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王之路【快穿】》游呦

12、年货

　　第二天，陆林难得睡到自然醒，睁开眼时，躺在床上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在家。

　　起身走出卧室，一眼就看到吴忌盘腿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身上穿着红色毛衣，衬得小脸更加白皙。吴忌面前摊着几张红纸，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剪刀，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地剪着什么。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剪刀沿着纸上画好的线条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旁边一堆剪好的福字，手真巧。

　　那副安静乖巧，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模样，让站在卧室门口的陆林，嘴角不自觉地就扬了起来，这孩子，真乖。

　　薄暮从厨房出来，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东西走出来，看到陆林，咧嘴一笑：“陆队醒了？正好，洗漱吃饭，我刚热了豆浆，蒸了包子。”

　　陆林点点头，走向卫生间，这孩子说话跟个大人似的，经过茶几时顺手揉了揉吴忌的脑袋：“剪得不错。”

　　吴忌抬起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陆队早。”

　　薄暮瞪陆队，早什么，都九点了。

　　等陆林洗漱完出来，薄暮已经把早餐摆上了桌：肉包子，小米粥，酱黄瓜，还有豆浆，对了，还有给吴忌单独摊的鸡蛋饼。

　　“你这包子哪来的？”陆林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面皮松软，肉馅鲜美多汁，味道不错，就是小了点。

　　“我包的。”薄暮给吴忌剥着鸡蛋，随口答道，“做小点。吴忌也能吃一个。”

　　陆林看向吴忌，见他小口小口地喝着小米粥，面前放着一个摊好的鸡蛋饼，还有小半个包子，“胃口好点了？”

　　“嗯，秦爷爷的药和食疗方子管用。”薄暮把鸡蛋放进吴忌碗里，“要一直养着。”

　　“那就养着。”陆林心里一松，真真是一口一个包子。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悠闲地在家吃一顿像样的早餐了。往年过年，他不是在值班，就是在去值班的路上。他是队长，单身，无牵无挂，不像其他同事拖家带口。过年排班，他自然而然地就顶上了最辛苦的时段。

　　但今年不一样了。教导员说他：“孩子第一年在家过年，你得张罗起来，有点当爹的样子！”

　　于是，他这个往年几乎长在局里的工作狂，破天荒地拥有了年前假期。养孩子其实也不是很难。

　　吃完饭，三人稍作休息，便准备出发去采购年货。

　　薄暮就说，“你穿上那个羽绒马甲，带那个飞行帽。”

　　吴忌有点想笑，薄暮完全把他当儿子在养。听话的去卧室穿上出门的装备，毛衣里穿上羽绒马甲，再拿上那件薄暮改过的外套。

　　出去时，薄暮把鞋找出来，还问，“穿貂毛裤了吗？”

　　听的陆林咋舌，外面还不到零下二十度，穿貂啊。

　　吴忌点头，“穿了，有点沉。”

　　“没事，不冷就行，累了我背你。”

　　陆林接过吴忌的外套看，“哪买的，里面竟然是毛的。”

　　正在蹲下给吴忌穿毛袜子的薄暮抬头看了眼，“哦，我自己改的。”

　　陆林看着吴忌的鞋，哦，是靴子，“这鞋什么毛？”

　　“羊毛”薄暮给吴忌套上靴子。

　　他自己就是羽绒服，边穿边和陆林说，“我给你也弄了一件羽绒服，鹅绒的。放在你衣柜里。”主要今年的钱都快花没了，给吴忌弄得这个貂毛的外套，他欠了老赵一个人情。

　　“真的？我去试试。”陆林也不问了，这臭小子有自己的门道。

　　还是长款的，于是陆林就喜滋滋穿上羽绒服和俩孩子出门了。

　　开车载着薄暮和吴忌，直奔林海市最大的批发市场。

　　越靠近市场，人流车流越是密集。汽车还不多 ，道路上大多是自行车和行人。陆林这辆线条硬朗、底盘高高的越野车在自行车流和行人中显得格外扎眼，引来不少侧目。

　　陆林直接开到市场对面的派出所，进院停下。

　　薄暮从陆林车上拿了盒烟递给门卫大爷，陆林看他还怪熟门熟路的，“陆队，带儿子买东西？”

