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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永安侯的老毛病又犯了? …… ...


  •   令嘉又惊又喜:“这么说来,你又救了他一命?”

      “错了,我是又救了好几条命。那些杀手是来灭口的,和虞少卿一起的人他们都不会放过。”

      “您真是功德无量。若是积攒功德能当神仙,你怕早就够格当神仙了。”

      “可我们也杀了好几个人。”

      令嘉一愣,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然后长叹一声;“这样的话,那就两厢抵消了。”

      “……”
      姜闻溪无奈:“你就喜欢逗我。”

      令嘉往她碗里布菜:“说正事,事情你查清楚了吗?康王到底要做什么啊?”

      “他设下了一个圈套,而虞彦就是他的猎物。另一位大理寺少卿有旁案在身,这个案子大概率会落在虞少卿身上,这样一来,虞彦就入局了。”

      令嘉凝神思索,好一会儿才开口:“阿欣才是凶手,可线索却指向了姚雪。康王想把姚雪推出来成为凶手。”

      “不错。”姜闻溪点头:“这就是他昨日为什么带着姚雪去大理寺,就是方便让孙二等人指认,坐实姚雪嫌犯身份。”

      令嘉顺着她的话继续道:“如果虞少卿没有发现双生子的秘密,判定姚雪是杀手,康王就会让阿欣出面,大理寺误断案情,虞少卿的仕途之路也就到头了。而且,这才是第一步。虞少卿是宁王举荐的,宁王举荐失察,这就成了宁王一个错处。”

      姜闻溪意味深长道:“再加上被杀的杜长史,宁王损失惨重啊。”

      “一石三鸟。这计谋听着倒是不错。”说到这里,令嘉有些惊讶:“康王……怎么变聪明了?难道是得到高人指点啦?”

      姜闻溪不以为然:“不过是个狗头军师,也就糊弄一下康王罢了。即便没有虞彦,陆寺卿这一关也过不了。”

      令嘉点头,有些幸灾乐祸的笑了:“康王算来算去,结果把自己算进去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案子还没完呢,那个阿欣……”

      姜闻溪神色沉顿:“只怕凶多吉少了。”
      这个时候,如果大理寺找到真凶,那么康王做的这些龌龊事可就铁板钉钉了。
      所以康王绝不会愿意有人找到阿欣。

      天色将黑,陶三来了,他带来了那名紫衣男子的供词。
      不出所料,果然是康王派出的杀手,目标正是虞彦一行人。

      姜闻溪端坐在书案前,铺开一张一寸宽,五寸长的银色纸条,将这起案子的前因后果写下,又从暗格中取出一枚印章,在纸条角尾处落印。
      纸条末尾处便多了一只黑鹰。

      姜闻溪卷好密信,交给在一旁等候的陶三:“去吧。”
      陶三躬身接过密信,迅速离开。

      三日后,有人在城外的河里发现了一具女尸,经大理寺验尸、侦查,正是凶手“阿欣”。
      当姚雪看到“阿欣”尸首的那一刻,她瘫倒在地,泪流满面:
      “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死……”
      “如果你没来找我就好了,你已经是良籍了,你本来可以过得很好的……”

      阿姊死了,姚雪再也没了顾忌,她将一切说了出来:
      “三个月前,阿姊来康王府找我,殿下知道了阿姊和我长得一样,把阿姊留下来了,他说要我们姐妹帮他做一件事,做成了,会给我们很多很多钱,让我们远走高飞,做不成……我们都得死。”
      “我们这样的人,命从来不是自己的。小时候被父母卖,现在又被主人操控。我们根本没有选择。我在他们手里,阿姊只能按照他们的吩咐去做。他们要阿姐去接近一个人,直到最近,我才知道他们要阿姐杀了那个人。如今他们又要我去顶罪……我同意了,要不是为了我,阿姊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我愿意替阿姊顶罪,只要他们放过阿姊!”
      “可是,阿姊还是死了!”
      “我们失散了九年,好不容易重聚……”

