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章七则》黄衫女

1、人面桃花

　　博陵有个叫崔护的人，长得英俊秀美，但性情高洁，不怎么合群。某一年考中了进士，偶然到长安城南游玩，看到了一户人家院子种了很多桃花，心中便很欢喜。他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女子不认识这个人，问他敲门干什么。崔护说他酒喝多了，需要一些水来解渴。女子开门，给他一杯水，并让他坐着喝。那女子倚着院子里的桃枝站着看崔护，崔护也看着她。
　　那女子生得真美丽，伫立的姿态也很妖娆，打动了崔护。崔护有意用言语试探她，她却默然不对，只是长久地看着崔护。崔护便辞别而去。那女子将崔护送至门前，流露出依依不舍的意思。崔护也很舍不得离开，看了她很久才走。
　　后来，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到了第二年的清明节，崔护想起这段因缘，内心缠绵悱恻，便径直去寻她。
　　谁也没有料到，院子的门墙还是和以往一样，但门已经锁上了。于是崔护在门的左侧题写了一首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又过了几日，崔护又去了长安城南那户人家，却听见人家的哭声。便敲门问何故？走出一位老人，老人问：“门外站着的是不是崔护？”崔护说：“是我。”那老人哭着说：“你害死了我女儿。”崔护心中一惊，不知怎么回答那老人。那老人接着说：“我女儿很小就会认字读书，没有嫁人。但自从去年开始，心中常常恍然若失。有一天与她出门，回来时候看到门左侧有几句诗。她推开门回家就得了相思病，于是几天不吃不喝，闭目而终。我老了，她之所以不嫁人，是因为她想将终身托付给君子。现在她死了，难道不是你害的？”老人说完又大哭了起来。崔护听完，很是感动悲哀，请求进去凭吊她。
　　崔护进门一看，那女子穿戴整齐卧床上。于是崔护举起她头，枕着她手臂，哭着说：“崔护在这里，崔护在这里。”慢慢地，那女子睁开了眼睛，又过了半天，又活了过来。她父亲很高兴，就将女儿嫁给了崔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