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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 1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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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追踪不到楚砚她们的气息吗?”
感应不到任何讯息的柳辞看向身旁的六师妹池霁之。
池霁之收束法术,回应柳辞的神情并不乐观。
“看来她们真是遇上什么事了。”柳辞看了一眼漆黑一片的前方,“她们今日负责寻找两处地点,我们沿路寻找,总能找到的。”
“听师姐的。”
不光柳辞和池霁之这边没有什么线索,沈日盈和陶弄溪也没什么进展。
而且因为卢从宁和元仞去的地方有三个,她们需要花更多时间沿路寻找卢从宁两人的踪迹,加之夜晚光线昏暗,使寻找变得更加困难。
而营地里等待的人,也同样悬着一颗心。
“这么晚还未回来,是出什么事了吧。”
“是啊,派师姆她们出去都找不到人吗?”
舒啸推开房门,走廊上大家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但都用期待的目光望着她。
舒啸目光扫过众人,“大家都先回去吧,师妹她们还在寻找,若是需要帮忙,我会告知你们,大家去忙自己的吧。”
既然掌门这样说,有人暗自松了一口气,大家陆陆续续地告退了,只有少数几人坚持留下。
而靠在窗边的行云垂下眼眸,抓着窗框的掌心用力捏紧,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她个子小,即使站在一旁也没人在意,某些人低声谴责楚砚和乔魁的话,一字不漏地传入她耳朵里,说是怪楚砚和乔魁胡闹,连累了大家。
听到掌门说有奖励的时候,这些人可不是这个表情的,现在遇到问题了就归咎到别人身上,真是可笑。
“别人说得也没错,谁让她们想一出是一出,简直是自投罗网。”
没等行云询问,藤蔓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想起此事,行云心里便涌上一层愤懑,这藤蔓分明知道些什么,之前却选择装死,现在楚砚她们出了事,它才知道出来。
“……你为什么说她们是自投罗网?”行云追问道。
“我为什么告诉你?”藤蔓的沙哑的声音像在嗓子上撒了一把盐,“别忘了你只是我暂时的选择,你没资格命令我。”
“你是不是怕了?”
“可笑,我有什么好怕的。”
“那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你生长的地方?”
“……”
藤蔓的沉默让行云看到了一丝机会,她顿了顿,“倘若你不说,我就自己去找,总共就那么几个地方,再怎么样也能找到。”
“不行!”藤蔓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调整了语气,“想套我的话,没那么容易。”
“你不肯说就算了,我自己去找。”行云一边说着,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往楼梯口走去。
“我说了,不,许,去!”
随着藤蔓的一声吼叫,行云发现自己的一只手动不了了,也不是动不了,而是死死扣住扶栏,试图阻止她的双脚往前走。
可行云怎肯屈服,她用另一只手将这只手用力抠出,“我,就,要 ,去!”她咬紧牙关,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就在她与藤蔓僵持不下之际,行云吼了一声,“你想让我从这里摔下去吗?要死一起死。”
此话一出,行云感觉手上那股反抗的力量消失了,她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
行云并未放松警惕,而是选择陈胜追击,语气放缓,“这样吧,你告诉我你的发源地,我不过去,让师姆她们去找楚砚。”
“……”
良久,藤蔓才回答,“好,如果你过去了,你就把你交给我。”
约定,是获得对方允许可能性的一种方法。
行云听出了藤蔓的意思,她冷哼一声,“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你不是说让她们去找吗。”
“好……那么那地方究竟在哪里?”
藤蔓没有明说,只是呈现了一个画面,行云赶紧记下,转身去找掌门。
不管楚砚她们在不在那里,都得试一试。
*
“咕—”
狭窄的通道里,乔魁肚子发出的肠鸣异常清晰,她索性停了下来,“我们还要走多久啊,这地方也没个吃的。”
“坚持一下,马上就到洞口了。”
楚砚的话没有起到多大作用,乔魁面无表情地纠正道:“是岔路洞口,不是洞穴的出口。”
看到乔魁沮丧的样子,楚砚也能理解,但她明白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失去信念。
于是她转身拉住乔魁的手腕,牵着她往前,“等到那里我们再休息。”
乔魁虽然不情愿,还是任由楚砚拉着。
“你说都这么久了,师姆她们为什么还没有找到我们?”
