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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时机未到 阳光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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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枝叶,碎金般的光点洒落了一地,枝叶随风摆动,满地斑驳轻轻晃动。
“外婆和纪医生?”沈子俞有些好奇。
“青梅竹马,年少时的情愫,双方都没有挑明,”尤博文轻叹一声,“阴差阳错,等再见面时我外婆已经嫁作他人妇了。”
“那外婆对纪医生?”
“我外公待我外婆极好,好到我外婆的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至于纪老,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是醉心医学,还是没碰到合适的人,至今未娶,”尤博文内心感触,“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先去了,你的心里会不会也容不下其他人?”
“呸!”沈子俞瞪圆了眼睛,一巴掌甩在尤博文的胳膊上,“你去什么去,快呸呸呸!”
沈子俞这一巴掌拍的很响,惊的巧克力汪了一声。
“哎呦,这一声汪,听着精神了不少。”沈子俞拍了拍胸口。
“那就让他下来撒会儿欢吧。”尤博文把巧克力放到地上。
巧克力往前小跑了几步回头看看。
尤博文吹了声口哨,巧克力又往前跑了几步。
尤博文回头间,看见沈子俞正瞪着他,他立即会意的呸了三声,然后搂着沈子俞的肩膀往前走,“我就是随嘴一感叹。”
沈子俞摸了摸尤博文被打红的胳膊,“纪医生看起来很孤单。”
“纪老桃李满天下,他的学生在医学领域都很出色,郑医生是妈的私人医生,也是纪老的学生,”尤博文不禁想起很多不愿回首的往事,“当年要不是纪老,妈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嗯?”
“当年,我被送出国时,妈已经被送进了疗养院,是纪老,他得知外婆身故后前来吊唁,他多方打探后才知道妈是被送进了疗养院,疗养院的院长正是纪老的学生,纪老暗中帮妈调理了两年多的身体,妈从疗养院里出来后,纪老就把他的学生郑医生推荐给了妈。”
沈子俞唏嘘一声。
“纪老是因为外婆的缘故才对我们多加照拂,多少年了,他就守着那一方药田不肯挪动半步,想让他走出来很难,”尤博文说,“我本想找机会带你去拜会纪老的,让纪老帮你调理调理身体,谁能料到风云变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只能请纪老过来了。”
“见纪医生第一面时,他问我,我们是什么关系。”
“哦?”尤博文偏头看着沈子俞,“你怎么说的?”
“我说,”沈子俞被尤博文盯的耳朵开始发热,“我说是爱人,纪医生说他猜到了。”
“我们的事,纪老是知道的。”尤博文搂紧沈子俞,他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之色,他永远都不会让沈子俞知道,当年事发,尤海昌震怒,他被送进戒同所,白静华精神受到打击,却只能独自强撑着,当时舅舅一家和外婆在外地度假,并不知情,直到外婆一再追问,白静华才痛哭出实情,外婆在电话里质问尤海昌,让其说出他的下落,尤海昌不肯透露,舅舅一家和外婆连夜开车回SH,途中发生事故,不幸全部身亡。
这份沉痛的重量压在尤博文的脊背上,埋在他的心底,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沈子俞打了个哈欠,“我有些困了。”
尤博文暗自收敛好情绪,吹了声口哨,巧克力跑回来,他们往回走。
“是明天和辉哥去见那个学长吗?”尤博文避开了心理医生这个称呼。
“嗯,”沈子俞靠着尤博文走,“辉哥瘦了不少。”
“我们这群人,像是随手撒出去的种子,更像是野火烧不尽的野草,无论是落在石缝里,还是贫瘠的土地上,总能向下扎根,拼尽全力汲取每一丝的养分。”
尤博文的眼神眺望远方,他仿佛看见了十年前的火光,照亮了一张张稚嫩的脸庞,他们都算是死过一次的人,虽然还会失望,会沮丧,会跌倒,可他们更加珍惜生命。
对王辉来说,活着是对红姐的承诺,是生对死的告慰,是对他们这一群人的责任,是留恋,是不舍,更是温暖。
沈子俞捏了捏尤博文的脸颊。
“怎么了?”尤博文回过神来。
沈子俞摇摇头,过了片刻后他抬眸看着尤博文说:“我会勇敢的,辉哥说,根本就没有我想的那些怕,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总是会焦虑没有发生过的事,我总是会往坏的方面想,我怕给别人带来麻烦,可是越怕麻烦,就会越麻烦。”
尤博文揉了揉沈子俞的头发。
“我会勇敢面对的。”
不论是对妈妈的内疚,还是对爸爸的恐惧,都是时候该说再见了!沈子俞的眼眶微微发红,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
回家后,沈子俞泪眼婆娑的打了个哈欠,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尤博文见沈子俞睡熟了,轻手轻脚的出了卧室。
“不必理会,”尤博文站在阳台里打电话,“时机未到,他不是我想要的鱼,扔回池里喂肥了,自有用处。”
尤博文挂断电话后站在阳台里看向窗外的梧桐树,西斜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挺拔的背影沉浸在金色的日光里,带着独属于孤雄的沉敛。
“老大,”吴奇站在他身后,“收到消息,小尤总在盯锦荣。”
“嗯,”尤博文没有回头,“我们的小尤总啊,行事缜密多疑,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隐患,他若不是尤家的血脉,而是世家子弟,那还真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那我们……”
“静观其变,”尤博文转身拍拍吴奇的肩膀,“千次火炼,百次捶打,方能成器。”
吴奇担忧道:“可是,如果小尤总下死手呢?”
