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爱.吾爱（C罗×卡卡)》似空斋

117、一一七 生日快乐 他们好像接

　　他们好像接收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一开始，他们是这样认为的。而且砸下了风险极大的金钱与精力。而现在，当绵绵冬季的尾巴过去，又经过了料峭的春，在融融的春意里，那些念头逐渐在他们的脑海中淡去。一日日，白色的影子悄悄离去，转而是破出黑色土壤的新鲜生命。就连那些生硬的叫法，现在也透露出了俏皮的可爱。不论是输赢，在那个人洒下的汗水里，人们亲眼见证着这一切的发生，几乎要忘却了场上的这个男人只是他们租借而来的。
　　在莱斯利恩人的心目中，卡卡已经是属于他们的了。

　　失望在不敌对手时候留恋于他眼中的悲伤。
　　喜悦也同样能在他一笑起来而闪闪发亮的双眸里辉煌绽放。
　　他和队友之间的棱角在慢慢弥合，那些看上去很平凡的男人，根本不及他明星气质半分的伙伴们在接纳他的过程中，喜欢他的幽默，严谨和顾全大局。

　　卡卡的生日就在下一周，刚好是他们主场对阵莱奥科斯基的那个日子。莱斯利恩走到现在，每一步都与从前的浮躁，遇强则软不同。扎扎实实，虽然艰难，但却是每落下一个脚印都叫人心服口服。曾经不断用“落没”，“青黄不接”，“失望”等等字眼形容他们的外界，在这个赛季都把笔锋一转，多年来温暖的声音回到了属于莱斯利恩的杰尔球场。
　　卡卡希望能在生日那天进球，这是给自己最好的生日礼物，媒体前他的队友们也都明白他的心思。
　　他们想要给卡卡尽可能创造机会。

　　桌子边，卢卡埋头给图画上色，他已经适应了这里的幼儿园生活，而且也交上了要好的小朋友。卡卡走近儿子，看他在画什么。
　　卢卡看到爸爸，然后把手蒙在了图画上，嚷嚷：“先别看~~~~！”

　　卡卡笑了，假装什么也没看到，转了个身，闭上眼睛。
　　卢卡拿着画笔飞快地把最后一点颜色上好，便拽了拽爸爸的手臂。
　　爸爸回过身，接过儿子递给他的礼物。

　　这是一个奔跑中的父亲，他穿着黑色的八号球衣，在进球后双手指天。
　　很幼稚的笔法，蜡笔涂得并不均匀。
　　还有画的头上孩子歪歪扭扭的一行字【爸爸生日快乐】。
　　卡卡凝视着那画里的自己，心里蓦然感动，他在心中默默地感谢上帝，然后摸着孩子笑道：
　　“谢谢，卢卡，这是爸爸收到的最棒的礼物啦。”

　　和莱奥科斯基的比赛如果能赢，那么他们将超出排行榜第五名两分。
　　杰洛特比以往更兴奋，因为他们充满了信心，这一场比赛稳赢不输的！而且在赛后，他们要一道为卡卡庆祝生日。

　　“你儿子一个人在家不要紧吗？”
　　“有滕森夫人照看，我想不要紧。”

　　杰洛特瞟了卡卡一眼，想到自己去女友家打算和家里人正式公开两个人的关系前夕，卡卡对自己有条不紊的鼓励。他忽然很好奇，眼前的卡卡，他一直戏称他“老头子”，可是怎么他真的好像变成了一个老者。场上和场下判若两人。
　　那种潜藏于体内的东西保留到了绿茵场上爆发，接下来，又马上归于平静。

　　这和信仰无关吧。
　　杰洛特知道，因为自己也有信仰。

　　那一天，球场上扫过的镜头里有球迷举着祝福卡卡生日的牌子。
　　三十岁是无法再流连于青春的关卡；同样也是需要勇气迈入的门槛。他在三十岁前经历了一个普通男人所无法求得的成功，也同样遭受到了磨难于他的洗礼。
　　这是值得纪念的，运动员里，三十岁以后便将逐步步入难以回避的一系列现实。卡卡曾经想过这样的现实，那会儿好像还觉得岁月在他更多的应该是馈赠。
　　当眼下他自己站在这道现实之线前，他望着身边的队友，和走过自己身边与自己握手的对方球员，他看着那些依旧架设在操场边缘的摄像机，还有就站在摄像机旁边儿一点儿的教练。他吻了吻手指，做出了那个大家都再熟悉不过的动作，上帝让他立于球场，这便是无上的馈赠。

