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突变 周一是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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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是学生和社畜的地狱。
早晨七点二十三分。
苏澄光踩着清脆的铃声走进校门，校服拉链拉到锁骨以上，脸上无动于衷。
昨天又没睡好。眼下肯定一片青灰，又要被李响打趣是不是肾虚了。
他不情愿地打了个哈欠，灰色眸子被太阳刺了一下，皱眉把兜帽拉低了一点。
保安大叔看见他，远远就招手：“快快快，要关门了！”
缓缓合上的校门哐啷一声停住，留出一道一人过的空隙。
苏澄光道了一声谢谢，拎着书包不紧不慢地往里走。
保安目送他进去，转头就拦住了后面的人：“哎哎哎，你哪个班的？名字写一下。”
陆焰表情一懵，指了指前面那道背影：“我跟他一起的。”
“他跟你不一样。”保安掏出一本厚厚的记名本，“人家有心脏病，学校特许的。你看着壮得跟牛似的，健康得很，别学人家踩点。”
陆焰看了一眼苏澄光的背影，嘴角动了动，低头写下了名字。
他走进校门的时候，苏澄光已经拐过教学楼转角了。
此时，第二道上课铃正好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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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早自习结束的铃打响，广播里放起热闹的跑操声。陆焰还没有去班主任办公室报到。
他在校园里闲逛。
教室在哪栋楼，食堂开几个窗口，小卖部的东西贵不贵。
藏在哪个角落不容易被发现。
他在心里默默记着。
操场边，风迎面吹过来，裹着一丝极淡的腥甜，混在雨后淡淡水雾和泥土的气息里。
陆焰停住了脚步，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血的气味。
但和人类的不一样。
他的五感在初月时比平时钝一些。
但他在狼群里跟着前辈们混了十七年。
这种味道刻进骨头里了。
他又吸了一口空气，脑袋四处转，探索着。
气味很淡，像是从更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不确定来源。
他继续往前走。
在花坛边蹲下来，假装系鞋带。
余光在操场上扫了一圈。
然后他看见了苏澄光。
那人靠在银杏树干上，姿态轻松，四肢如猫般舒展开。
校服拉链拉到脖颈，遮住半截下巴，露出的一双恹恹欲睡的眼睛格外勾人。
他面前堵了五六个人。
领头的那个挑染了一撮蓝毛，校服外套搭在肩上，皮带扣上挂着一串金属链子，走路时哗啦哗啦响。
蓝毛身后站着一个女生，黑发及肩，眼睛圆圆的，嘴巴小小的，眼尾上挑的长相像只小狐狸。
她红着眼眶低着头，旁边两个女生揽着她的肩膀。
蓝毛往前一步。
下巴抬得老高：“就是你？把我妹弄哭了？”
苏澄光靠着树干，眼睛盯着天空发呆。
闻言，他像一棵没被风吹动的树苗，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你妹是？”
“白樱！上周体育课，你给我妹围外套那个！”
苏澄光想了一下，想起来了：“哦，外套不用还我。”
蓝毛的脸裂了：“你他妈——”
“我没别的意思。”苏澄光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
“当时她裤子红了，白色还挺明显的。我给了她一件外套，顺手而已。”
上周体育课，他看到女生穿着白色裤子，上面有血，默不作声地脱下外套，提醒了白樱，让她围在腰上。谁知道第二天白樱突然给他告白了，他又不喜欢女生，当然是拒绝了。
白樱忽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哥……他就是这样。”
她吸了吸鼻子：“那天他把外套递给我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我以为他对我有意思……”
少年爱慕，哪个女生能拒绝保护过自己的男生，何况这个人还长了一张比明星还帅气的脸。
告白是她冲动了，可苏澄光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当她的喜欢是空气吗？！
她越想越气不过，喊了自己刚认不久的大哥上演这一出，想逼苏澄光低头。
她声音越说越小：“我就写了信……跟他告白了。他说‘嗯’。”
蓝毛脸更绿了：“‘嗯’？你他妈就回一个‘嗯’？”
苏澄光想了想：“她说了很多话，我没来得及听完。”他停了停，“不过大致意思听懂了。”
“那你什么意思？耍人玩？”
“没耍。”苏澄光把拉链拉下来一点，露出下巴。
青黑的眼眶上的眼睛如透明玻璃珠，偏头看了一眼树上的叶子：“我说了‘嗯’，她哭得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
“你还说了什么？”
“谢谢，但不用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白樱的眼泪又涌出来了，嘴唇抿得发白，倔强地不肯低头。
蓝毛彻底压不住了，一把揪住苏澄光的领口，把他从树干上拽起来。
“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高二的蒋鹏！”
苏澄光被拎着领子，脚步踉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但他没挣扎，语气还是平稳的。
“我高三，为什么要打听高二的。”
蒋鹏愣住了，他好像在消化这句话的逻辑。
周围的小弟也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没忍住，“噗”的一声，又赶紧捂住了嘴。
