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雨天39 ...

  •   梁清肉眼可见的犹豫了起来,在二者之间,可能还是会议会显得更加重要一些,毕竟有关于一座城市的决策在前,更何况其中还坐着更大的领导。

      他权衡了一番,在电话里说:“麻烦你们那边再联系一下许书记的夫人好吗?这场会议确实走不开,如果你那边还是联系不上的话,我再去把情况向许书记汇报,你看行吗?”

      “好的,那麻烦您了。”万烁平复下心情,笑着应下。

      掌握着方向盘的白裕禄听了电话也是满脑袋问号,他忿忿不平地质疑电话那头梁清说出的口:“不是,他没问题吧?人家这边医院都下病危通知书了,让他通报就这么难吗?”

      “开你的车。”没有给白裕禄继续往下唠唠的机会,钟鸣扬手在椅座上拍了一掌,冷静又理智,语气平稳地说:“不该你说的话不要说。”

      那边商议的是有关整座城市发展的问题方针,决定的是整座城市接下来的发展走向,是接下来需要融汇到各个行业的民生工作。二者孰轻孰重,是个人都能得出答案,那就是今天这场会议不可能轻易终止或者是被打断。

      万烁找到了高悠悠的电话号码,连着拨了几个,对面终于接通:“您好,请问是高老师吗?我是万烁,我们昨晚见过的,您还记得吗?”

      “哦,记得记得,看你打了很多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忘记拿手机的高悠悠一回办公室就看见手机在叫唤了个不停,这会儿听见万烁的声音,心跳都跟着慢了半拍。

      “阿姨,您现在身边有坐的地方吗?”万烁记得昨晚高悠悠的现场状态,这会儿没有直接把情况跟她说明,而是选择安抚她的情绪:“有的话您先坐下来,喝上两口水,不着急,我慢慢跟您说。”

      说这话的同时,万烁手速飞快的在平板上调出了一个地图,也就是此时此刻高悠悠的所在的任职地点——庆康一中,然后把地址放大,给掌握他们去向和姓名的白裕禄看,示意他去这个地址。

      白裕禄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

      “我们现在过去找您,好吗?”

      “是······”高悠悠单手扶在胸口位置,有种不祥的预感在向四肢百骸漫延开:“我已经坐下了,是有什么事吗,你跟我说,我撑得住。”

      万烁舒了口气,保持语气平稳地说:“高阿姨,许宁她现在出了点状况,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需要直系亲属在免责书上签字,我们现在来接您,您别急。”

      “什么?”高悠悠脑子里天昏地转的,眼前一片漆黑,差点要拿不住手机,她手脚冰凉红着眼声线哽咽地发颤:“今天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这是又怎么了?”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钟鸣接过了万烁的手机,冷静地对高悠悠说,“需要和您当面说明,我们现在马上到您校门口了,您尽快出来可以吗?”

      “好好,我现在出来。”高悠悠强撑着自己拎着包从办公室出来,腿脚还有些发软,她在电话里问出的声音像是下一瞬就能落泪:“现在没有签字医院还没有手术吗?”

      “她人已经在进行手术了,”钟鸣郑重地说,“但这份同意书必须要由您或者许书记到现场,亲自签署。”

      高悠悠坐在车厢后排,路虎几乎是踩着限速开,一路飞驰速奔,在不堵车的道路上只留下一闪而过的残影,好似觉醒的狼虎,凶勇残暴的同时还具备着一定的低空飞行能力。

      窗外的靓人的景色已经让人无心观赏,一幕幕从窗前错帧而过,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人车便晃走了。

      车在中医院门口停下,不等开进去停车场,钟鸣搀扶着高悠悠和万烁两人快步朝着大厅处走去,在电梯门外三人看着层层跳跃又等候的数字心急如焚,连起了爬楼梯的心思。

      到了手术室楼层,护士台正有人等着,魏水星站在原地卖笑脸说些什么,护士眉头紧拧。他们三人出了电梯门就是看见眼前这么一幕场景,魏水星听见钟鸣给高悠悠领路的声音,立马冲过去挤掉钟鸣,自己取代。

      “高姨,护士这边正在等着您,”魏水星搀着高悠悠往护士台走,钟鸣被挤开后万烁也撒了手,眼看着魏水星把高悠悠带过去签字,“您小心着点,已经到了就不着急了。”

      钟鸣站在原地脑袋往万烁耳侧倾斜,压低了嗓音说:“你走后门,把医院那两个小时的监控调出来给我。”

