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难换》无律有风

4、转变 恶魔ddl

　　不就是演戏吗，人生如戏，贺芜舟自认为也是名优秀演员。

　　所以面对苏沂陌生的开场白，贺芜舟也装作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客气地问：“请问怎样称呼？”

　　“苏沂。”对方目光停留在贺芜舟身上，打量着什么，然后笑着接着说：

　　“何如咏沂水，春服舞雩归。”

　　贺芜舟微微张大了嘴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因为苏沂介绍自己名字时所说的话，跟多年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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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只有两人的孤儿院草坪上，贺芜舟已经是第三次见苏沂了，但是对方态度跟前两次差不多。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赶他走。

　　贺芜舟大着胆子靠近正在看书的苏沂，阳光显得他暖融融的，露出一小段白皙的脖颈。乌黑的刘海随风轻轻晃动，时而遮盖看书人专注的视线。

　　贺芜舟不由地伸出手，帮苏沂轻拢了一小片头发。对方立马抬起头，沉沉地望着他，没说话。

　　贺芜舟看着苏沂微微泛红的耳廓，以为对方不高兴，连忙解释自己的举动。苏沂只是按了按他的手腕，说“下次不要没提醒，就直接动手。”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提前告诉你，就行吗？”

　　“......”苏沂轻笑了下，接着看书。

　　被无视的贺芜舟鼓了鼓嘴，突然问道：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名字..重要吗？”苏沂放下手中未读完的哲学史，看着贺芜舟，认真地问。

　　“当然。哪有人没有名字的？生活应该很麻烦。”贺芜舟突然想起谢芜说过的一句话，被重要的人呼唤名字，是件幸福的事。

　　苏沂和他的关系可能只算略高于陌生人，但他就是想知道。

　　于是他确实这么做了，用发光的眼神万分期待地盯着苏沂，像一种幼小的犬型动物。

　　苏沂不知道联想到什么，微勾了下嘴角，然后摸了摸贺芜舟的头顶，温柔地说：

　　“我姓苏...名沂。”

　　“沂是什么？”

　　“何如咏祈水，春服舞雩归。”

　　上善若水，才思敏捷，以求自在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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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察觉到氛围的不同，王小虎在两人坐下后，又发挥了调节剂的优秀作用。

　　“小贺，我看你的资料上写就读于A大，好巧啊，我们苏主管也是从那毕业的。真要说起来，他还是你的学长呢。”

　　“是啊，好巧。”贺芜舟表面笑着敷衍道，实际上心里很排斥“学长”这个称呼。

　　因为这意味着苏沂又压他一头。

　　从小到大，贺芜舟无论从外貌、家境、人缘、以及学历等各方面都远胜同龄人，是传统意义上的天之骄子。即使在华贵如云的交际圈里，他也是别人家的孩子，被学习的对象。

　　但论学习，贺芜舟高中时可以名列前茅，但与苏沂连续三年年级第一没有可比性。

　　论人际交往，他朋友很多，但在学生会部门事务里不能那么游刃有余。而苏沂一直担任着学生会主席的职位，工作能力获得无数老师家长们的夸赞。

　　也只有他这个贺家少爷的身份更胜一筹，偏偏还是最厌恶的优势。

　　综合来说，贺芜舟和许多人可以算优秀者，但苏沂更偏向完美的天才，优秀的不像真人。芸芸众生苦苦追求的名利，对他而言，并不是值得费力的事。

　　其实贺芜舟以前从不会拿苏沂与自己作比较，即使他有很强的自尊心。

　　因为在那时的他眼中，苏沂是如神袛般的存在，是让他仰望、不由追随的强大身影。只要有苏沂在，他就会获得一股巨大的安全感，以及面对贺家一切的勇气。

　　但幻想是人生最可悲的事，就像把过度的期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坍塌时必然会面临崩溃。

　　从那日以后，苏沂的存在，变成了他不愿面对的竞争者、背叛者。

　　如今，对方作为主负责人，工作经验上都远多于他，甚至他还要时刻听从上级苏沂的指挥。

　　这实在是，令人烦躁。

　　但是苏沂没有注意到对方复杂的心理活动，或者他清楚，只是不点破。

　　王小虎隐约察觉到双方肯定不是第一次见面，但生意上的事，打圆场最重要。总不能因为私情将项目搞砸，所以他带着希翼的目光望向贺芜舟，语重心长地说到：

　　“年轻人最幸运的，就是有优秀的前辈指导学习，既然你们刚好是校友，工作上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请教苏主管。一来而去，多交流感情，自然关系就近了。”

　　贺芜舟听完就笑了，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他正视着苏沂平淡的神色，开口道：

　　“王先生可能不知道，苏主管脾气不太好。当他的学生可不容易，他最烦不听话又蠢的小孩。如果有人总是在简单的问题上出错，可能要挨手板的。”

　　“啊？这说的..我竟然还不知道，苏主管以前竟然当过老师吗？还是教小孩的那种。”王小虎惊讶地张大了嘴。

　　贺芜舟对这个反应很满意，事实上，他也不算瞎说，苏沂确实做过老师，不过是只教他一人，跟辅导差不多类型的。当时，他还会黏着叫对方“小沂老师”，妥妥的黑历史。

　　不过纵使小沂老师性格再冷淡，也不是会打人手板的，顶多是把他晾在一边，直到他成功从错误的题中自己分析出解答的方法。

　　苏沂也笑了，但是语调没什么情绪“当老师有点烦挺正常，特别是遇上不听话，还爱顶撞老师的学生。”他朝贺芜舟甩了一记眼刀，接着慢悠悠地说“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也是，也是...”王小虎默默地捏了把汗，看了看表，内心计算着下班时间。

　　“常言道士别三日，应当刮目相看。更何况...那么久呢，你说是吧，苏老师？”贺芜舟故意讲后三个字咬得很重，具有嘲讽意义。

　　“当然。”苏沂盯着他，缓缓说“你先把策划书写出来。”

　　“什么时候给你？”

　　“今晚。”苏沂笑着答道。

　　恶魔，看来王小虎所言不假。

　　注：“何如咏沂水，春服舞雩归。”
　　——司马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