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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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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森然家餐厅。
还是那张大长桌，梁笑笑跟上次一样，摊开一套卷子，开刷。
但她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刷题会有读不懂题目的时候。英语是她的强项，她词汇量很高，一般阅读理解题，一遍通读下来，原文的意思大差不差已经心中有数了。
但手里这篇，她前后已经扫了三四遍，看题时满脑子都是空白。
徐森然那个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小孩，此刻正抱着她的右腿，头枕在她膝盖上，要睡不睡地打着瞌睡。
脚下是厚实的羊毛地毯，周围围了一圈的抱枕，安全上是没问题，只是小孩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她脚都酸了，这小孩不累？
梁笑笑在卷子上胡乱圈了一个选项，泄气地放下笔，抬眼看下吧台处。
徐森然在泡奶，在经过数不清第几次失败后，远程联系到一个有照顾小孩经验的阿姨，在她指导下终于弄不了半瓶差不多不厚不淡，用适温的水冲泡的奶。
小孩三岁半，奶粉已经不是必要食物了，但他从小体质弱又有点挑食，徐森然费了一下午功夫，才凭着印象找到他在喝的那种配方奶。
梁凌是怎么来的？
徐森然不知道，梁凌自己更是不知道。
早上第一节地中海的物理课刚结束，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徐森然一般不接陌生来电，况且那会地中海人还在教室，他是最爱没收学生手机的人。
但电话铃重复想起时，他鬼使神差接了电话。
梁凌极其有穿透力的哭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徐森然有好几秒的愣怔，才反应过来他没有穿回去，而是梁凌出现在了他不该在的时空里！
“梁凌。”
抱着梁笑笑膝盖不肯放的小孩，听见自己名字愣愣仰起脑袋。
徐森然朝他招手：“过来喝奶。”
梁凌下巴抵在梁笑笑膝盖上，肚子里发出“咕噜噜”的叫声，人类幼崽对食物的本能和小小的自我坚持交锋，最后耷拉着脑袋，带着委屈声的奶音低低叫了声。
“梁笑……嗷”
他想要妈妈喂啦！爸爸真是烦死了~
梁笑笑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摸了下他脑袋，小孩头发有点偏深棕色，发质软软的。但她没什么跟小孩子相处的经验，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
“梁凌，听话。”徐森然声音冷了几分，“过来。”
梁凌扁扁嘴，眼泪“唰”地含满眼眶了，但这次没有掉下来，小孩自己伸手用袖子擦了擦。然后听话放开梁笑笑，慢吞吞走向徐森然，自己拿住奶瓶吃了起来。
半瓶子奶下去，强撑着的梁凌已经到极限了，眼睑要闭不闭的，小身板摇晃着就往一边倒。
徐森然一把抱起他，送到楼上去睡觉了。
两人一走，三个没正行的哥哥姐姐，眼神开始交流激烈，已经脑补了无数场狗血大剧！
“唉校草刚说这娃是他亲戚家的，你们信吗？”张萌萌挤眉弄眼，谁家亲戚会把这么小小孩送到一个孤身高中生手上带啊。
“上半张脸，特别是眼睛，跟校草太像了！不会是徐森然自己的崽吧！”
张嘉琪翻白眼：“啧，别胡说，那小孩三岁多，徐森然那会才初中生，别看他最近有点颠，他以前性格还是挺正经古板的，不像这种人。”
“还不如假设是他爹的私生子嘞！电视剧里豪门不都这样演？是吧？”张嘉琪用肩顶了下越星光胳膊，急求赞同。
越星光反常的没呛声，他瞄了梁笑笑一眼，生硬地岔开话题：“饿死了，不是说晚饭吃烧烤吗，怎么还不去生火。”
“艹，自己没手啊！”
张嘉琪骂骂咧咧几句，但还是起身往院子里去了，谁让是他出的主意要带烧烤架来。
“越星光，杵那站着干什么，来帮忙搭架子啊！”
“张萌萌，你那些肉串放哪了，烧烤料也在外面这些袋子里？？”
“来了我找找！”张萌萌紧跟着出去，对站起身的梁笑笑摆摆手，“笑笑，你在里面切水果吧，我想吃西瓜和桃子，挑硬点的桃子，我讨厌软桃！”
“我要吃软的，不要削皮！”张嘉琪在院子喊。
“谁要管你吃什么，笑笑帮我削皮——”
梁笑笑回过头来，冲她点点头，找到厨房水池旁的水果袋。她先是带了双一次性手套，然后挑挑拣拣，拿了一个最硬的桃子。
洗干净后她拿着桃子在开放式的厨房间找了一圈，没找到削皮刀，便在立起的刀具栏里挑了一把小刀。
桃子很大一颗，梁笑笑单手勉强才能拿住，小刀抵住桃子，她找了几次角度才划开一小角果皮，因为带着手套更不好操作。
“咚。”楼上传来一声响，梁笑笑转头看向楼梯，静了几秒都没再有动静。