      “我现在搬。”万烁点头,顺势往手术室那头走。

      魏水星陪高悠悠签字,万烁走后门搬视频,钟鸣当务之急是找易平他们问清楚发出的情况和嫌疑人的形象特征。

      空荡白漆的走廊上透着无尽的森冷,四面八方的冷气直直钻进人的毛孔,一点一点渗透进去直至骨髓,血液温热的体温渐渐冷却下去。

      没有继续等下去,钟鸣转向正在手术室门外等候的易平和李默,加快步伐朝着他们走去。易平面向手术室身体站的笔直,好似贴在门上的神物,李默与他背身而立,一双圆眼怒睁,看上去威慑力十足,两人没穿制服,身上散发出去的气势更像保镖。

      “跟我说说吧,是怎么一个情况?”钟鸣站在李默面前的不远处,他说话两人没什么反应,又喊了一声:“易平。”

      易平后知后觉晃过神来,眨了眨紧盯着手术室门酸胀的双眼,嗓子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沙哑的好似钢刀刀尖滑过磨砂纸,刺的耳膜直发疼:“老大。”

      “你们就在这儿看着,还能放人进去?”钟鸣整个人都快要炸了,堆积已久的火药到了一定的临界点,即点即燃,他低声喝道:“你们在想什么?三令五申不要随便让人靠近病房,许宁危险期还没过,这要是有个万一就醒不来了,你们说你们是怎么想呢?啊?!昨晚医生说了什么你们是一点也没听进去啊,你们要是不行你们说啊,我重新叫人过来换你们回去!”

      “老大,他······”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的事,易平从事发到现在心里也不好受,他哽着嗓子,说:“他穿着白大褂,我们以为······以为他就是个普通医生来检查。”

      “我们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李默说:“当时人来的时候穿的衣服和昨晚从病房出来的一模一样,我们也没有怀疑过······”

      “那是怎么发现的呢?啊?”钟鸣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头看了眼正在走近的魏水星和高悠悠:“李默,你比易平年纪大,资历也比他老,按理来说你的身上不应该出现这样的低级错误!

      你们也好好想想,这件事要是有个万一要怎么交差,人差点在我们自己人手底下没了!”

      易平嘴唇蠕动了一下,他说:“医护过来巡房,发现问题人已经跑了。”

      “嫌疑人身高长相特征呢?什么都没注意?”

      “目测身高在一米八五左右,是······寸头,看上去是刚剃的,不是新长出来的青茬,后颈处有道不浅的疤痕,”易平抿了抿唇,声音越说越小,“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一个医生后颈怎么会有疤。”

      双道白墙夹在中间的过道好似无形的两道千斤重的压力锤在肩上,震的一阵阵碎裂感侵袭五脏六腑,令人窒息的喘不过气来。

      人已经跑了,再追究罪责也没有意义了,现在紧要任务是抓人。钟鸣嘴唇抿成了直线,单手扶在额前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大小的动静在脑子里翻了一圈,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找出何志为的照片,“是他吗?”

      “不像。”

      不像?

      不像那何志为跑什么?他们手上又没有他作奸犯科的证据,还有,他家里那一墙的监控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对邢总队进行监视,为什么会对许宁格外关注,还有学校、小区、路口的监控?他关注这些的目的会是什么?

      钟鸣还在认真思考寻找何志为可能对他们打开关注阀门的原因,又一个接一个的从脑子里用力抹去答案,没有一个是可以作为真正可行的。

      他一定存在某种犯罪动机,否则不会紧盯着他们不放。钟鸣在心底肯定地想。

      “师兄,视频拷贝出来了。”万烁从座椅起身,电脑包从大腿放下搁在椅子上,笔记本耳朵上插着的随行WiFi不断闪着灯光,他走到钟鸣跟前,把拖到桌面的视频点开,手指在播放器上一点,放大,屏幕转向易平,问:“是他吗?”

      “对,没错,就是他!”易平毫不犹豫地点头,“但是他这里脚像是崴了,但是进去病房还没有并没有这个情况。”

      电脑交到钟鸣手里,魏水星也走了过来,站在钟鸣旁边,一双眼紧紧黏在电脑屏幕上,咬死进病房的男人,瞳孔里的红血丝几乎快要跳眶而出。

      长椅上坐着的高悠悠腿脚发软,她身体佝着,没有半点安全感,方才签名时手都是发颤的。良久之后,没有准备离开的高悠悠给学校打了个电话,请了下午的假。

      “有个坏消息。”万烁看了眼钟鸣,说:“这道身影没出医院就消失了,停车场、医院各个出口我都看了,人,不见了。”

      钟鸣用力地闭了闭眼,憋屈与苦闷似是将他按在沼泽中,越是活动越是陷的深,只剩下懊恼的火在胸腔里不断升腾闪动,然后对肋骨进行重拳出击。

      刹那,钟鸣唰地一下睁开眼,他看向万烁,沉声说:“有关何志为的信息里,有没有过打架斗殴的记录?”