“我这个弟弟,他深知现在还不是他下死手的时候,”尤博文幽深的眼眸像似深海,“他得把我踩在脚底下,确定我孤立无援,再无还手之力,那时才是他大杀四方耍威风的时候。”
吴奇面色凝重的点点头。
“纪老,”尤博文大步走向纪学中,“怎么不再休息一会儿?”
“岁数大了,躺不住,”纪学中站在照片墙前,“我一进来就看到了,怕那孩子面皮儿薄,也就没提。”
“怎么样?”尤博文抬了抬下巴,“这照片墙我设计的。”
“你脸皮倒是够厚的,”纪学中笑着说,“不过倒也可见你的一片真心,为着你外婆我得说两句,既然选定了就不能三心二意,你要是敢惹一些荒唐的事,就别怪我代表你外婆收拾你。”
“我哪敢三心二意,”尤博文笑着举手发誓道,“天地为鉴,日月可证,我的心,只为他一人盛放。”
“哎呦,我老头子可听不得你这肉麻的酸话,”纪学中笑着摸了摸胳膊,“小郑说过来送药,估计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门铃声响。
“您老算的可真准。”尤博文前去开门。
“老师。”郑少先进门笑着抱了抱纪学中。
“哎呦,多大的人了,还往我的身上扑。”纪学中笑着拍拍郑少先的肩膀。
“多大了在您面前我也是个孩子,”郑少先笑着说,“老师,你早该出来看看了,还是尤董有本事,能让您出来看看。”
纪学中睨了尤博文一眼,“他本事那才大呢。”
“郑医生,纪老,茶室请。”尤博文转身对吴奇说,“喝茶。”
茶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霞光透过明窗洒在茶案上,升腾的雾气将整个茶室泡在温润的暖意中。
“郑医生,上次我妈的病,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吴奇的神情中带着由衷的敬意。
“注意定期检查,不用过度焦虑。”郑少先笑着说,“有问题来找我。”
吴奇笑着点点头。
纪学中看着郑少先面带几分欣慰,“当年的毛头小子,已经成了响当当的人物了。”
“老师,在您面前我就是个小学生,哪敢是什么人物。”郑少先没了往日里一丝不苟的沉稳干练,在纪学中的面前,他神情放松,嘴角带着笑意,眼角的细纹没能压住眼眸中少年般的明亮。
“当年属你最能给我惹事,”纪学中用手点了点郑少先的额头,“少先啊。”
“老师,你说。”郑少先微微坐正,神情由放松到严肃,“我不怕老师连名带姓的喊骂,就怕老师语重心长的一声少先啊。”
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我这有两个需要针灸调理的病人,我回去后你接着。”纪学中说。
“老师放心,”郑少先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我带来了一周的中药饮剂,一周后我去会根据他们的身体状况再进行药剂调整。”
尤博文举起茶杯,“之后就劳烦郑医生了。”
“你我之间就别客气了,更何况老师亲自下令。”郑少先也举起茶杯。
杯沿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夜幕低垂,天空散着几颗明星。
“老大,辉哥还在睡。”吴奇去客房里看了一眼王辉,王辉一向浅眠,今天却睡的发沉,到现在都没有醒。
“没事,他们且得睡到天亮呢,”纪学中笑着说,“让他们好好睡着,补补精气。”
“那我把郑医生送回去后就回家了,明早再来。”吴奇说。
“注意安全。”
送走吴奇和郑医生后,尤博文又陪着纪学中聊了会儿天,没多久就被纪学中嫌弃的赶回卧室。
尤博文摸黑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暗光笼罩着床上熟睡的人。
尤博文轻手轻脚的上床,把熟睡的沈子俞楼进怀里。
嗡嗡,沈子俞枕边的手机接连震动几声。
尤博文拿起手机,帮沈子俞回复了几条信息,然后轻轻的亲吻沈子俞的额头。
手机又震响了一声。
【真的吗?真的吗?】
俞:【再问就是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