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轻卿坐龙椅》杰尼杰尼龟

15、第 15 章 谢轻卿要走

　　谢轻卿要走了，挑了个风清气爽的日子。

　　东西都收拾妥当，陈管事收拾了一包金银细软与她。

　　谢轻卿看着那包金银细软，却没有想带走的意思。

　　她只身前来，进府的时候只有一身破衣，两个馒头。

　　该怎么来的就该怎么走的。

　　今日她贪了这身衣裳，还要取这包金银细软......

　　王厨娘见她离了王府也没个落脚的地方，让她到自个家中落脚，等打探出消息了再走不迟。

　　“走了吗？”

　　陈管事端了杯茶，萧疏楼只是看了一眼，又问了一句。

　　这话陈管事今日已听了四五回了。

　　王爷到底是盼着谢姑娘走呢，还是盼着人家留下来？

　　“走了。”陈管事叹了口气道，无奈道：“谢姑娘啥也没带走，怎么来的怎么走的。”

　　“银子就带了两吊钱，正好是三个月的工钱。”

　　多一分不拿，少一分也不留，走的还真是干干净净。

　　“让王厨子好生照料着，缺的少的都从王府走。”萧疏楼沾了抹朱砂，又在图上勾勾画画了几笔。

　　“是。”陈管事应得欣喜。

　　*

　　永和三年春，百越夜袭云楚边陲小城，守城将士死战不降，百越入主，屠尽满城。

　　萧疏楼第二日便得此消息，默而不语。

　　虽然他们已经早做准备，却也不能面面俱到。

　　云楚分为六郡十五城，现下丢了一座城池，算不得什么。

　　王冲顾不得那么多礼数，佩刀带枪冲进王府，把里头的下人都吓得不轻。

　　“王爷，百越蛮民欺我太甚！”王冲怒气冲冲地跪在地上，道。

　　其目的了然，分明是想让萧疏楼起兵御敌。

　　萧疏楼不紧不慢地添了盏白水，道：“这道军机可曾上京去？”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简难。

　　自从谢轻卿走了以后，萧疏楼便难以咽下陈管事冲的茶水，现下宁可喝白水也不肯将就。

　　“未曾，先禀王爷。”王冲应道。

　　“那便送上去吧。”萧疏楼淡淡道。

　　“请王爷速速出兵！”王冲恳切道。

　　“哎，本王也想出兵，只可惜无召出兵，必惹来杀人之祸。”萧疏楼叹了一口气，为难道。

　　“王爷何时变得如此婆婆妈妈！”王冲不悦道，“且看丢了云楚六郡十五城，再发兵也就晚了。”

　　“王长使，此事急不得。”陈管事好言劝道。

　　“只恨我是个长使调不动三军人马！”王冲撂下一句话，甩门而出。

　　“王爷，这......”陈管事不知道是跟上前的好，还是留下来的好。

　　“由他去吧。”萧疏楼道。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百越来势汹汹，一日内便连占三城，北齐军节节败退。

　　“报！百越已占新野小郡。”

　　百越已到新野，越过福临山云楚六郡，尽在百越手中，到时候连王府也不能幸免。

　　“王爷，您还不发兵吗？”陈管事听了也有些急道。

　　“不急。”萧疏楼擦着刀，身上穿着齐备的甲胄，却没想发兵的意思。

　　军报八百里加急送到上京城，皇帝又下了旨意，一来二去，云楚一郡尽落百越手中。

　　一日王冲还算沉得住气，三日过去，王冲恨不得冲进王府里夺了萧疏楼的御赐金牌，自个带兵去了。

　　王厨娘也是听了个大概，回去便与谢轻卿说道一番。

　　“岂有此理！”谢轻卿嗔怒道，手上捏着刚买来的绿豆生疼。

　　“你生什么气。”王厨娘惑道，将洗好的绿豆从她手上抢救了过来，“也别拿豆子出气。”

　　都是用真金白银买的，可别浪费了。

　　“谢姑娘好兴致，在这数豆子呢。”陈管事一进门便看见谢轻卿手里攥着一把豆子。

　　豆子撵不成豆粉，却将按得掌心尽是白印。

　　“陈管事。”王厨娘即刻起身相迎，道。

　　今日休沐，王娘子才得空与谢轻卿在这摆弄些绿豆糕点。

　　谢轻卿自是上京城来的，识得不少东西，闲来就教王娘子摆弄一番。

　　她到底不是常下庖厨之人，这些做法也只是听在耳边，未曾亲自下厨。

　　“陈管事。”谢轻卿别扭地行了个礼道。

　　在背后说萧疏楼的坏话，还被人家的心腹听见了，抓了个现行。

　　“谢姑娘。”陈管事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道。

　　“陈管事，这是何意？”谢轻卿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至他跟前，将他扶起。

　　“谢姑娘，您与我们家王爷有恩，您就求求王爷发兵吧。”陈管事声泪俱下，像是已经盘算已久了。

　　“可王爷未必可听我的。”谢轻卿推诿道。

　　“谢姑娘说笑了，王爷记念您的功劳，您去劝劝王爷，即使不成，王爷也能再三思索。”

　　“出兵乃是大事，无召调兵，可是杀头大罪。”谢轻卿摇首道。

　　“谢姑娘，”陈管事跪在地上一个头，接一个头地磕着。

　　谢轻卿背过身去，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陈管事还是回去吧。”

