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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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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去了离家较远却最大的家具城,家里几乎什么都缺,他们叫了一个工作人员全程跟着,从底楼往上一层一层逛起。
工作人员偶尔会主动介绍一下,但看他们很有主见的模样,更多的时候只是识趣地默默跟在后面,他们看上什么就帮忙从iPad上加入购物车。
方稚喜欢极简风,以干净淡雅的浅色系为主,比较喜欢一些线条感强或是包含纹理却不显眼突兀的设计。
无论看上什么家具,方稚都会跟余航商量喜不喜欢合不合适以及家里可以摆放的位置方位。
余航几乎不会发表任何意见,总是毫无原则地点头应下,谄媚的样子仿佛在说:“主人,您做主就好。”
饶是问也是白问,方稚还是会询问余航的意见,然后兴致冲冲地描绘脑海里的画面。
方稚想象的是静态画面,余航却忍不住浮想联翩,偶尔会在方稚说得认真的时候,勾勾手指或是揉揉脑袋,方稚偶尔会躲开,偶尔会任由他放肆。
总之,跟新婚夫夫布置新房的感觉差不多。
工作人员是这样描述的。
方稚上一世总是在忙着赚钱,不太在乎一些小的细节,也不讲究所有事都亲力亲为,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他绝对不会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当初是直接买的现成的精装修过的房子,从计划买房到正式入住,他只用了一个星期,甚至都没有亲自去查验过房子就签了买房合同。
没有逛家具城的经历,的确觉得很是新鲜,就像余航说的,自己亲手设计的家能让人拥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也会觉得这个家更具重要意义。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家会是永远的家吧。
余航几乎百依百顺,直到逛到第四层楼的时候,他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了方稚的提议。
方稚对床没什么要求,舒适度差不多就行了,余航却开始各种挑刺,太大了太小了、太高了太矮了、太硬了太软了、颜色不对、样式不好看...还不带重样的,就没有他想不出来的离谱理由。
两人逛了将近五个小时,方稚已经混身疲软了,其他东西买不买不重要,床,他是肯定要今天就敲定的。
整个家具城的床都试遍了都没找到余航满意的床,他要是再不明白余航在打什么鬼主意,他就是个傻子。
回到最初看上的那张床旁,方稚直接躺了上去,“我累了,不想逛了,想回家,就这张床吧。”
余航试图拉起方稚,“那我们先回家,改天再逛。”
方稚甩开余航的手,“谁要跟你改天!我就要这张床。”
余航不甚在意地躺下,敷衍地感受了一下就迅速起来了,“这床真的不怎么样,舒适度一般,不合适。”
方稚横眉,“你是豌豆公主吗?这么挑剔。”
余航佯装正经,“晚上是人最放松的时候,当然得选一张最为舒适的,马虎不得,你别急着做决定。”
“我看主卧那张床挺普通的,你也睡得挺好的,这样吧,你以后睡主卧,我睡次卧,我不认床,也不挑床,我就要这张了,你别管我。”
“不行,我怎么舍得让你睡这么普通的床。”余航说着眼睛一亮,“干脆我给你在国外订张床怎么样?”
还想在国外买?那不得等上十天半个月的?这小子再坏点,一两个月都有可能,方稚哪里肯?他来了气,膝盖一绷想给余航一脚,被余航退后躲开了,他坚定道:“就这张了,没得商量。”
“不要。”余航任性转身。
方稚十分淡定地继续躺着,“那我也不要你了。”
语气不轻不重,却字字伤人心。
余航垮着一张脸转身,“行吧,就这张吧。”
方稚笑着伸手,“拉我起来。”
牵到手了也开心不起来,余航仍旧一脸失落,他的确存有私心,想跟方稚多睡几天,万一睡着睡着就睡出感情来了呢?睡出习惯来也好。
结账的时候工作人员主动说明情况,当天的配送安排较满,部分大件家具出库会麻烦些,一般第二日或是第三日才能送达。
余航侧着身子眨巴眨巴眼睛将希望寄托于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全程跟在两人身后,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一天之内不用多费口舌就完成了月内业绩目标,他会心一笑,客户无论提什么要求他都会尽量满足的,更何况是延迟发货这么简单的事情。他自作主张将发货时间延迟了三天,可惜了,余航第二天就得去出差。
方稚要是单纯地只有二十二岁,大概就信了工作人员的话了,他猜到部分大件家具里会包含床,所以以喜欢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为由,让其备注了加急派送沙发和投影仪。
有了沙发,就等于是多了一张床。
这两人,天天比谁的心眼多。
回家的路上,余航在心底暗爽今晚还是可以睡在一起,面上却装作闷闷不乐的样子,希望方稚能心软哄哄他。但方稚不仅没哄,还直接在回程的路上睡着了,他生气又郁闷,却舍不得出声扰醒。
夜幕降临,方稚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看见余航像昨天一样轻松自在地躺在床上玩游戏,他走到床边抱起了自己的枕头和被子。
余航余光一直注视着方稚,眼见人靠近,内心欢喜不已,可那举动,分明别有用意,他慌张地扔了手机拉住方稚的手腕,“你干嘛?”