其实乔魁心里也有数,但她觉得这里闷得慌,尤其是周围只有她们两人脚步声的时候,这种氛围让她十分烦躁,甚至有一种想大叫的冲动。
“现在外面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而且这洞穴里没有什么灵气,可能把我们发出的信号屏蔽了,不过我们就去了两个地方,她们能找到的,只是需要些时间。”
楚砚平缓的语气安抚了乔魁的情绪,乔魁撇撇嘴,“但愿她们能快一点,我不想再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走了一会儿,她们终于回到了当初的岔路处。
看着另一个同样黑漆漆的洞口,乔魁心生退意,“万一那边也没有出路怎么办?没有出路事小,万一那边有危险,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如何应对?”
乔魁的话不无道理,但是等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就能得救了吗?
楚砚轻叹一声,“这可不像我认识的乔大小姐。”
乔魁把头一撇,“本小姐现在又累又饿,身上还有伤,自然不是之前的乔大小姐。”
听到乔魁的傲娇语录,楚砚不由得笑了笑,“好,那我们休息一下再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休息的时候,楚砚突然想起了许久未出现的系统682。
“那个地图技能能在这个洞穴使用吗?”
682:【加载已完成,请宿主查看。】
楚砚脑海里立刻出现了洞穴的布局构造图,但她立刻就发现了其中的异常。
图里显示这个洞穴的隧道很长,除了她们来的地方外还有两处出口,可是几条通道交汇的地方是模糊不清的。
“这里是怎么回事?”
【有未知物进行干扰,无法识别。】
楚砚询问未知物的事,但682仍然表示无法识别。
事情再次走入了死胡同,楚砚看向一旁的乔魁,张了张口,嘴边的话兜兜转转,终于说了出来,“这样吧,你留在这里,我去前面看看,如果有出路,我回来找你。”
乔魁愣了一下,“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分开会不会有危险?”
楚砚想起682提到的未知物,咬了咬舌尖,“至少这里是安全的,我们都待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我想去前面看看,万一有出口呢。”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过去,”乔魁蹙了蹙眉,“万一……”
楚砚有些无奈了,“那你说我们怎么办?”
乔魁被这么一问,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像怎样都不满意。
见状,楚砚从捡来的树枝里折断一根小的,“这样吧,如果转动树枝,它指向洞口,你就和我一起,反之,则我一个人去,这样行吗?”
当个人力量无法做出决定的时候,往往需要借助外力。
乔魁看着楚砚手里的小木棍,还是有些犹豫,“可是……”
“就这么决定了吧。”
楚砚不由分说,将小木棍放在光滑的石头表面,用手一转。
木棍在快速转动几周后逐渐变慢,在两人的注视里缓缓停下——木棍的一端指向了洞口的位置!
没想到乔魁的表情没有一丝失望,反而松了一口气,“看来老天都说你离不开我。”
反倒是楚砚扯了下嘴角,脸上的愧意一闪而过,心里暗自决定,如果真遇上危险,会先让乔魁离开。
休息得差不多了,两人再次出发,这次她们走进了右边的洞口。
这条隧道比左边的更宽敞,但同样没瞧见什么活物,死气沉沉的。
为了让自己心情不那么糟糕,乔魁说起了闲话,“你说刚才我们在那个洞里见到的白骨是魔修吗?”
“应该是,我只见过魔修用那样的东西。”
“如果是的话,那人死前应该很惨。那扇门只能从外面打开,看来那人是被人关在那里的。”
“用祟气修炼的风险极大,但又舍不得提升的修为,即使那人不被关在那里,最终也会走向毁灭。”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楚砚只是简单提了两句。
“其实我倒能理解那些人的想法,人生在世总得有所追求,不然活着多没意思啊。”乔魁接着说道。
正如乔魁所说,她便是这样的人,只要在生存基础上有一点余力,她就会把剩余的自己全部投入到草药研究上,有追求的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不免令人羡慕。
见楚砚没说话,乔魁补了一句,“我指的是在不伤害别人的基础上,魔修那种以杀戮和掠夺为主的,违背了天道,自然不能长久,而像……”
乔魁话未说完,楚砚却回头看她,眼里露出一丝古怪,“你感受到了吗?”
“什么?”