“你——”蒋鹏气得手都在抖，一把把苏澄光推回去。
苏澄光后背撞在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皱了皱眉，抬手按住胸口，动作很轻。
陆焰看见了，他皱着眉站了起来。
“住手！”
他长腿一迈穿过花坛，走到苏澄光前面，背对着蓝毛等人，伸手拦了一下，实则是把苏澄光推远。
“同学，有事好好说。”
蒋鹏上下打量他：“你谁？”
“他同桌，我叫陆焰，今天刚转来的。”
“同桌？”蒋鹏冷笑，“关你屁事。”
“他说话比较直，但我刚来，不了解情况。”陆焰的语气很认真，“要不你们先冷静一下，把事情说清楚？”
“冷静你妈。”蒋鹏伸手推了他一把。
陆焰没动。
蒋鹏又推了一下，力道更大了，像抵着一块石头上，他自己的手腕反而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陆焰，脸上有点挂不住。
“你他妈让开——”
话没说完他就一拳挥过来了。
陆焰侧身一避，蒋鹏的拳头擦着他耳侧抡空，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朝他压过来，陆焰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手肘正好擦过他的鼻梁。
蒋鹏“嗷”了一声，捂着鼻子蹲下去。
陆焰把苏澄光拦着，将他挡在严严实实得身后，狼眸警惕地盯着地上的人。
“打架了，打架了！”蒋鹏带来的小弟一副怕事儿不够大的样子。
“你敢打我们大哥，知道我们是谁吗？”
起哄着把他们两人围了起来。
却发现大哥还蹲在地上没起来。
“大哥！你怎么了？”
“是啊大哥，快起来啊，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瞧瞧。”
“我们不是来找场子的吗？接下来怎么做？”
“闭嘴！”蒋鹏吼着，“还不快拉我起来！”
他捂着鼻子，血从他指缝间涌出来，鲜红色的，滴在操场的水泥地上。
现场的众人一个小时前都还是坐在教室里的学生，哪见识过真正的暴力事件。冷不丁这下老大都给人干趴了，剩下的小弟都懵了。
白樱尖叫了一声，陆焰愣了一下，后知后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肘，上面蹭了一点血。
他刚想开口说“我不是故意的”，就听见一声短促的喊叫。
人群外围，一个高年级男生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剧烈地发抖。
他抬起头时，陆焰看见了他的眼睛。
瞳孔缩成一道极细的竖痕，眼白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像有血在里面翻涌，他嘴角溢出白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活像失去理智的野兽。
然后他猛地扑向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学生，一口咬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啊——！”尖叫声像炸开的弹片，整个小树林瞬间炸了，顿时跑的跑，逃的逃。
陆焰的脸色变了，他认得这种气息。
levelA吸血鬼，失控状态就是瞳孔竖起，呼吸急促，攻击一切范围内可移动的生物。
他以前见过一次，那次死了两个人。
他拳头攥紧又松开，指节响了一下。
可今天六月一号……是月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早上还有力气的，现在已经开始泛凉了，月圆是他最强的时候，月初是他最弱的时候。
身体刚负伤，很难发挥出全部力量。
吸血鬼已经扑倒了两个人，嘴角全是暗红色的血。
白樱被推倒在地上，手腕蹭破了皮，被小姐妹们拉着慌乱地逃跑了。
“打伤人了，快去叫老师！”
蒋鹏捂着流血的鼻子，腿肚子打着颤，想跑却被地上的人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陆焰没有犹豫，他冲进人群，一把拽开被压住的男生，膝盖压住吸血鬼的后背，一拳砸在他侧脸上。
“咚”的一声闷响，那人的头被打偏了，陆焰的指关节立刻渗出血丝。
但对方很快就把头转了回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
陆焰偏头避开对方的攻击，扯到小腹伤口，就是这一霎的吃顿，对方的指甲擦过他的肩膀，校服布料划破一道口子，底下的皮肤立刻渗出血来。
他闷哼一声，退后半步，视线晃了一下。
很快的，他自己的力量也开始不稳，像在喝一口滚烫的水，想咽又咽不下去。
体力消耗得比想象中快，手臂开始发麻。他架住吸血鬼的第二次扑击时，脚下一滑，倒在了地上，后背磕在台阶边上，旧伤的伤口像被撕开了一角，火辣辣地疼。
吸血鬼压上来，那张脸已经完全扭曲了，下巴沾着别人的血，嘴角扯到了一个不正常的弧度。
一只手拽住了陆焰的手腕，苏澄光蹲在他旁边，力气不大，手指却攥得很紧，声音压得很低。
“站起来！快跟我跑。”
陆焰转头看他，风把苏澄光的头发吹乱了一点，露出那双没什么表情的眼，睫毛很长，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黛色的阴影。
而陆焰的嘴唇抿着，下巴绷紧，透出一丝倔强。
“他疯了。”苏澄光说，“你打不过的。”
陆焰看着他，苏澄光的眼睛很透，像一潭清澈见底的水，瞳孔漂亮，阳光下像是一朵金色的花。
但很快，苏澄光催促道：“走吧。”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点。
陆焰低下头，看着苏澄光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手指凉凉的，纤细匀称，骨节分明，然后他慢慢抽回了自己的手。
