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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 1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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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风本该是和煦的,但吹进心里,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焦灼。一则从韩国军方内部流传出的、并未被主流媒体大幅报道的消息,像一根冰冷的针,悄无声息地刺破了李希媛看似平静的生活——权志龙旧伤复发,情况似乎不轻,已获准外出就医,将于5月18日进行脚踝手术。
消息来源隐秘且模糊,却足以让李希媛的心脏骤然收紧。她几乎能立刻想象出他此刻的状况——不仅在承受旧疾带来的物理疼痛,更要在纪律严明、甚至可能充满未知险恶的环境里,独自面对这一切。他那本就敏感而骄傲的内心,该如何承受这种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打击?
担忧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她,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她第一时间试图通过YG官方渠道了解具体情况,但得到的回复永远是官方而谨慎的“一切按程序处理,暂无大碍,感谢关心”。这种程式化的回应根本无法缓解她的焦虑,反而让她更加确信情况可能比表面说的要复杂。
她坐在书房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脑子里飞速运转。直接联系他几乎是不可能的。她还能做什么?除了干等着更糟糕的消息传来,她还能为他做些什么?
忽然,她想起了金希澈。这位哥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但内心细腻且仗义,在圈内人脉广阔,更重要的是,他经历过兵役,对里面的情况有着最直接的了解。
她没有犹豫,立刻拨通了金希澈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录制间隙。“哟,我们李制作人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又想让我carry你上分?”金希澈的声音依旧带着他特有的调侃语气。
“希澈哥,”李希媛的声音却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急,她没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抱歉打扰你。我想问问你…在部队里,如果…如果有人遇到麻烦,比如…被欺负什么的,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嘈杂声似乎瞬间小了下去,金希澈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怎么回事?谁被欺负了?志龙?”他的敏锐超乎她的想象。
李希媛没有直接承认,只是含糊地说:“我听到一些不好的传闻,很担心…哥,你在里面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事情?或者,知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保护自己?”
金希澈在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是少有的凝重和认真:“希媛啊,首先,别自己吓自己。传闻未必都是真的。但是…”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里面的环境确实很复杂,等级森严,什么样的人都有。志龙那个性格,又那么有名,树大招风,确实容易成为目标。”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如果真的遇到霸凌,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其实是向上级汇报,但有的时候…唉,情况可能没那么简单。有时候,硬碰硬不是好办法。更重要的是要聪明一点,尽量不要落单,遵守规矩不给别人抓把柄,有时候…适当示弱或者表现出‘配合’,反而能减少麻烦。最重要的是,要保证身体安全是第一位的。”
他分享了一些自己当年听到或经历的琐碎经验,虽然无法提供什么一击必胜的解决方案,但至少让李希媛对里面的现实情况有了更清醒的认知,也让她明白,单纯的担忧毫无用处,必须有一些实际的、能传递进去的支持。
结束和金希澈的通话,李希媛的心情更加沉重,但思路却清晰了起来。她不能只是被动地担心,她必须做点什么,哪怕能给他带去一丝丝的慰藉和保障也好。
她打开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不记名的银行卡。里面的金额足够应对许多突发情况。
但这还不够。
她再次坐回书桌前,摊开那本麂皮笔记本。但这一次,她不是写给自己看,而是真的要写一封信,一封需要想方设法送进去的信。
笔尖落下,仿佛有千钧重。
「哥:
听到消息,心一直悬着。脚踝的旧伤一定很痛,但更让我担心的是你此刻的心情。请一定照顾好自己,积极配合治疗。身体是一切的根本,这句话以前你总说我,现在原样奉还。随信附上的卡,密码是我生日。不要拒绝,把它放在部队里的便利店。中国有句古话,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如果能让你过的好一点或者急需时能派上用场,就好。外面的世界依然很喧嚣,但你不必挂心。你的位置,永远没有人可以取代。VIP们都在等你,我们所有人都在等你健康、平安地归来。部队的生活或许枯燥,甚至难免遇到挫折。但请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无论遇到什么,忍耐和智慧是最好的武器。保护好自己,不要硬扛,有些无关原则的退让是为了更好地前进。你的才华和光芒,不属于那里,你只是暂时经过。你的舞台在更大的地方。我很好,学业和工作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勿念。
保持信念,保持清醒。
等你回来。
希媛」
她写得极其谨慎,避免任何可能给他带来麻烦的词汇,但字里行间充满了无声的牵挂、坚定的支持以及小心翼翼的提醒。她将信纸仔细折好,和那张银行卡一起放入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里,没有署名。
接下来的几天,她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极其隐秘的人脉关系,历经周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终于将这封薄薄却重若千钧的信,通过一个绝对可靠的、层层转递的渠道,送到了权志龙手中。确保他能在一个相对私密的情况下收到它,并且能妥善处理那张卡。
5月18日,手术如期进行。李希媛在焦灼不安中度过了一天。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直到深夜,她才通过特殊渠道得知手术“顺利结束”,他仍在恢复观察中。
她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一点点。
她走到窗边,望着南方漆黑的夜空,想象着此刻他正躺在病床上,脚上打着石膏,麻药过后是钻心的疼痛,身边可能冷清而陌生。他是否看到了那封信?是否理解了她的担忧和用意?那张卡,他是否已经妥善放好?
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但她知道,这是她目前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这种无力感依然存在,但至少,她不再是完全被动地等待。她送去了一点微光,一点实在的支持,一点来自远方的、不变的信念。
她知道前路依然漫长且艰难,旧伤可以手术,但环境带来的压力和潜在的风险却无法轻易消除。但她希望,那封信和那张卡,能像一颗小小的定心丸,让他知道,他并非孤军奋战。
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人正尽己所能地,为他亮着一盏微弱的灯,支撑着他度过这段最难熬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