楚砚胳膊前伸,手掌摊开,“这风里有股潮气。”
“潮气?”乔魁学着楚砚的样子,感受了一下,“好像是有些。”她忽然反应过来,“有潮气的话,说不定有水源,就是不知道这水能不能喝。”
楚砚“看”了一眼地图,她们离那块模糊地带越来越近了,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有没有危险还未可知。
楚砚张开胳膊,挡在乔魁面前,“我想应该离得不远了,要不你留在这里,我去前面看看,如果有水源,我回来叫你。”
乔魁扫开了楚砚的胳膊,“都走到这里了,也不差几步,别磨蹭了,赶紧过去吧。”
得知了乔魁的态度,楚砚也不再劝说,她不能左右她人的想法。
她们没走多久,前方的隧道竟然发出微弱的亮光,二人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串十分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不知从何处蹿出一抹黑影,撞到了楚砚身上,要不是乔魁拉了一把,楚砚险些被撞倒。
而两人定睛一看,这竟然是她们认识的人——和她们一起出发寻找发源地的卢从宁!
卢从宁的样子十分狼狈,衣袍上大大小小的口子,鞋子还掉了一只。
而卢从宁的神情像是遇上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布满细碎伤痕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两眼泛着眼泪,嘴唇止不住抽搐。
跌到地上的卢从宁飞快往后看了一眼,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往前跑,根本顾不上楚砚她们。
还是楚砚上前拉住了她的胳膊,“卢从宁,是我们,你这是怎么了?”
楚砚的声音唤住了惊魂未定的卢从宁,她借着光亮看清楚砚和乔魁的脸,这才回过神来,愣愣地说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未等楚砚解释,她又朝身后看了一眼,然后拉着乔魁和楚砚,“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紧跑,这里太危险了。”
虽然还不清楚原由,楚砚还是跟着卢从宁往前跑了一段,直到卢从宁感觉安全了才停下。
她有些体力不支了,靠在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还一边不停地抹眼泪。
乔魁走到卢从宁旁边,开口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就你一个人吗?”
卢从宁抹了一把泪水,双眼还红肿着,她抽噎了一下,“我和元仞一起来的,元仞她,”提起元仞,卢从宁的脸上满是愧疚,“她为了替我引开怪物,被那怪物抓走了,我对不起元仞……”她一边回答,将脸埋进双掌之中,低声啜泣。
楚砚不知如何安慰她,只好说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你和我们说说具体情况,我们想办法把元仞救出来。”
“没用的,”卢从宁摇摇头,“那怪物不怕刀剑,而且我如今没有法术,怎么救得了元仞?”
“到底是何种怪物那么厉害?”
乔魁不愿看到卢从宁哭哭啼啼的样子,手搭在她肩膀上看着她,“快和我们说清楚是什么怪物,万一元仞还有救呢,而且即便我们救不了,不还有师姆她们吗。”
卢从宁听了乔魁的话,停止了哭泣,用力擦了擦眼泪,没错,她不能不管元仞,她做了个深呼吸,把自己的所见告诉她们:“那怪物是从地上生长出来的,长得非常粗壮高大,由诸多藤蔓缠绕在一起的,但是那些藤蔓像触手一样动来动去,而且像长了眼睛似的,我和元仞不管跑到哪处它都能找到,简直就是怪物!”
“……”听到“藤蔓”二字,楚砚与乔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目光中读了几分不安,根据卢从宁的描述,实在很难让她们不想到行云身上的藤蔓。
“……那藤蔓把元仞如何了?”乔魁继续问道。
卢从宁摇摇头,“我当时太害怕了,元仞让我快跑,我只是远远看到藤蔓把元仞举到半空中,然后我就逃跑了。”
“那你们来的路上可遇到别的东西吗?”
“没有。我们那边的洞口被堵住了,所以才打算沿着隧道找别的出口。”
卢从宁的话不仅没有带来有用的线索,还让楚砚意识到一件严重的事——无论选择哪条隧道,都得经过中间那片有藤蔓的区域,可是现在看来不可行。
难道她们既救不了元仞,也无法出去搬救兵了吗?
乔魁的话打断了楚砚的思索,“你是说它从地上长出来是吧?”