“那小孩到底哪来的？”梁笑笑眉头轻蹙着转过身来，看着手里的桃子小小叹了口气，把手套给摘了。
因为有些心不在焉，加上她没用过小刀削果皮，几刀下去，别说果皮连成条了，每段皮里都带了大块的果肉，只切了小半圈，已经下去三分之一桃子果肉了。
“给我吧，你这样容易伤到手。”
徐森然声音近在咫尺，乍然在梁笑笑耳边响起。
！
什么时候下来的？
徐森然伸手过来，指尖刚碰到梁笑笑握住刀柄的手，她恍然一惊，手上使了力往下削去——
鲜红的血顺着桃子果肉留下来，一丝腥味夹在满屋的香甜桃子味里。
梁笑笑愣神的几秒间，徐森然已经夺下她手里的刀，快速抽了张厨房纸压住她左手食指。
桃子在他们手间滚落，掉在实木地板上发出“砰”的响声，一路滚到餐桌底下。
梁笑笑视线跟着桃子滚到停下，才后知后觉地轻轻“嘶”了一声。
她咬了咬下唇没再吭声。
——好痛。
“回神，痛就叫出来。”徐森然神情严肃，说话却很温柔，一边压着她的伤口，一边慢慢带着她往里间储藏室走了几步。
储藏室不大，三面环墙的到顶橱柜，两人进去后没什么多余转身的余地。徐森然单手打开一侧顶部的橱柜，拿了个医药箱出来。
“别忍着，不舒服了，难受了你要说出来，好不好？”
梁笑笑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是要乖一点，痛了，或是委屈了要自己消化，不能表露情绪，因为高兴了没人捧场，哭了却会挨骂，甚至挨打。
没人告诉她，不舒服了、难受了，是可以不用忍着的。
“伤口有点深了，最好用双氧水消毒下，这个疼痛感会比较强烈。”
“嗯没事。”
徐森然看了她一眼，抽了只一次性盒子放在台面，拧开双氧水盖子，“手放上来，先冲洗下，痛就喊出来。”
“好。”
梁笑笑手伸过去，正要做好心理准备，徐森然手里的瓶子就稳稳倒下来了。
“嘶——”梁笑笑瞬间痛得一激灵。
几乎同时间，徐森然另一手固定住她想缩回去的受伤手的手腕，而梁笑笑另一只手抓住徐森然胳膊，扭头考过去，脸颊无意识地就贴在他胸口。
“嗯……好痛！徐森然你好了没有……”
“很快，就一分钟。”
……
“还没好吗？真的好痛……怎么这么久……”
“快了，马上就好。”
消毒完，徐森然仍然握着梁笑笑的手，又晾干了两分钟后，用碘酒仔细擦干净，才用纱布包上食指，在上面打了一个不算好看的蝴蝶结。
“好了吗？”梁笑笑闭着眼，此时伤口已经不算痛了，只有微微的刺激感。
“嗯好了，这几天不要碰水。”徐森然说完，贴在他胸口的脑袋迅速移走了。他摸了摸手臂被抓出来的痕迹，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谢谢。”
梁笑笑耳根泛红，两人无言静默了几秒。
“出去吧。”徐森然说着，转身打开了储物室的门。
“唉唉唉——”
门后越星光抱臂站着，正一脸不虞地看向打开门的徐森然，连带着地上一左一右、东歪西倒的两个烦人东西。
“完事啦？”张嘉琪摸着后脑勺站起身来，干笑两声，“那出去吃东西哈哈，炭火生好了……”
“你们，那什么，额……”张嘉琪刚听墙角听到脸红，人尴尬的时候真是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张萌萌踹了他一脚：“快去烤肉串去，话这么多！”
徐森然看他们这副鬼样，哪能不知道发生什么误会了，人心惶惶听什么都黄。
梁笑笑从他背后出来，奇怪怎么都聚到这来了。
“那个，我手刚被刀割了下，徐森然帮我消毒来着，耽误了点时间……要不我去帮忙串串吧。”
张萌萌立即反应过来，“啊，是不是削桃子削的，唉！早知道我不吃桃子了！”
“没事，就一个小伤口。”
梁笑笑要出去，当即被张萌萌给按住了，“你就在这给我等吃就行！”
“那我陪着她吧，”徐森然理所当然地说，“哦，顺便把水果处理了吧。”
“行，行吧。”张萌萌狐疑看他几眼，催着其他两人一起出去。
张嘉琪边走边嘀咕：“一个小伤口，还要留下来陪着，啧啧，徐狗是不是故意想偷懒……”
越星光白他一眼，走了。
……
又安静下来了。
徐森然处理了水池里刚剩下的半个桃，重新挑了一个开始削皮。
梁笑笑闲来无事，这时候自己去看书，好像有些不礼貌，只能靠在一边，看徐森然削桃子皮。他用刀很熟练，一会功夫削完整个桃子，还能做到削皮不断。
徐森然挑起一端，给梁笑笑展示了一眼连成条的桃子皮，才扔进垃圾桶里。
臭屁。
“你喜欢吃硬桃，还是软桃？”梁笑笑没话找话。
“软的吧，我不怎么吃水果。”徐森然顿了下，忽然说，“梁凌桃子过敏，他不能碰这个。”
徐森然拿了个没洗的，指指桃子表皮，“桃子绒毛，碰到会出疹子和发烧。”
“不过医生说他现在年纪小，才过敏严重，等长大点抵抗力强了可能会好点。”
“是么……”梁笑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起了一个小点的红疹子。
只有一个，有些微的痒，徐森然不说的话，她差点就忘了小时候吃桃子严重到差点进急诊室。
长大了，确实过敏症状减轻了很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