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祭天财产无边》斋生

13、父亲

　　但是最后，落在自己眼前的光，又被宿傩剥夺回去，眼前重新恢复黑暗，他陷入到对世界的茫然中。

　　另一边。

　　她静静等待村长消失在后山，屏住呼吸，下一秒，一个黑影窜了出来，直奔玖穗的方向，即使玖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长着白色头发，脸上横贯红色纹路的咒灵，五指成爪，朝着玖穗的面部。玖穗快速后闪，不明白对方如何发现自己，然后和人缠斗起来。

　　「鬼：我是鬼，千万不要弄混我哦」

　　金手指适时给出提示，看到玖穗脑子一懵，决定将这句充满疑惑的话留到之后仔细思考。

　　咒灵见偷袭不成，一个转身借力提膝，高抬腿踢向玖穗的头，想要这样将玖穗漂亮的头踢爆。

　　不过手臂竖在身前，玖穗牢牢把咒灵的腿架了起来，接着用力向上一抬，咒灵整个灵在半空中翻了圈。

　　落地后，玖穗早已趁这个时间，闪到了离咒灵五步远的位置，手指尖快速积蓄力量，白色的光波冲向咒灵。

　　她的格斗技巧面对咒灵们略显稚嫩，所以只能通过金手指压制。来回几次，每次都是玖穗利用技巧和咒灵拉开距离，随后用光波直接对轰，像是游戏里不断骚扰吸boss伤害的可怜法师。

　　不过这个法师攻击力比较强。

　　刚开始几次，给咒灵打断一条手臂，后面能力带给咒灵的压制越来越明显，咒灵恢复的速度越来越慢，逐渐赶不上玖穗的攻击速度，慢慢落到下风。

　　不过血从嘴角流出来，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像是在催促玖穗要快点速战速决了。

　　咒灵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它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劣势，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愤怒所取代。

　　“你以为你能赢我？”咒灵嘶吼着，试图躲过玖穗的攻击。

　　玖穗新奇发现他也会说人话，说人话并且初具人形，虽然实力比之前的鬼王弱，但充当未来自己坑蒙拐骗的工具却绰绰有余。

　　于是收了力量，将对方的四肢全部打灭后，玖穗踩在他的身体上，好奇地询问客服，副本的NPC能不能带回现实。

　　答案是，

　　客服：不行哦亲~

　　玖穗十分失望，并送了咒灵最后一程。

　　按理说通关boss被消灭，副本很快就能消失，告诉她通关成功。但询问客服后，头顶突然冒出的代表副本通关程度的进度条，进度条在极速下降到失败后，缓慢回升，停在一个可怜的位置。

　　玖穗：嗯？

　　这代表着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通关关键压根不在咒灵这边，应该是那个被困住的新娘。

　　所以，当她回到借住的地方，第一时间没有关心宿傩为什么看起来情绪高涨，而是看了眼后屋厚重新翻窗。

　　刚要跳出去，被宿傩拉住了衣角没跳成功。

　　她莫名其妙地看了对方一眼，用眼神询问对方这是在干什么。

　　但宿傩却牛头不对马嘴地反问，“你要去干什么？”

　　“我要去看看那个屋子的人。”

　　“看过了呢？”宿傩继续刨根问底。

　　却引起玖穗的怀疑，“你是不是背着我去看过了。”

　　“没有。”宿傩下意识拒绝，想要蒙混过关。

　　玖穗的语气却比他更加斩钉截铁，“是嘛，下次否认的时候，你最好祈祷我没有证据，不然有你好看。”潜意思明显是自己即使没有证据，也确定他偷跑了。

　　宿傩不屑：“切。”