“是的。”
“虽然我们不了解这种藤蔓,但它始终还是一种植物,植物的话有一些共有的特点的习性。”
说起这些,乔魁试着根据自己的经验寻找办法,“像藤蔓,自然还是需要长根系,需要水和阳光吧?”她说完话,发现两人都看着自己,她轻咳一声,“不过它具体的习性还得真正接触之后才能知道。”
“但是那藤蔓长得很高大,而且还会动,我们要怎么靠近它?”卢从宁提出了疑问。
楚砚:“要不用火试试?”
“火……”楚砚的话启发了卢从宁,“那藤蔓好像是有点怕火,但是我们目前从哪里找那么多燃烧的东西?”
“不用太多,先把元仞救出来再说。”
看到了一点希望,三人之间的氛围也没那么低迷了。
经过一番商量,卢从宁和楚砚前去营救,而乔魁负责根据情况支援。
尽管卢从宁依然没有克服对那怪物的恐惧,但是为了元仞,她还是选择自告奋勇。
楚砚和卢从宁缓缓靠近前方那片黑暗,距离越近,那边传来的声音越清晰,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拽而行,还有在空中快速挥动形成风流的声音。
紧接着,传来一声元仞痛苦的低吟,仅仅从声音,便能想象出那人遭受了巨大的折磨。
卢从宁死死咬紧下唇,防止声音从嘴巴里跑出来,而一旁的楚砚同样面露不忍。
她们一定要把元仞带回去。
过了没多久,元仞的声音熄灭了,只听“咚”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到地上。
她们既希望那是元仞,又不希望那是元仞。
那声“咚”结束以后,那边的动静逐渐停止了,像怪物进入了沉睡。
楚砚用肩膀碰了碰卢从宁,在心里默念三个数:“一,二,三……”
两人在点燃火把的同时冲了出去,然而骇人的一幕发生了,迎接她们的,是几条蠕动着停在半空的藤蔓触手,像优秀的猎手那样精准出击,直奔二人而来。
楚砚来不及多想,把火把冲藤蔓怼了上去,那藤蔓像成精一样,灵活地避开了了楚砚的攻击,此时不知从何处又冒出一根藤蔓,从背后偷袭了楚砚,楚砚一个侧身,挥动匕首将靠近自己藤蔓用力切断。
受伤的藤蔓缩了回去,再换上另外一根与楚砚纠缠。而另一边的卢从宁情况比楚砚好一些,她的长剑更适合与藤蔓作战,只不过一手拿着火把,有些碍事。
然而最棘手的是,这些藤蔓即使被砍掉过了一会儿还会重新长出来。
不行,等想想办法。楚砚挥动火把,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定会有克服的办法的。
“我看到元仞了,可是我过不去!”
背后传来卢从宁的声音,楚砚忽然灵机一动,大喊一声,“剑谱十九式!”
经过楚砚一说,卢从宁的目光从迷茫一下变得清明,手下的长剑立刻变换了剑招。
楚砚这里所说的剑谱是各大宗门在教习徒子时所用的基础剑法,一共有二十式,至于第十九式,被称为“穿针引线”,顾名思义,指的就是顺着对方的招式用剑,以进为退,以彼剑引它招,然后使对手的剑互相化解,如穿针引线般,适合用于受多方攻击时的招式,恰好适合当下的场景。
找对了方法,两人应付藤蔓更容易些了,在伸来的藤蔓之间穿梭引藤蔓之间相互攻击,最终使它们相互缠绕起来,像打结的绳子,越挣扎缠得越紧。
有了微小的胜利,两人终于能暂时喘口气了,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卢从宁砍断藤蔓,快速奔向元仞的位置。
躺在地上的元仞一动不动,卢从宁深吸一口气,把手指探向她的鼻尖,感受到细微的气息,她顿时红了眼眶,“还活着!”
她不敢多做停留,立刻俯身将元仞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此时楚砚也赶了过来,给卢从宁搭了把手。
“小心!”
就在二人扶着昏迷的元仞往回撤时,在她们身后的藤蔓再次挣脱了束缚,以极快的速度朝二人袭来。
此时乔魁突然出现了,一个翻滚捡起卢从宁的剑朝藤蔓挥去,被削掉的藤蔓退了回去。
“快走!”