“我去睡沙发。”
余航眼神发狠,“方稚!”就这么不愿意和他睡在一张床上吗?
方稚仍旧神色淡然,“还是说,你想睡沙发?”
余航眼底厉色消失,闪过一丝落寞,他什么都没说,松开方稚的手翻身下床,抱起自己的枕头和被子就出了房间,赌气也不忘礼貌地带上门。
是方稚设想中的结局,但听见关门的“咔哒”声,他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畅快,反而有点难受。
卧室里有个小行李箱已经合上了,里面已经收拾好了余航明天出差要带走的衣物。
余航睡觉的时候很规矩老实,什么坏毛病都没有,也不会在他耳边打呼噜,两人睡觉习惯几乎一模一样,以什么姿势入睡就会以什么姿势醒来,其实再多睡一晚也没关系的。
他望着房门的方向,手下松了力,被子掉落在了地上,他有点后悔了,不应该太较真的。
方稚心里欠欠的,有点不舒服,想着一觉醒来余航可能已经离开了,他更睡不着了,磨了好半天的睡意,脑子还是十分清醒,要不然起床去看看?
门把手轻轻转动,没有一丝光亮,开门声关门声都小得微乎其微,但凡方稚有一丁点的迷糊,都不会有多察觉,还没有任何接触,方稚就感觉到了一阵暖意。
为了不碰到行李箱弄出声响吵醒方稚,余航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摸索着绕到了方稚的身后,就那么五六米的距离,两个大跨步就能上床的事,他硬是耐着性子用了将近三分钟。
上床的窸窸窣窣声无可避免,余航有点烦,却还是保持耐心尽量轻柔地缩进了方稚的被子里。
方稚在黑夜里扬起嘴角,腰间的手搭得不实,另一只手也不敢轻易往他的脑袋底下塞,为了不让余航整晚都睡得不自在,他两只脚掌曲着塞进身后人的小腿间,懒着嗓子说道:“凉。”
宛如赦令,余航将人揽紧,夹紧小腿,方稚也配合着抬起了脑袋,手得以环着脖子扣在肩膀上,两人再次亲密相贴。
余航不均匀的鼻息喷洒在方稚耳边,耳窝又暖又痒,一个压抑委屈的声音传来,“方稚,你真的烦死了。”
对于余航的爬床行为,意外却也不意外,像只黏人的小狗,可可爱爱,方稚嘴角咧得更开了,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小臂。
将近两个小时,余航根本没在沙发上待着,他关了客厅的灯,被子枕头被胡乱地扔在地上,他像只小狗一样静静地蹲坐在上面,守在门口聆听着屋里的动静,可怜兮兮地等着主人能善待他,放他进去。
直到门缝中的光亮忽然消失,他终于心灰意冷。
这人真的太狠心了。
难过归难过,还是很喜欢能怎么办?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他再也忍不住了,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变态一般偷偷爬床。
所幸,这人还是如往常般嘴硬心软。
老跟他来这套,心脏再健康也得丢掉半条命。
他气不过,咬上方稚的耳垂,口齿不清地逼迫道:“说你错了。”
方稚疼得“嘶”了一声。
余航心疼得立刻松了力气,嘴巴亲了亲又抿了抿,“对不起,我不想让你疼的。”
其实也没多疼,就是太突然了,方稚垂下脑袋,嘴唇有意无意地在环住自己的胳膊上蹭了蹭,“我错了,快睡吧。”
余航满意地在方稚肩上落下一吻,“晚安。”
两人都得以宽心地垂下眼帘,安稳地入了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