      万烁果断摇头,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地给出答案:“没有,他在念书期间,没有跟任何人产生过正面交锋,连最基本的口角都没有过。”

      “把图转换成照片提取出来,”钟鸣对万烁说,“通知各个路□□警和高速警配合我们设卡拦截,发现嫌疑犯踪迹第一时间进行抓捕。”

      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魏水星眼底涌动过一丝狠意,很明显,视频里他们认不出来的人,魏水星知道是谁。当时被一身白大褂迷了眼,但此刻已经从迷惑中醒来,刚剃的寸头以及后颈的疤,其他人不知道,他可是知晓其中的真实原因和来源。

      可对方背后的人,又不得不让他忌惮。

      魏水星心脏好似被人踩在地上蹂|躏碾踩,抽搐地发疼却又无能为力,这种知道是谁而无法作为的感觉将魏水星罩在其中,笼罩一下一下重锤来袭,敲得心头难受。

      他看着脸庞鲜少露出无助的高悠悠,又看向闭合的手术室大门,里头躺着稍微有点万一都将醒不来的许宁,做混账东西多年的魏水星眼眶渐渐湿润了。

      他比走廊里站着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压抑,甚至没有可以发泄的余地,手脚间似乎带着双无形的镣铐,重如大山。

      没有人察觉到一角的魏水星变幻不断的脸色,他脑袋渐渐垂下去压在膝头,双手插进发缝往后扒,最后卡在后颈一动不动。

      手术持续了近五个钟,医生说,在仪器切断后,对方在许宁手臂上注射了一针带有病菌药剂。消息出来时,走廊气氛瞬间变得凝固起来。

      中途尤益明在江夏分区的审讯来了消息,张勇口中得到的消息与其他人大径相同,但唯一不同的是他在此前见过一个脸上带着大块不知是胎记还是疤痕的女人,当时还穿着一身黑衣。而张勇所说的这个女人的形象特征与易帆花园作案的女人形象极其相符。

      当其他人提心吊胆的对着墙壁四方祈祷不断,只有魏水星撑着扶手起身,声音颤栗地说:“我去买饭。”

      现场除了高悠悠是吃了饭的,剩下的基本没人进食,饥饿感也早早褪去。

      钟鸣瞥了他一眼,轻点头。

      上一秒要进去电梯的魏水星好巧不巧的撞上了匆匆赶来的许吉言,在电梯门口,魏水星喊人,许吉言点了下头,两人擦肩而过。魏水星身体贴在电梯壁上,手指不受控的按了下楼层,又用力搓了搓脸,重重地呼了口气,摸出手机捏在手里。

      “许——”

      许吉言脚步飞快地走过去停在手术室门口,朝着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喊,“进去多久了?”

      “差不多五个小时,”万烁回应,“应该······再过一会儿就出来了。”

      许吉言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他稳重又平静地落座在高悠悠旁边,只是神情看上去有些恍惚不定。

      黑云压城,劈开云层碎星点点落下的雨水,渐渐弱了下来。

      倘若一切有机会重头再来,高悠悠一定不会允许许宁在志愿上填上她梦寐以求的警校,哪怕最后许宁对她充满了怨恨,她也不会后悔。

      她贪心的想,她只要她女儿,单纯无忧的过完一生。

      她不需要她有什么了不起的大成就,哪怕过完半生仍没有亮点,她依然会为她的女儿感到自豪。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不可能如她所愿,哪怕是一点点。

      她现在什么要求也没有了,只想许宁醒过来,不快乐也好,只要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倏地,手术室灯灭了。

      高悠悠抓紧许吉言的手臂勉强站起身,手术室外等着的人,一个个红着眼望着手术室大门,等待着许宁出来。

      “很抱歉,到最后,病人已经没有求生意识了。”而手术门开,医护人员带来的消息堪比晴天霹雳砸在脑袋上还要转上一周的猛烈。

      咚——

      咚——

      咚——

      高悠悠眼前发黑,耳边还能庆幸听见胸口的心跳声,搀扶着她的许吉言手也跟着抖了下,两名年纪偏大的夫妻差点原地倒下。

      一旁的另外三人,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只有魏水星脸色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