楚砚顾不得去看身后的乔魁,她和卢从宁拼命往前,不知走了多久,卢从宁一个没站稳,往前摔去,连带着元仞和楚砚也倒了下去。
她们这才发现身后那片黑洞没有任何声音了。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大口喘气的声音。
“乔魁呢?”卢从宁忽然问道。
“在这儿呢。”
听见“咣当”一声,乔魁把剑一扔,顺势坐到地上。
别说楚砚她们了,连乔魁自己都已经精疲力尽,方才她与藤蔓对战时真可谓使尽浑身解数,没想到那玩意这么难杀,差一点她就回不来了,当然这些话她是没必要告诉楚砚她们的。
三人这样休息了一会儿,卢从宁突然想起地上的元仞,她连忙摸出火折子,招呼楚砚帮忙把元仞扶正。
让元仞平躺在地上,乔魁赶紧给元仞检查把脉。
浑身上下全是伤口,左腿断裂,脉象气若游丝,一副生命垂危的样子。
“都怪我才会变成这样。”卢从宁对着元仞抹了抹眼泪,“要不是我……”
“别难过,你这不是把元仞救回来了吗?”楚砚拍了拍卢从宁的肩膀安慰她。
乔魁的语气要更硬一些,“别哭了,省点力气吧,我们还得想办法出去呢。”
“你说得对。”卢从宁揉了一下眼睛,“我一定要把元仞带出去,我们都得从这里出去!”
为了避免再出意外,三人扶着元仞继续往前,一直回到了岔路洞口。
其实楚砚之前也曾想过要不要带大家去第三条隧道,但谁也不能保证那边会不会有别的危险,所以楚砚没有提这件事,而是和她们返回了之前的地方。
用石头搭了个小火堆,将之前用剩的火把扔进去,几人围坐在一起,乔魁用身上带的药粉给元仞的伤口做了简单处理。
“她的腿怎么办?”卢从宁担忧地看着元仞。
“这地方什么也没有,实在不好处理。”乔魁埋头给自己上药,一边回答。
她们现在的处境可谓是雪上加霜。
三个轻伤一个重伤,这里既没有食物也没有水,甚至连柴火也快没了,洞穴还有个藤蔓怪物虎视眈眈。
“乔魁你记得吗,那个洞里有一张木板床。”楚砚忽然看向乔魁,指了指左侧洞口。
乔魁猛摇头,捂住耳朵,“不记得,别烦我。”
反而是卢从宁抬起头,有些激动地问道:“木床?在哪里?我可以去取。”
“你别想了,离那么远,还没等你到那里,就累死在半路上了,省点力气好吧。”
看到卢从宁那副样子,乔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楚砚的目光暗了下来,她不得不承认乔魁说得是事实,她只是想着元仞的腿伤用得上木板,反倒忘了距离的事,她们现在的情况已经禁不起任何折腾了。
三人一时间皆陷入了沉默。
不过这份沉默很快就被卢从宁打破了。
她把手放在元仞额头上,惊呼一声,“元仞好像发热了。”
乔魁顺着卢从宁的话伸手探去,证实了卢从宁的话,“伤成这样能不发热吗。”
“那怎么办?”卢从宁用求助的眼神望着乔魁。
“还是那句话,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也出不去,我如何能救她。”
“可是这样下去元仞会死的。”卢从宁握着元仞的手,再次红了眼眶。
“那你说怎么办?”乔魁的耐心即将告罄,把球再次抛回给卢从宁。
卢从宁:“我,我怎么知道……”
未曾开口的楚砚突然做出一个制止的动作,压低了声音,“你们听,好像有什么动静。”
“什么动静?”
乔魁支起耳朵,像楚砚一样侧身而坐,果然听到了什么,“好像是脚步声。”
楚砚补充:“好像不止一个。”
卢从宁:“会不会是师姆她们来了?”
虽然她们抱着这样的期待,但同样保持着警惕。
三人分别抄起手中的家伙,站在洞口处做好准备。
那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几人不由屏住呼吸,用力握紧手里的武器。
在那人即将露头之时,楚砚发出信号,三人立刻攻了上去。
那人在看清三人的脸后,后退避开,同时扬声道:“别动手,是我们。”
楚砚三人扑了个空,听到熟悉的声音纷纷放下手里的武器。
“六师姆,你们终于来了。”卢从宁松了一口气。
看着三个狼狈不堪的徒子,池霁之点点头,“对了,元仞呢?”
