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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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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灿灿的夕阳光线透过车窗照进来,窗外景物飞速倒退,南河抬手拉下了遮光帘。
现代的交通工具一日千里,风驰电掣地把几个小时前还在一起吃早饭的两个人拉开距离。
电影的事千头万绪,南河一踏进工作室,立刻被卷进去,每天精疲力尽地倒在床上,一睁眼又有一万件事找他,万幸总体进度还算顺利。
可是内心深处,好像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
某天匆匆忙忙挂了电话将要出门时,余光里掠过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姑娘。
是他贴在冰箱上的涂鸦,一个凶巴巴的Q版参宿,嘴里喊出四个大字:按时吃饭!!!
三个感叹号又粗又重。
人物是他画的,字是参宿后来添上去的。
他脚步顿了顿,返回去拿了一个三明治,顺手在凶神恶煞的小孩脸上敲了敲。
“小屁孩儿烦死了。”
——
参宿每天都给南河发消息。
她看工作群里怨气冲天,知道他们正是忙的时候,所以从来不打电话,发的消息也是日常琐碎,不需要被回复的那种。
这天她刚把自己看到的晚霞拍了照发过去,忽然界面跳出语音通话,来自南河。
她有些意外,大家都忙得冒烟了,南河应该是最忙的那一个,怎么有空打电话过来。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上一次她在电影赶工期间接到南河的电话,是老金用他的手机打过来,说南河喝到胃出血住院了。
她赶紧接起来,心脏有些被揪紧似的,“喂……”
“……”
听筒那边没人说话,只传出一点微弱的电流声,好像不知道说什么。
参宿眼珠动了动,“南河?”
“嗯。”
是南河的声音。
参宿揪起的心顿时放下一半。
又沉默几秒,那边响起咔哒点烟的声音,随即他问,“你在干嘛?”
是安然无恙的语气。
参宿松了口气,说:“没干嘛呀。”
南河“嗯”了一声,又问,“你……那个晚霞在哪里拍的?”
“刚才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在路上正好抬头看见了,觉得有点像你画过的一幅画,就是去年的时候……”
参宿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会儿,忽然住了口,隐隐觉出一丝异样。
群里大伙儿都忙得飞起,南河却打电话过来问她在干什么,问她晚霞在哪里拍的。
他打给她根本没有任何事情,完全是漫无目的地闲聊。
参宿悄悄起身远离了阿姨和糖豆他们,走到没人的地方,压低声音问:“南河,你是不是想我啦?”
“……发什么神经啊你。”
参宿咯咯笑了,笑声经过上百公里夹裹着电流传进南河耳中。
南河揉了揉耳朵。
“我也想你,南河。”参宿眉花眼笑地说。
咔哒一声,电话挂断了。
她立刻给他发消息。
【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超级想你】
南河回了她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
配音室里,监制焦头烂额,恨不得长出八只手六个脑子,“南河呢他人呢?这一堆事儿呢!”
“我刚看他在外面打电话呢,要不我现在去叫他进来?”
“算了,估计是大老板找他有啥急事,否则这个时候他不会接的,等他打完吧。”
话音未落,南河从门口进来。
“还好吧?”监制有些担忧地问。
这几天看南河挺烦闷的样子,他担心是不是投资商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没事儿,开工吧。”南河冲他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眉目舒展,前几天的烦躁一扫而空。
监制点点头,也笑了。
行,估计预算批下来了。
——
工作室热火朝天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元宵节,才告一段落。
南河在群里发了红包,老金又开车拖回来一大堆节日礼盒,发给员工们。
下班等电梯时,阿华伸了伸懒腰,说:“参宿是今天回来吧?”
南河:“……嗯。”
几分钟前,参宿给他发了消息。
【我在楼下等你。】
下电梯时,老金忽然问:“怎么感觉你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我哪儿知道你紧张什么。”
说话间电梯门打开,几人穿过大厅,在大门口看到了独自等待着的参宿。
老金大大咧咧的,没觉得什么,只是抬手打了声招呼,“回来啦。”
阿华却眼前一亮,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呀!参宿今天真漂亮!”
参宿戴了贝雷帽,精心编了和帽子搭配的两条小辫子,穿着新衣服,还涂了一点口红。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双手攥在裙边,偷偷抬眼去看南河。
南河有些慌乱地撇开视线,直到阿华拿胳膊肘捅了捅他,才掩饰什么似的堆起笑容,用上了平日里那种夸张的语调,“那是啊,咱小参宿主打的就是一个靓丽!是吧老金?”