      而这个真相,只有少数人知道,大理寺对外的公告,只说“阿欣”是凶手。

      大理寺迅速勘破杜长史被杀案,今日朝会上,圣上嘉奖了大理寺。
      另外,今日朝堂上不见了康王身影。
      就在上朝前,几个丞相隐晦地向众臣透漏:康王因前些日子在大理寺言行无状,似有颠症,圣上命他在府里静心修养。
      他这是被禁足了。

      这消息一出,知道杜长史被杀案内情的人都明白了,康王这次估摸是真完蛋了。
      皇子犯错禁足倒不是什么大事,先前不是没有过皇子犯错后被禁足,过后又没事人一样。

      但这次不一样了。
      康王禁足的原因是“颠症”。
      颠症是什么?那不就是说康王是个疯子吗?

      疯子和储君八竿子也打不着关系了吧?
      真是活该!可惜不是真疯!

      回到大理寺后,虞彦向陆子行告了一天假。明日他有些私事要去办。

      陆子行自无不可:“这段时间你忙着查案日以继夜,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多谢寺卿体谅。”

      “另外,今日下值后我做东请大家喝酒,这段日子你们都辛苦了。不过酒楼还没定,虞少卿可有推荐?”

      虞彦思索了片刻,道:“若是寺卿不介意,我想将地点定在东福酒楼。因为这起案子,东福酒楼这段日子都闭店谢客,再加上发生过命案,难免很多人忌讳,只怕以后客人会少很多。”

      何况他多少能猜到,这起案子和他有关。
      三个月前,阿欣到了杜长史身边,而那个时候也正好是大理寺少卿空缺一人,宁王向圣上举荐他的时候。
      在这局中,他也是被殃及的池鱼。但相较之下,他幸运得多。唐大丫、杜长史甚至为此丢了性命。

      东福酒楼也是被无辜波及。

      闻言,陆子行笑着点头:“你考虑得很周到,那今天的酒宴就定在东福楼。”

      虞彦正要离开,一小吏匆忙进来禀报:“寺卿,少卿,康王妃来了!”

      “康王妃?”陆子行皱眉,回想上次康王大闹大理寺,他不由得心生烦躁:“她来做什么?”

      “说是要领回姚雪。”

      陆子行很是恼火,康王府做了这种事情,把人家姐妹害得那么惨,还有脸来领人?
      姚雪将康王阴谋和盘托出,若是被康王妃领回去,她哪里还有命?

      陆子行不愿去见她:
      “你去告诉她,唐小丫在此案中被无辜牵连,大理寺已经上书,请户部将她放籍,重归良籍。”

      “王寺正说了呀,可康王妃说,只要她没看到户部签章的文书,那姚雪就是康王府的奴婢。”

      “……”
      陆子行和虞彦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心里暗骂:康王府这是连脸都不要了。

      “寺卿,我去见见康王妃。”

      虞彦到了前厅,便见一衣冠华贵的妇人坐于堂首,神情倨傲,王寺正局促不安的站在一旁。
      见虞彦过来了,王寺正松了一口气,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给他。

      虞彦过去,抬手施礼:“大理寺少卿虞彦,见过殿下。”

      康王妃并不起身:“虞少卿,不必来回绕圈子了,我说了,没有户部的文书,至少目前为止,姚雪是我们康王府的人。”

      “这么说,王妃自认是一个十分遵从律例的人?”

      康王妃脸上毫无半点惭色,自得点头:“自然,我们康王府,当以身作则,遵守本朝律例法度。”

      “既是如此,本官即刻随殿下前往康王府,将康王收押入狱。”

      康王妃瞪大眼: “……你说什么?你好大的胆子,康王有何错,你竟敢污蔑亲王!”