“元仞在这里,不过她受了重伤。”
此时另外三人也赶到了,在楚砚的提醒下,去那洞里拆了床板,将元仞抬了出去。
池霁之本来打算去会会那伤了她们四个徒子的洞中怪物,但在楚砚她们的极力劝说下,暂时打消这了念头。
黎明时分,大家终于返回了营地。
*
虽然这次有惊无险,但寻找发源地的事暂时搁置了。
楚砚后来才得知关键时刻是行云的消息救了她们,不过当她再次见到行云时,行云老是避开她,直到她努力卖惨一番,才把行云哄好。
在家修养几日后,楚砚和乔魁被叫去了崖楼。
至于被喊去的原因,二人纷纷猜测和这次洞穴的事有关,然而得知的第一件事还是出乎她们的意料——元仞体内的灵草消失了。
“师姆你确定吗?会不会是因为元仞伤势太重,所以灵草的气息也变得微弱呢?”乔魁忍不住追问。
池霁之摇摇头,“确实是没有了。”
池霁之坦言,将她们叫来就是想询问在洞穴里发生的事,楚砚几人便将具体的情况悉数告知。
楚砚二人和卢从宁两人再加上行云提供的消息,充分证明了那个洞穴就是灵草的发源地。
进入洞穴的人纷纷失去灵气,而凶狠的藤蔓夺走元仞的灵草就变得耐人寻味了。
“洞穴着实危险,由我们去探明便可,其她人且勿前往。”掌门对宗门众人发出了警告。
“那鬼地方我才不会去第二次呢。”乔魁皱了皱鼻子,露出厌恶的表情,她话锋一转,“不过仔细一想还挺诡异的。洞穴是灵草的发源地,而洞穴里的藤蔓会吞噬灵草,这么说灵草是为了不被吞灭才跑出来,那为什么又选择和我们融合呢?”
“或许,”楚砚眼前闪过元仞奄奄一息的画面,她缓缓回答,“我们只是增强它们力量的工具人,而且还能让它们去往更多地方。”
“工具人?”乔魁左眉一挑,虽然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但立刻就理解了其中的意思,“这说法有意思,这么说我们岂不是成了冤大头?”
楚砚想得并没这么轻松,岂止是工具人,如果她们在与灵草融合过程中失败了,灵草就会完全掌控她们的身体,换句话说,它们把人当成了豢养对象,通过人获得自由和力量,多么完美的生存策略,甚至更可怕的是,这些灵草还具有了人的意识,她有些想不通,这份意识是从何而来的?
她还记得她与祝余融合时梦到的画面,即使是梦境也是建立在真实的基础上,那些活动的场景简直让人身临其境,并不像从植物角度出发的思维,而是从人的角度。
这不由让楚砚想起那具洞里的白骨,那人究竟是谁?藤蔓和那人又有什么关系?
“别想了,想再多还不是徒劳。”乔魁叫住了楚砚,“我们去看看元仞吧。”
两人来到中心医馆时,元仞正从外面散步回来。
“你们怎么来了?”
多亏了营地的能疗伤的泉水,元仞的左腿才得以保住,大病初愈,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她表现得异常平静,即便是得知自己失去了灵草。
“你们不用担心我,”她坐在床边,任由乔魁给自己把脉,“反而是我要谢谢你们,若不是你们,我恐怕早就没命了。”
“这有什么的,大家都是同门,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楚砚笑着摆摆手。
“同门……”元仞重复着两个字,眸中闪过一丝嘲讽,“有的是同门互相残杀,勾心斗角的,不然我也不会来到这个地方,”她收敛了神情,看向一旁的长剑,“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们,没想到还帮我把剑捡回来了,今后若有什么事用得上我,我定不推辞。”
和元仞聊了一会儿,两人就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楚砚不禁感慨,“看来大家都是被逼无奈来到这个地方的。”
“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乔魁习惯性拆台。
“我当然是,”楚砚苦笑了一下,“经历了这些事后,你还想留在这里吗?如果有机会回去的话。”
“……”乔魁愣了一下,这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坚定,而是答得模棱两可,“没想好。”
这原本只是楚砚随口一提,没想到在不久的将来,这个机会突然降临到她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