楚年神色一滞,张兴晨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苦着脸说:“他知道了。”

      张兴晨没见过楚年这副愁眉苦脸心不在焉的模样,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沈教授的消息真灵通!”

      楚年瞪了张兴晨一眼,“你跟路启明学坏了,落井下石!”

      张兴晨的脸色瞬间由晴转阴,“别拿他和我并为一谈。”说着,喝了一大口啤酒。

      楚年自知踩了大雷,把剩下的半瓶啤酒都给干了赔罪。

      楚年没有回复沈让,也没有急着回家,反正都这样了,不如破罐子破摔,喝痛快了再说。

      至于沈教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

      陈教授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陈柏生思来想去还是告诉沈让了,他对楚年没有半分了解,再加上今天撞见了这么刺激的一幕,他很难继续将楚年划分到天真无邪的一类人中。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像是被灌了一大碗迷魂汤一样,极为上头,更何况是沈让这种三十多岁了的情场新手,清不清醒都需要另说,他也料定了楚年不会主动告诉沈让,所以他再次当了一回多管闲事的人。

      沈让脸色说不出的阴沉,一是因为楚年食言而肥,不仅没有主动告诉他,还胆敢选择逃避;二是因为陈柏生话里话外都是楚年可能暗藏城府的意思,他不允许任何人恶意中伤他家小朋友。

      他给楚年发了一条微信,然后赏了陈柏生一记眼刀,“我要是再从你嘴里听到他的半点不是,十多年情谊作废。”

      陈柏生顿时哑口无言,他不过是善意地提醒一下罢了,多个心眼有什么不好?好心没好报!沈让可能不是被灌了一大碗迷魂汤,而是满满一大锅!

      酒足饭饱后,楚年原本没有醉的,但他琢磨了一下,清醒着回去少不了和沈教授深入交流一番,想想那个沉闷的画面有点难受,还不如喝个烂醉再回去,说不定沈教授一心疼就不跟他计较了。

      这样想着,楚年还真把自己给灌醉了,顺带着也让张兴晨一阵头晕眼花。

      好在张兴晨在趴下之前给路启明打了个电话,否则两人就要露宿街头了。

      也不一定,沈教授应该能在疯魔前找到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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