　　这种事她不会再做第二次了。

　　陈管事顶着烈日，在外头跪了一会儿，谢轻卿避而不见，也只能就此作罢。

　　王厨娘一日也不与她说话，一个人埋头和面。

　　“姐姐可是怪我？”谢轻卿贴身上前道。

　　“也不尽是。”王厨娘看了一眼灶火道。

　　“只是想起我家汉子了。”王厨娘蹭了蹭鼻嗅，道：“打了一场战就再也没回来。”

　　“百越打进来才好，也能快快让我与他相聚。”王厨娘苦笑道。

　　“只是百越攻进城来，黄泉地下我该怎么与他说去。”王厨娘锤着面团，好似将那面块当作仇家似的。

　　说，云楚没守住，家也被百越人抢了。

　　王厨娘深吸了一口气，道：“今日这绿豆糕，怕是做不成了。”

　　谢轻卿站在王府门前，始终也迈不开一步。

　　忠义侯府就是管了些不该管的事，才惹得一身的祸事。

　　羌人来犯，父亲无召发兵，御敌于城外。

　　先得皇帝夸奖，而后却成了谋逆反叛的罪名。

　　谢轻卿抬头看着红灯笼照着的漆金大字，赫赫威风。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

　　“王爷，谢姑娘来了。”陈管事的话里掩不住的喜色。

　　“你怎么来了？”萧疏楼起身迎道，走到一半，又停住脚步。

　　半晌的音都扬了上去，却又掉了下来。

　　“来见王爷。”谢轻卿笑道，又对着他福了福身子。

　　“来见王爷是否安泰。”

　　“你若是来劝我发兵，就请收了心思吧。”萧疏楼拂了袖子，看起来不甚欢迎的样子。

　　“不是。”谢轻卿应得爽快，可把一旁的陈管事吓得脸都僵了。

　　“那是为何事前来？”萧疏楼抬眼看去，竟生些好奇出来。

　　“王爷爱民如子，轻卿当然放心。”谢轻卿站在门外道，“再观王爷书房寝卧，藏了不少兵书，轻卿更是放心。”

　　“所以王爷是在等，”谢轻卿压低了声线，道：“等，一个时机。”

　　“谢轻卿！”萧疏楼怒声大喊道。

　　陈管事也被吓楞了半神，等他反应过来，方才还站在门口的谢轻卿像是被萧疏楼这只老妖怪吞吃了去似的。

　　梧桐院木门紧闭，谢轻卿被抓进门来，一双眼睛睁得溜圆。

　　萧疏楼捂住了她的嘴，道：“你既知道，那就不要说出来，隔墙有耳。”

　　谢轻卿忙着点点头，生怕他一个不满意，拧了自己的脖子。

　　“你倒是聪慧。”萧疏楼松开手，道。

　　“王爷既然能为流民茶饭不思，更别说待如亲子的云楚百姓了。”谢轻卿胸有成竹地说道。

　　“你在本王身边不过几月，可比陈四眼力好多了。”萧疏楼看着云楚布防图道。

　　“王爷说笑了，关心则乱。”谢轻卿低垂着眉眼道。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萧疏楼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案。

　　谢轻卿不在意他，自然不会为他乱了阵脚。

　　他以为谢轻卿也来责备他不肯出兵，只是不关心而已吗？

　　那他情愿谢轻卿责怪他。

　　“那你呢？”萧疏楼问的漫不经心，眼神却飘忽着落在她身上。

　　“我？”谢轻卿四下找了个座，把自己塞进椅子里。

　　她一点也不担心萧疏楼。

　　真的。

　　谢轻卿心底里说道这话，自己都不信。

　　“关心则乱，总要来看个安心。”谢轻卿呢喃道。

　　“不管王爷作何决定，自然有王爷的道理。轻卿只要知道，王爷不会弃百姓不顾就好。”

　　萧疏楼盯着地图上的福临山道：“百越来势汹汹，本王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

　　“若是形势不妙，你自可离去。”

　　战还没开始打，萧疏楼就想好了谢轻卿的退路。

　　“王爷，轻卿不会走了。”谢轻卿站起身道，“城破，轻卿与王爷黄泉路上也有个伴不是吗？”

　　“不走了？”萧疏楼问道。

　　“王爷莫不是嫌弃我粗手笨脚？”谢轻卿四下看了看，端起桌上的茶盏递他跟前去。

　　萧疏楼看了眼空溜溜的杯底，道：“确实。”

　　“你！”谢轻卿猛的抬起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道。

　　衣袖下伸出一只手，点了点滴水未沾的茶盏。

　　谢轻卿看了眼杯底，心虚地将那茶盏回袖子里。

　　萧疏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道：“小心些，再摔了，本王可没茶杯用了。”

　　“知道了。”谢轻卿嘟囔着，把杯子重重地丢在桌子上。

　　话都说到这份上，谢轻卿也不走了，索性就在府上住了下来。

　　端茶倒水的活做的越发得心应手，时不时偷摸着择上萧疏楼桌上的果脯。

　　萧疏楼见她爱吃，找了个由头将整盘都赏了她。

　　谢轻卿拿着那盘果脯，乐呵呵地去找王娘子。

　　军报送去的第三日，皇帝的诏书终于下来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封六皇子萧疏楼为楚王，领兵讨贼，钦此。

　　这诏书再来慢一些，萧疏楼可又要另想法子。

　　“起兵！”

　　萧疏楼的甲胄已备在身上，领了旨意转头就去校兵场。

　　不用他的旨意，王冲已经驾上马头来回踱步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