说着还伸手快速拍了拍参宿的头。
参宿的眼睛亮起来,闪闪发光地盯着他。
他却扭头说着“咱待会儿吃点什么呀”,避开了她的视线。
聚完餐,老金开车送他们,先送了阿华,再把南河参宿送到楼下。
和老金挥手道别后,寂静的街道上终于只剩下两个人独处。
参宿盯着南河想说些什么,南河却已经转身往楼上走,“赶紧回去吧。”
参宿抿了抿唇,默默地跟上。
一进门,南河又咕哝着“累死了”进屋拿衣服,准备进浴室洗澡,一转身,参宿撑开双臂拦在房门口,把他堵在了卧室里。
“南河,你今天一直不看我。”
南河把睡衣一甩,搭在肩上,抬起两只手圈住眼睛,冲她做了个望远镜的手势,“看完了,漂亮得不得了,世界第一美少女,行了吧?让开我要洗澡!”
语调还是略带浮夸,参宿仍憋不住被逗笑了。
南河嗤笑一声,推开她进了浴室。
参宿跟到浴室门口,冲里面道,“南河,你是有点想我了吧?”
他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没有。”
“有一分钟想我吧?”
“没有。”
“有一秒钟想我吧?”
“没有!”
“我一天有二十五个小时想你哦!”
“……”
参宿贴在门上,隐约听到一点轻轻的,闷在胸腔里的笑声。
随即浴室门打开了,南河有点无奈地看她,“你到底让不让我洗澡?”
他眼神中犹带笑意,使得参宿明白自己刚才并没有听错。
洗完澡出来,南河躺在沙发上回了几条消息,忽然发觉屋里空荡荡的。
“参宿?”他试着喊了一声。
“哎!”
参宿应声从沙发靠背后冒出来,就势一翻,滑落到南河的身体与靠背之间的间隙里,和他挤在一起。
这一刻南河的母语是无语。
趁他还没开口驱赶,参宿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南河,我跟你说一个秘密,其实……我是一只吸血鬼。”
她抬手朝窗外指了指,“今天是月圆之夜,如果不能跟你一起睡的话,我就会变身,把你一口吃掉!”
南河抬手捂住了脸,又崩溃又好笑,“月夜变身的是狼人!”
他的视线被遮挡,只听见参宿恼羞成怒地喊了一声,“那也把你吃掉!”
下一秒,毫无防备的脖颈间落下湿热触感。
是她的舌头。
其实参宿是准备一口咬下去,但又不舍得真的咬,所以力道很轻,落在南河皮肤上的感觉,更像是被含住吮吸了一下。
大脑似乎空白了一瞬,全身的神经失去指挥官。
这一个瞬间在南河的感官中被无限拉长,他动弹不得,清晰地感受到她舌头滑过的湿意,和喷洒在他耳后温热的鼻息。
这一点热度烧得他全身血液都沸腾,水分蒸发,口干舌燥。
接着,参宿嫌刚刚发挥得不好似的,又补了一口,这回是真咬,微微的刺痛唤醒了南河对身体的控制。
他没有立刻把手拿下来,依旧挡着脸,说,“别闹了,回去睡觉吧。”
参宿不肯走,又在他颈间发际嗅了嗅,冰凉的鼻尖蹭过他滚烫的耳廓。
“南河,你真的好香啊。”
“……刚洗过澡谁不香,去去去,抱着沐浴露闻去吧。”
“不是沐浴露。”参宿很肯定地说,然后扎进他颈间更深地嗅闻。
南河心烦意乱,皱着眉躲闪,开口时已经带着喘息,“别……别这样……”
参宿只是固执地想找出香味源头,挪动时,大腿无意间蹭到什么地方,南河猛地“嘶”了一声,用力把她掀了下去。
参宿跌坐在地,茫然地仰头,对上南河怒火中烧的眼睛。
她刚才听见南河“嘶”的一声,好像很痛的样子,猜想是自己不小心硌到他哪里了,于是主动道歉,“对不起南河,我弄疼你了吗?”
她这么一问,南河反而哑火。
参宿从来都是在玩闹,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一个偷亲脸颊成功就能开心一整天的小女孩,什么都不懂。
起反应的是他自己,有问题的是他自己。
他根本没资格冲她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