“不行。”他爬起来，朝那个正要伤人的吸血鬼冲了过去，像是一头脑热的正义主角。
……
苏澄光还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他盯着陆焰过了好一会儿，眼神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井底却有东西在翻涌。
陆焰回头看见了，那是一种他读不懂的情绪，像是犹豫，又像是某种被极力压下去的冲动。
苏澄光扭头就走。
他漂亮的眉眼含怒，显得五官无比生动艳丽。
与美好外表不同的是，他内心无比复杂，糟糕，为陆焰愚蠢的善良，甚至暗自骂着陆焰。
他到底知不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东西！
虽然他也不懂，但直觉告诉他，那个疯子是很棘手的存在。
刚刚他可看到了，对方连刀子都能一拳打飞的速度，绝对不是正常人！
要不是事出因他而起，他早就走了，留在这里就是为了把事态往最小损失因势利导。
陆焰呢？
他还伤着吧？
就这样对上那不知是什么的怪异东西。
真是个头脑冲动的蠢货。
难道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热血漫的救世主角么？以德报怨，舍命救敌人？
苏澄光就这样气呼呼地走了，又气呼呼地掉头回来，在混乱的人群中搜寻着陆焰的身影。
场面彻底失控。
陆焰冲回去时，那个吸血鬼又扑倒了两个人，正按着一个瘦小的男生，蒋鹏的那个小弟，脸都吓白了，双手挡在面前，腿肚子剧烈地抖。
吸血鬼张开嘴，涎水混着血往下淌，那人尖叫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陆焰一把把他推开，自己后背迎着吸血鬼的方向，指甲划破了他肩头的校服，血立刻渗出来，白色的布料上拉开一道红痕。
但他没退，反手掐住吸血鬼的脖颈，手臂卡死他的气管，把那张脸往旁边掰开。
吸血鬼挣扎着，指甲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嘴里发出腥臭的气息。
陆焰脸上紫一块红一块的，卡着吸血鬼的手臂开始失力。
“哐！”
身后苏澄光举着灭火器，勠力往吸血鬼头上砸去，竟然只是让对方停下了攻击，对方血腥的眼睛里迟疑着。
“滚开！”苏澄光瞪着他。反让吸血鬼嘶吼着，伸手朝他抓来。
“快走……”
陆焰咬着牙，制住吸血鬼的力气一点一点从手臂里流失，像沙漏里的沙子往下漏……他攥不住了。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按住了吸血鬼的肩膀。
五根修长的手指，这是一只成年人的手，有着蕴藏在白皙皮肤表面之下不俗的力肌肉与力量。
那只手没有用力，好像只是轻轻搭着，但吸血鬼整个人僵住了，像被锁链捆住了咽喉，喉咙里的吼叫变成了短促的气音，然后他身体一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下一秒如泥般瘫软下去。
陆焰喘息着，抬起头。
那人站在晨光里，深灰色头发，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淡，像隔着一层薄雾，他穿着一件白色长款风衣，风衣下摆垂到膝弯，袖口露出一截衬衫的白色边沿，和里面那根极细的银链，锁骨上方隐约透出一点暗色的纹路，像是纹身。
“校长！”
有学生认出了来人。
校长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吸血鬼，声音不急不慢。
“这个学生有精神疾病，发病时会攻击人。”
“你们都吓到了吧，可以去像班主任请个假，回去好好检查，休息一下。”
他弯腰把吸血鬼夹在手臂下，动作从容得像拎起一只猫，“今天的事我会处理，请各位同学先回教室。”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经过陆焰时停了半秒，然后落到了苏澄光身上。
苏澄光正站在花坛边缘，头颅压得很低，只剩一截线条流畅的下巴，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注意到了校长的视线，顿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睛。校长收回目光，扶着那个吸血鬼转身走了，步伐不紧不慢，风衣下摆在晨风里轻轻摆动。
他走过的地方，空气里的血腥味淡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操场重新安静下来，蒋鹏已经被小弟们搀起来了，鼻子上的血止住了，裤腿上蹭了一大片灰，狼狈得不像刚才那个大哥。
他低头看了看花坛旁的苏澄光，又看了看走远的校长，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摆摆手带着人走了。
陆焰一个人站在旁边，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的伤，校服布料被划破了，血已经止住了，他把指尖放上去碰了一下，不疼了。有人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张叠好的创可贴。
苏澄光站在他身侧，低着头居高临下看着他，因为困意声音闷闷的：“贴着，免得吓到别人。”
他的手指从袖口露出一截，指节泛着冷白，指甲修剪得很短，似乎泛着香气。
陆焰接过创可贴，指尖碰到他的指尖，凉的，润的，玉一般。
他张嘴想说你叫苏澄光，上次谢谢你，然后顺势加上好友，可苏澄光已经把侧脸留给了他，利索地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衣摆拐过花坛边缘，消失在教学楼侧门的方向。
陆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创可贴，深褐的，边缘有一圈淡蓝色，药店最常见的那种。