　　但是松开了拉住玖穗的手，看着她跳出窗外，像刚刚的自己一样，掀开屋顶的瓦片，甚至掀的位置和自己差不多。

　　光再度照进来，泪打湿的土地还没有干涸，但他的情绪已经趋于平静。

　　一个土豆并没有缓解多少饥饿的感觉，他微微转动头，维持着躺在地上的姿势，抬眼向上看，发现这次进来的是其他人。

　　火红的头发，即使是夜里也没有使她显得丝毫黯淡，比月亮的光辉都要显眼。

　　不过对方没有像宿傩一样扔个土豆就离开，这人他有些失望，但还是看着玖穗心声警惕。

　　这两人不像是村里人，那么先后光顾自己这间小黑屋是为什么。

　　环顾四周，小黑屋只有自己，而这本是村子里之前屯粮的地方，现在粮食早被搬空显得空荡荡的，唯一特殊的就还有躲在暗处的、一个不会说话也不伤害他的咒灵。

　　畏畏缩缩躲在角落的样子，让他想起来自己那个胆小的父亲。

　　不过虽然在自己的记忆里，父亲大多时候都是懦弱的，但里梅还是很喜欢自己的父亲。

　　他久违的在心里念起自己的名字，以及那个藏在记忆深处的父亲。

　　这好像一个打开了记忆匣子的契机，让里梅的脑海，不受控制的浮现过去的一幕幕景色。

　　--

　　很久之前，他就发现自己的父亲和别人不一样。

　　他好像，能看到第二个世界。

　　而那个世界并不美好。

　　所以他会时不时露出惊恐的神色，下地时突然抛了锄头就跑，然后灰扑扑地回来，在这个过程中，里梅就会捡起他抛弃的锄头，接着待在家里等待父亲回家。

　　里梅不会主动去探究父亲眼中的世界，首先是他意识到父亲对这件事的抗拒，其次，每次父亲回来，他都会带点后山的东西。

　　有时是刚开放的雏菊，有时候是捡来的特别平整的石头，以及父亲充满怀念的话语，“小时候我可是最爱打水漂了，这块石头一看就适合打水漂，送给你保管好了”。

　　不过里梅最期待的是他拎回一只兔子，那天父亲充满惊喜地把兔子举到里梅脸前，兴奋说道，“快看，今天我见到一只兔子，这兔子真蠢，自己撞树撞死了，希望我们吃了以后不要变得和兔子一样笨。”

　　哦对了，这里要提的是，自己的父亲就和这只兔子一样，笨、草食性动物。

　　所以不敢动手伤害别人，还一头撞上了“柱子”。

　　而当父亲抱怨兔子时，里梅就像个小大人一样，叹口气，沉稳道：“希望吧。”

　　希望总是用来破灭的。

　　村子最近频繁的发生怪事，老人们出来劳作时会消失不见，消失的人多了，年轻人不约而同选择了离开。

　　原本发展不错的村子顿时变得空旷起来。

　　并且还出现了奇怪的传言，是用奇怪的东西在作祟，是神明在发怒，因为他们做了对神明不敬的事……

　　是的，毕竟这就是一个混乱的时期，所谓的咒术师、阴阳师在天皇底下受尽宠爱，那边代表着对应的怪物也存在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神明自然也可能存在。

　　反正不管是哪个，都逐渐和自己的父亲沾上了边。

　　大家开始统一的认为，是自己父亲这个奇怪的人，给大家带来现在的不幸。

　　里梅心中不妙的预感加重。

　　他的觉得如今的村庄就像能要将他们父子掀翻的大浪，他们乘坐在飘飘忽忽的小船上，随时都可能被吞噬。

　　这一天，自己的父亲回来晚了。

　　他的身后不再是自己看不到的咒灵，还是一起气势汹汹的、拿着工具的同胞。他们对生命的流逝欢呼雀跃，就像赶走了大家共同的敌人，尽情庆祝。

　　最后领头的村长极尽宽容的宽恕了，他这个被敌人养大的异类。

　　美其名曰，虽然你的父亲是个怪物，但我们已经帮你清理了那个祸害，你不用愧疚。

　　真是没想到，自己的父亲最后没有死在另一个世界，而是死在了自己从小生长的“亲人”手中。

　　从那天之后，里梅拥有了和自己父亲一样的眼睛，能看到第二个世界。

　　为什么呢？里梅猜测，是因为不允许自己窥探的人已经消失了。

　　他后知后觉开始观察这个怪异的世界，隔壁婶婶肩头攀附的蜻蜓、躺在麦田里毛毛虫，都充斥着令人毛骨悚然地变异。

　　而他也步父亲的后尘，时不时便会毫无征兆的狂奔，为了躲避和自己对上视线的怪物。

　　同时，村子内的怪事没有消失，只是因为老人的数量减少，所以消失的人数也在慢慢减少。

　　原本在自己眼中和蔼的村长，面容变得扭曲而恐怖，他指着里梅，像是在看什么令人痛恨的妖魔。

　　不过很快，这位年长的、见识广泛的老人想到了其他办法。

　　村长：“既然不是怪物的原因，那一定是我们引起了神明的愤怒，只要我们平息神明的愤怒就好了。”

　　一个村民，也是之前出现的中田明出现在里梅的记忆。

　　他好奇并急切的问道，“怎么做才能平息神明的愤怒？”

　　周围的村民在他说出口后，也开始附和着，急切的问着。

　　而在喧闹中，村长只是眼神一凝，看向里梅的视线让他打了个寒颤，“只要献祭就好了呀。”

　　“只要献祭一个能让神明息怒，或者能吸引神明全部怒火，不在迁怒他们的人就好了。”

　　这时，里梅忽然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也许这位村长还是宽容的，只不过他的宽容不再面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