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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求饶 ...

  •   “嗯。”玉卮听到他的声音,不冷不热地回了这么一句。

      金吒被噎住了,原本以为她会质问他今天发生的事情。

      “姐姐在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迷?”凉了半截,金吒便自己寻找起了话题,一边说一边在她椅子后面踱了几步,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阿爹今天晚饭后给我的,说是原来我阿娘只教我们四书五经,偶尔也可以看看这些闲书,消磨一下精神。”玉卮根本不看他,顺手翻了下一页。

      她叫的是“阿爹”,不是“你阿爹”,金吒心里一下好受起来。

      “姐姐看了半天,可有什么心得?”不过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把手放在她瘦削的肩膀上,太刻意了。

      玉卮闻罢,把书反向扣在桌上,也不看他,低头摆弄起今天连俊祎给她的那枚紫玉佩。

      一时一室又陷入了尴尬,正当金吒要再找话题开口,却听玉卮幽幽道:“我本也不太喜爱诗赋,阿娘也曾教导说这是附庸风雅之人的舞文弄墨,并无实际用处。我今日读了阿爹送的这本闲书,上记前朝四大女诗人,她们的诗作,有几句,我也觉得颇有感悟。”

      金吒看着她高梳的发髻和那一颈露出的如脂玉般白嫩的肌肤,不知为何,心下一片安宁。

      “鱼幼薇鱼玄机有诗云: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李冶李季兰则诗云: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玉卮缓缓说道,但金吒看不见她的表情,“夫君,你说这两句诗,到底是什么意思?”

      辞藻简朴,但内容深刻,玉卮专门挑了这几句念给他听,自然是意有所指。

      (148)至亲至疏

      至亲至疏,不恰恰是形容了他们二人此刻的状态吗?

      金吒有些惭愧,他的站位明明居高临下,他却觉得此时的自己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她已经如他所愿嫁给他,又陪他一起回了他家、和他们一家共同生活,他怎么还不满足,还企图要霸占她不愿意给的贞洁?

      玉卮并没有多说一句话,伸手又把刚刚扣上的书翻了过来,继续读了起来。

      好像这个房间里根本就没有他一样。

      金吒气短,眼底掠过了一丝阴影,犹豫再三,还是伸出双臂,从后面将玉卮轻轻环住。一瞬间,他感觉到玉卮好像颤抖了一下,但她依然攥着书页,没有丝毫的回应。

      他很想亲吻她的后颈,但是怕她恼了,只能强忍。

      他送她的项链,还紧紧地贴在那里。

      “姐姐,今天是我的不对,我不该那样对姐姐。

      “我本来是在房间里修炼的,却没想到那怨灵的灵气发作,我竟然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如果伤害了姐姐,姐姐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请姐姐,不要,不要那样对我,好不好?”

      玉卮顿了一下,要翻不翻的书页停在了那里,她的胸脯起伏,呼吸也粗重了起来。

      “你说我那样对你,我到底怎么样对你了?”

      “我宁愿姐姐打我骂我,也不愿姐姐如此冷漠……”金吒紧了紧怀抱,玉卮没有躲,“我答应姐姐……不,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金吒手背一凉,才发现那是玉卮落的泪。

      她连哭都不愿意当着他的面哭。

      “连津岐,你答应过我那么多东西,又有哪一样做到了?”又有一滴泪落在了金吒的手背上,“你既然做了我的丈夫,自然可以等到我的父亲阴蚀王大业功成,以驸马之尊重回天庭,何必又要自讨苦吃,做那虚无缥缈的法术修炼?”

      “我……”金吒嗫嚅了一下,在这件事情上,他不能告诉她真相,“求人不如求己,我只有自己练就了一身法力,才能好好保护姐姐。”

      “是吗?”玉卮仿佛笑中带泪,“不必了,你从前教我那些功夫,虽然算不上多么高深莫测,但我用来防身足矣。你打着保护我的旗号,内心里依然放不下那所谓的‘天命所归’吧?或许等你把我利用完,重新回到天庭,我就会被你弃之如敝屣,也说不定呢。”

      “我……”金吒不知这话是她真心的还是气话,正想反驳,又听见她张口说道:“我来你连家,一是为遵守承诺,做得你的妻,自然要跟你回家;二是为保护那些你曾经拿来威胁过我的人,我现在对你的所谓‘承诺’根本不敢相信;三是我本来对你的父亲和弟弟们都充满好感,和他们一起生活,也是如我所愿。至于你,算姐姐我求你了好吗……”