他撕开包装，闻到一股药味，贴在了肩膀上，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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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室的门关上后，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和墙上古旧时钟的滴答声。
男人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摘下眼镜，用一块绒布慢慢擦着镜片，镜片很干净，但他擦得很认真，眼镜下的是一双沉稳无机质的黑眸。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拿起手机，指尖划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着“主人”的联系人。他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男人立马站起来，走到窗前静静等待着对面说话。
那头传来风声，很旷的，带着海水咸味的风声，混着什么东西在波浪上轻轻起伏的声响，大概对方正站在某条船的甲板上。
年轻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被风吹得有点散漫：“说。”
“主人，出了点事。”莱恩说，“学校今天有一个A级失控。”
那边停了一下，然后声音响起来，调子还是懒的，但音色压低了半度，“在哪？”
“学校操场边，离他很近。”
“伤了？”
“没有，被一个狼族挡了。”
莱恩校长顿了顿，“是新来的转学生，叫陆焰，今天是月初，他力量没上去，差点没撑住。”
“我出面收的尾，把A级带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风声还在吹，夹杂着布料被风吹动的猎猎声，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笑意。
“……狼族，月初，还挡在苏澄光前面。”那声音像是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长什么样？”
莱恩回忆了一下：“挺高的，黑头发，浅琥珀色眼睛，十七八岁。”
“你觉不觉得……”那声音慢悠悠的，
“一个刚转来的学生，正好第一天就碰上A级失控，还正好挡在他前面——这巧合好像有点多？”
莱恩校长哼了一声：“我看就是女王对他们太仁慈了，忘记了以前主人的命令，就该把他们都教训一顿。”
“狼族的手伸这么长，是该好好修剪修剪他们的爪子”，路西法声音还是懒洋洋的，
“继续盯着。”
莱恩睁开眼，“您什么时候回来？”
那头海浪声近了一些，像是有人走到了甲板边缘，风声更近了。
“快了，这边几个老头子被我折腾得差不多了，正求着我走呢。”
“那您回来打算做什么？在下，作为您的奴仆，随时为您服务。”
“先逗逗那只小狼，”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调子，“再问问那小孩——什么时候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莱恩沉默了两秒，“……那孩子是您带回来的，需要特别关注一下吗？”
“嗯。”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轻响，像是在海边，风声更近了一些，“看好他，”
声音淡了一度，笑意还在，但底下压着点什么，“别让任何人动他。”
“知道。”
电话挂断了。
莱恩搁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出了好一会儿神。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城市的灯火一片一片亮起来，他拿起桌上那支没点燃的烟，放在指间转了转。
“主人，”
他低声念了一遍记在心底的名字，“您这次动身回来……就为了一个高中生？”
没有人回答，窗玻璃上倒映着他的脸，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海面上，一艘白色游艇正在航行。
甲板上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深黑色的衬衫被风吹得紧贴上身，勾勒出宽阔挺拔的轮廓，他一只胳膊懒散地搭在栏杆上，另一只手把手机收进口袋。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遮住了半张脸，但那双眼睛在暮色里亮着暗红色的光，像海面上最后一缕尚未褪尽的天色。
他看着远处的尽头的海平线，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苏澄光。”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音节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像在品一颗味道不错的糖。风吹得船头的旗帜猎猎作响，远处的海岸线上，城市的灯光正在逐一亮起。
路西法收回目光，转身走进船舱，声音懒散却不容置疑：
“船长，开快点，我要回国了。”
“您不是说要呆上半年？”
“计划有变，争取半个月内赶回去。”
他顿了一下，偏过头，朝甲板的境界线看了一眼，“我有个人要见。”
“那个人一定对您来说很重要吧。”
路西法笑了一声，“嗯，他欠我一个人情。我是他的收债人。”
夕阳下，那双瞳仁暗红，像是沉淀了千年的宝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突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