　　陆林有儿子的消息估计林海市传遍了吧，派出所门卫大爷都知道了。

　　陆林笑着打招呼，“嗯，买点年货。下次记着，金三叔喜欢黑山。”

　　“大侄子给的，怎么都好。”

　　“........”薄暮点着头，“记着了。”

　　吴忌就笑，被人教做事，薄暮也不容易。

　　薄暮一边走，一边随口问陆林：“还有人敢偷你的车？”陆林锁好车，闻言，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薄暮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说呢？

　　吴忌被薄暮牵着，惊讶地小声问：“暮哥，真有人敢啊？”

　　薄暮把吴忌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低声说：“嗯，过几年肯定要严打的。”他在菜市场溜达那段时间，确实感觉到暗流涌动，小偷小摸、强买强卖、甚至更恶劣的苗头都不少见。这是经济快速发展、社会急剧转型初期难以避免的阵痛。

　　吴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当时他们在莱县，有杨叔时不时严打，感受不是很深，那次他中木仓，也一直觉得是他们倒霉遇到，小概率事件。

　　三人汇入采购年货的人潮。人声鼎沸，摩肩接踵，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

　　薄暮目标明确，要买炸货用的面粉、油、各种调料，还要买糖果、瓜子、花生、红枣、木耳、香菇等干货。吴忌则对写春联的红纸和毛笔感兴趣，在一个摊位前驻足看了好久，薄暮便给他买了两刀红纸和一支不错的毛笔，还有金粉和墨汁。

　　陆林看着薄暮熟练地跟摊主讨价还价，挑拣货品，心里暗暗称奇。这孩子，简直像个操持了多年家务的老手。吴忌则安静地跟在旁边，偶尔看到新奇的东西，还多看两眼。

　　采购的东西越来越多，陆林手里提了好几个沉甸甸的大编织袋，薄暮也背了一个，还紧紧牵着吴忌。等到他们终于把东西买得差不多时，吉普车的后座和后备箱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了。

　　“这下真满了。”陆林看着满车的年货，有点无奈。后座上全是东西。

　　“我抱着吴忌坐前面吧。”薄暮说着，先把吴忌安顿在副驾驶座上，然后自己才挤上去，把吴忌抱在怀里，搂好。

　　吴忌眨了眨眼问陆队，“我能这么坐吗？”

　　陆林已经发动了车子，闻言道：“可以啊，系好安全带就行。这边交警一般不管这个。”九十年代，交通法规和执行远没有后来那么严格。

　　薄暮也拍拍吴忌：“没事，放心。”

　　上午的采购消耗了不少体力，尤其是吴忌，小脸有些发白，靠着薄暮不说话了。

　　“饿了吧？找个地方吃饭。”陆林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下午一点了。他记得市场旁边有家老字号羊汤馆，味道不错。

　　把车停在羊汤馆附近相对空一点的地方，三人走了进去。店面不大，有些年头了，桌椅油腻，地面也谈不上干净，但屋里坐满了人，热气蒸腾，羊肉汤的浓香扑面而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他们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

　　陆林要了大份的要肉汤，一份拌羊肚烧，十个饼烤，饼烤得外酥里软，芝麻香气扑鼻。忽略略显简陋的卫生条件，这味道确实让人胃口大开。

　　陆林和薄暮都吃得很香。吴忌也小口喝着汤，汤很鲜，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很舒服。但他胃口小，喝了半碗汤，吃了半个烧饼，就摇头表示吃不下了。

　　陆林看着吴忌那小猫似的食量，心里又有点发愁。这孩子吃得也太少了，什么时候能长点肉？

　　薄暮倒没劝，他知道吴忌的脾胃需要慢慢养，强塞反而不好。他三两下把自己碗里的吃完，对吴忌说：“你坐着缓缓，我去买点别的。”