      金吒怔住,他觉得自己浑身冰凉,连抱住她的那双臂弯,此刻都如同腊月里冻在雪地的枯枝,仿佛触感都是极度麻木的。

      而玉卮的话分明还在继续,“不要强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这是你之前曾经答应过我的,我现在,再次恳求你。”

      (149)晚宴

      那天晚上的后来,玉卮自己说乏了,兀自洗漱完后,便上了床榻准备歇息。

      津岐也不再纠缠,二人既没有和解,也没有矛盾升级。

      入睡之前,津岐提起下午收到了城中巨富仇子业的邀约,说他家中举办宴饮,邀请他们全家赴会。不过连俊祎作为亭长,亲自参与这些聚会不太妥当,两个弟弟又太小,去了怕惹出什么事端,津峪和津岫也并不自在,最后恐怕还是他们夫妻二人同去,才显得既不失礼也妥帖。

      玉卮浅浅答应了下来,就翻身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二人都相安无事。

      津岐白天要辅导两个弟弟的功课,还要教他们习武练功,偶尔还会钻进连俊祎的书房,和连俊祎一谈就是一两个时辰。

      玉卮自己,除了帮帮魏大娘和胡大娘打理家务外,就是忙着裁制自己的新衣,好留到仇子业府中宴饮那天穿。

      她虽然对这逢场作戏、饮酒作乐的场合并不感兴趣,甚至有些厌恶,但毕竟是连俊祎给指派的任务,她只能好好准备。再说,如果穿得太不上台面,不仅仅是丢津岐的脸,也是丢她自己的。

      到了那日晚宴,她穿了件月白底兰花暗纹、淡黄勾边的方领大袖衫,配以深紫旋裙和同样月白色的绣鞋,还特意为自己施了些粉黛。胭脂水粉这些玩意对于过去的她来说更是奢侈品,除了她与他成亲那天,她从未试过用这些东西来妆点自己。后来她对着那半面菱花铜镜,也尝试着扫了香粉、贴了花点、搽了些口脂。

      出来的时候,津岐看着她笑得欣喜,说了句“姐姐真好看”后,还特意从袖中拿出不止藏了多久的金簪,斜斜为她插在略显空荡的发髻上。

      这一幕应该是好看的吧,少年夫妻,他们二人又都是生得赏心悦目的那种类型。津峪和津岫看在眼里,捂嘴偷笑了一会儿,又各自跑开了。

      簪好后,玉卮抬手摸了摸金簪上坠着的珍珠步摇,心想自己今晚的动作幅度不能过大,否则步摇乱晃,怕是十分失礼。

      津岐今天穿了件淡青色交领长袍,头冠也换成了青玉,配以玉簪束发,显得格外清冷俊秀。见她已经准备妥当,右臂抬曲,似是在为她搀扶。

      不过玉卮懒得理他,径自往前走,出了连府大门,上了县衙早已备好的马车。

      连俊祎到任后甚是清廉自守,连家那些家底,自然是养不起马和车夫的,因而有需要时,只能用县衙里的,在傍晚的澧德县中行走,倒也不算招摇。

      宴饮甚是无趣,在座又没有什么他们认识的人。他们二人的关系现在是冷淡至极,席间也找不到什么共同的话语交谈,便各自吃各自的,若有人前来敬酒,再赔着假笑喝上一点罢了。

      “那边那个清秀脱俗的小郎君,是不是就是咱们县新任亭长的长子连津岐啊?”不知是谁在打听,声音虽小,但刚好能落入玉卮的耳朵。

      “就你眼光好,他不过刚刚十六,看着却比同龄的郎君成熟清冷不少。咱们县里难得来一个貌比潘安、容超宋玉的小郎君,却没想到英年早婚,多少世家千金要为此捶胸顿足呐。”

      “你说他旁边那个长相可人的少妇是他妻子?看着比他大呀。”第一个说话之人有些疑惑,“我之前听说师家堡的堡主师郕想把自己那个昏迷不醒数年的女儿嫁给他,这才过了多久,转眼他就娶亲了?还是说,这是那师郕的女儿?”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反正这肯定不是师郕的女儿。这小郎君连津岐原来是在乡野镇子上长大的,他娶这位,或许也是他们镇子上普通人家的女儿呢?我看她倒也美貌动人,说不定人家早有婚约呢……”

      (150)挑衅

      玉卮听着人家的议论,十分不耐,正想推津岐赶紧走人,还没动身,却看见他二人的餐案前,出现了一双满是旧痕的手,那手正端着酒樽,一看就是来找他二人敬酒的。

      再循着那手看上去,却是一个面目黝黑的少年郎,他看上去甚是年轻,与那双手的显露出的阅历极其不相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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