　　于是他有勇气跨出那第一步。

　　“海丽酒吧”被男人们包了，借此机会大家都好好放松放松。
　　卡卡稍微喝了一点儿啤酒，他不想待太晚，免得卢卡心焦。滕森夫人给他发来图片，是卢卡自己亲手做的一个小蛋糕。卡卡走到酒吧外廊，端着手机想要给儿子去个电话。
　　杰洛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他今晚一点儿酒精都没有沾，简直是奇迹。
　　他贼笑着：“诶诶诶，赶紧溜，否则你会后悔的！”

　　卡卡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就见已经喝得有点儿高的摩尔还有其它几个人都跑了出来，要把卡卡给拖回去。
　　杰洛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卡卡，撒腿就跑。
　　摩尔和伙伴们哭笑不得地在他身后骂：“杰勒！！你这小混蛋！！”

　　坐上了卡卡的车子，杰洛特把卡卡塞进了副手座上。
　　“叫你快跑嘛。”他笑嘻嘻地发动引擎。
　　卡卡也笑道：“明天摩尔会把你给宰了的。”
　　“哼，那可不一定，较量较量呗。”

　　夜暮当中的莱斯利恩没有马德里的柔情蜜意。
　　卡卡开始喜欢这里，它该安静时，总是安静的。

　　“你要睡会儿吗？到你家了我叫醒你。”
　　男孩儿看着卡卡有些疲倦的模样。

　　今天的卡卡，三次射门，一次命中。
　　最后那一下多亏摩尔聪明的灵光一现，把机会交给了队友。
　　那不单是卡卡一个人的荣誉，也是全队的。卡卡在进球后跑向摩尔和他拥抱的时候，杰洛特从内心里觉得团队的美好。他以前爱莱斯利恩，爱这个地方，但那似乎只是很偏执的精神的延续一般，这种延续，来自于他的出身和家庭。
　　如今，他感谢卡卡，虽然他不曾说谢谢。但，是这个大自己八岁的男人教给了自己这些不能用言语来表达的东西。

　　“我不困。”卡卡睁着眼睛，把椅子放低了一点儿，抱起手。
　　“你在想什么…？”
　　“…我的孩子。”
　　“能不能让卢卡别总叫我哥哥。”
　　“怎么了？”
　　“那样会让我很没杀伤力。”
　　杰洛特苦恼。
　　卡卡无言地笑了。

　　“刚到莱斯利恩的时候，我担心我可能又做了一次不明智的决定…不过，小孩子的适应力真的很强…”
　　“这总需要一个过程么…”
　　“我当然知道…但是你知道吗，他才来的时候竟然就跟小伙伴打架…”
　　回想起来，卡卡还是庆幸，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在教育孩子这一方面很笨拙，而卢卡却全靠着他自己的小小智慧扛了过来。

　　“你不能怪他…”
　　杰洛特望着路面的眼光有些恍惚，不过最后还是坚定地望了一眼身边的卡卡。
　　“单亲家庭的孩子，很多时候都是自舔伤口…父母把自己当做最大的受害者…哭天抢地…所以孩子还能怎么办？他们只能选择默默承受。”

　　男孩这么说，使得卡卡也想起来有人给自己提过杰洛特一直都是有一个强大的爷爷，一个不那么出色的父亲……
　　但是杰洛特本人并未对自己透露只言片语。
　　卡卡没有刨根问底，这是他们得以成为好朋友的又一主要原因。

　　卢卡在做睡前祷告，卡卡送滕森夫人出门，返回的时候看到卢卡光着小脚跟在自己身后，他担心孩子着凉，就抱起他：“怎么不上床呢？”
　　“你要吃我做的蛋糕吗？”
　　“好啊~在哪儿，爸爸一定要尝尝。”

　　把饭桌上扣着的锡纸碗揭开，小蛋糕上的果酱已经有些腻化了，用叉子剜下一块儿送进嘴巴里，卢卡等待着爸爸的评价。卡卡嚼着那块儿蛋糕，已经说不出任何话来。他用力把食物咽下去，卡卡看到儿子天真的模样，于是捏了捏他的小鼻子。
　　“很好吃。”

　　那一晚，在时钟指针迈过了午夜，卡卡独自一个人坐在床上。
　　在静谧之时，被深锁的记忆齿轮才能悄悄解锁。转动下发出的咔嗒声让卡卡的思念第一次无止尽地开始流淌于黑夜。他从到达这个地方，便已经不再是此前的自己，不可否认那种要与过去一刀切开的痛苦带着自我的厌弃。

　　午夜已过，已经是新的一天。
　　这是他初来乍到不断在失眠中告诫自己的话语。
　　而此刻，那个心目中一直不愿再去好好正视的影子慢慢在幕布上清晰，他仿佛在笑，在这样一个月色光敛的晚上，带着他说不清的情绪，轻轻道：

　　“生日快乐，Rick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