　　不一会儿，薄暮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还有一串晶莹红亮的冰糖葫芦。他把烤红薯掰开一点，看起来甜甜糯糯，递到吴忌鼻子前：“闻闻，香不香？吃几口，甜的，暖胃。”

　　又把糖葫芦递过去：“吃个山楂，剩下的给我。”

　　吴忌看着烤红薯和糖葫芦，眼睛弯了起来，接过烤红薯，小心地咬了一小口，又甜又糯，好吃。晃了晃糖葫芦，笑了。

　　薄暮就把吴忌剩下的羊汤和烤饼吃了。

　　陆林看着这兄弟俩的互动，得，有薄暮在，饿不着吴忌。这孩子虽然自己也是半大少年，照顾起弟弟来却细心周到。

　　吃完饭，继续采购。这次的目标是海鲜。林海市是省会，海鲜是过年餐桌上不可或缺的。他们驱车去了专门的海鲜批发集散地，这里比刚才的综合市场更加喧闹，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巨大的棚户区下，一排排水池、水箱、泡沫箱里，各种鱼虾蟹贝活蹦乱跳，还有堆积如山的冻货和干货，虽然还有两天过年，但商家还是特别忙碌。

　　吴忌喜欢吃海鲜，他早就想好好采购一番。小区旁边的菜市场海鲜品种少，也不够新鲜，吃的一般。

　　他拉着吴忌，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看过去，还问陆林，“钱够不？”怪周到的。

　　陆林无奈点头，其实他都逛累了，“够，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于是活蹦乱跳的对虾要了十斤，还是那种大概十个差不多一斤的，个头还比较大。又买了一些干贝、海米等干货。也没买太多，照着吴忌喜欢的几样买的。

　　东西越买越多，陆林手里的袋子又增加了好几个。眼看薄暮还在兴致勃勃地打量着一盆鲜活的八爪鱼，吴忌不得不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提醒：“差不多了，家里冰箱放不了那么多。”老式冰箱，容量有限。

　　薄暮看了看手里和陆林手里大大小小的袋子，确实可以了。他想了想，抬头对陆林说：“陆队，咱们挑些海鲜整一箱子给奶奶送去吧。你是不是还没给奶奶送年货啊？”

　　陆林被问得一怔，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工作忙，往年过年都是给他妈塞钱，让她自己看着买。至于送年货，他还真没这习惯，也没这时间。到年关了，他工作忙，其实他妈工作也忙，继父那边还偶尔出差。

　　“呃……没有。”陆林摇摇头，“你奶奶那边……她自己会准备。”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而且，今年她婆婆，就是你冯爷爷的妈妈，带着你冯爷爷弟弟家的侄子侄女，从老家过来过年了。不用送太多。”还要他妈做。

　　薄暮和吴忌何其敏锐，立刻从陆林的语气中，察觉到了异样。两人对视一眼，确认陆队不喜那个婆婆。

　　奶奶挺好的，有那种岁月从不败美人的气质，说话办事不绕弯子，接人待物也舒服，尤其对孩子特别尊重，要不陆队也不会这么有主意，有主见。

　　薄暮心思转得快，立刻顺着话头问：“冯爷爷的妈妈？那我们要不要也准备一份年礼给老太太？”

　　陆林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淡，“不用特别准备。你们奶奶会安排。咱们买这些，自己家吃就行。”他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差不多了吧？该回去了，再买真没地方放了。”

　　“嗯，差不多了。”薄暮点点头，不再追问。但他心里已经记下了。看来，那个婆婆和带来的侄子侄女，让陆林有些介意，甚至是不悦。

　　回程的路上，车里堆满了年货，充满了各种食物混合的复杂气味。吴忌靠在薄暮怀里，有些疲惫地闭着眼睛。薄暮抱着他，把小口罩给吴忌戴上，车里的味太杂了。

　　“陆队，我们先去给奶奶送年礼吧。挑几样奶奶爱吃的，要是我们忙不过来准备，让奶奶去家里一块？”

　　陆林瞥了眼薄暮，人小鬼大，到底点点头，“行，你去问你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