      “几日前,康王众目睽睽之下以杯盏掷我,致我额上受伤。殴打朝廷命官,罪责当仗三十、徒两年。”虞彦不紧不慢道。

      康王妃一时错愕,她没想到自己竟然碰到一个硬茬。
      竟然有人真的敢……

      不,这个虞少卿只是嘴硬罢了。

      如果他真的敢或是真的能带着人去康王府抓人,为什么当日不立即将康王扣下,而是今天发难?
      他不敢,他也不能。

      他现在这么说,只是想逼她放过姚雪罢了。

      康王妃冷笑:“虞少卿,请便,你若是不认识路,我派个人带你去。你敢抓康王,便去抓呀。”

      一时间,四面鸦雀无声。
      虞彦面色淡然,可心里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
      王寺正和刚刚赶来的陆子行眼底都有愤懑之色,可他们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

      《韩非子》有言:法不阿贵,绳不挠曲。
      可百千年来,又如何真的能做到?

      圣上禁足康王,并归之于“癫症”,相对而言,对康王已经是极其严厉的惩罚了。
      康王此次受罚,甚至不是因为取了杜长史、唐大丫的命,而是他意图牵扯陷害宁王。

      所以圣上怎么会因为虞彦额上一处小伤,去惩罚康王呢?
      没有得到圣上的示意,虞彦带人去康王府,别说抓人了,康王府的亲兵会直接把他打出来!

      见众人无言以对,康王妃更是盛气凌人:“都愣着作甚!还不命人将康王府的奴婢带出来!”

      只是没人一人发话,也无一人行动。

      康王妃顿时怒火大盛,正要发作,身后有人通报:“陆寺卿,虞少卿,永安侯夫人来了。”

      永安侯夫人?
      她来做什么?
      陆子行心里疑惑,隐隐有一种猜测,于是赶紧把人请进来,好破了眼下这个死局。
      “快请!”

      永安侯夫人素雅端庄,她款款而来,向众人见礼,对比先前康王妃的跋扈,叫人心生好感。

      康王妃十分不快:“你来做什么?”

      令嘉不理她,只是向着陆子行,从袖中掏出一本文书:”陆寺卿,方才我从万年县县衙而来,县令已经按照户部的令文,将姚雪放归良籍,并改回原名唐小丫。”

      陆子行惊喜:“这么快?”

      “侯爷着急,亲自去了户部一趟。”户部的人被永安侯压着,火速办了这件事。

      陆子行的脸色瞬间古怪了:“他着急什么?”

      令嘉笑而不语。

      “……”
      难不成,永安侯的老毛病又犯了?

      “也就是说,唐小丫现在是良民了,她何去何从,可自行决定。”虞彦适时打断这个奇怪的话题。

      康王妃脸色难看。她今日受命康王而来。王爷说了,他要姚雪的命!
      形势压人,康王妃的语气软和了许多:“她虽然不是康王府的奴婢了,可如今无亲无故,只怕无处可去,我们主仆一场,我愿收留她。”

      令嘉笑得温柔:“王妃真是菩萨心肠啊。不过唐小娘子却并非无处可去,我很喜欢她,想请她去侯府住几日呢。”

      “……你!”

      怕康王妃继续也学着康王癫,陆子行赶紧说:“去把唐小丫带出来吧,何去何留,让她自己决断。”

      唐小丫是不敢再回康王府了,那对她来说,跟地狱也差不多。
      她也的确是无处可去。从前她是康王府的奴婢,一切都是康王府的,如今自由了,也是身无分文,无处安身。
      而且唐小丫也知道,康王不会放过她的,她一个人漂流在外,只怕迟早跟阿姊一样被杀死。

      而剩下的选择,就是永安侯府。
      唐小丫在康王府多年,自然是听过永安侯的大名。
      可是……

      她也听过,眼前的这位永安侯夫人是如何在走投无路之下,被永安侯大张旗鼓的迎娶进门的。
      她还听过,先前跟永安侯抢妾的吏部侍郎,已经六十岁了!

      总之,永安侯应该没那么坏吧!

      令嘉望着唐小丫,声音沉静而温柔:“唐娘子,你放心,我保证在侯府不会有任何人欺负你。”
      那样充满善意的眼神,让唐小丫顷刻间做了决定:“多谢夫人,我愿跟您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永安侯的老毛病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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