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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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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阿时,你终于来了,就等你了。”
“我给你的曲子写了歌词,待会儿你看看。”
“快走吧,我都饿死了。”
几个人非常热情和夏一时打招呼。
扎脏辫的女人热情地给了夏一时一个拥抱,戴眼镜的男人也亲切地搂着夏一时的脖子,脖子上纹虎头的男人和邓倪初见他的印象不同,见到夏一时整张脸笑眯眯的,一点没有坐着的时候那种可怕的感觉。
邓倪礼貌地微笑着,在夏一时的介绍下分别和几个人打了招呼。
在夏一时介绍之后,邓倪才知道几个人是旧相识,早些年一起做过乐队。
乐队的名字叫theIce,扎脏辫的女人叫筱筱,是乐队的键盘手,脖子上纹一只黑虎的男人叫虎子,贝斯手,戴眼镜的男人是枸杞,之前是乐队的吉他手,在夏一时退出之后当了主唱。
虽然夏一时已经退出,但几个人友谊仍在,没事的时候经常聚在一起,聊天喝酒玩乐。
今天也是如此,四个人决定表演结束后,一起去泡吧喝酒,顺便探讨写的歌。
邓倪笑着和乐队的三个人握了手。
紧接着,一行人说笑玩闹着进了电梯,朝大厦的顶楼会所出发。
邓倪站在几个人的身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跟theIce乐队的三个人握手,筱筱的手是柔软的,男人没有的细腻,枸杞的手硬些,手指头厚厚一层茧,看样子经常弹吉他,而虎子的手,宽大厚实,温度很高。
夏一时的手,和他们都不一样。
比女人硬的手,却比男人的柔软,手指细长,指尖有薄茧,冷冰冰的。
就是这样一只手,在人群中拉住了邓倪,把邓倪带到了休息室门前。
邓倪回想着,在人群汹涌的观众席中穿行,可是激动热情的人群像一道道海浪,将邓倪和夏一时劈开。
两人之间的鸿沟越来越大,距离越来越远,邓倪像一只落单的沙滩玩具,被海浪卷到海里,孤独地看着海岸。
就在这时候,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邓倪。
邓倪抬头,原来是夏一时见他没有跟上来,又穿过人群,回来接他。
冰凉的手扣住邓倪的手腕,夏一时看着邓倪,突然笑着说了一句什么,对邓倪眨了眨眼。
现场的音乐声震耳欲聋,邓倪听不清夏一时的话。
昏暗的空间里,闪烁的荧光灯突然移动到另一头,两人所在的位置完全失去了光亮,可夏一时对他的那一眨眼,像是黑暗宇宙中的星星,突然闪了一下,给了整个宇宙瞬间的亮光。
被夏一时抓住的手腕慢慢发烫。
明明是冷冰冰的一双手,邓倪却觉得像火一样滚烫。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拉回了邓倪的思绪。
响声过后,电梯门缓缓打开,出现在邓倪面前的是一个宽敞的小会客室。
至于为什么说是小会客室,因为走过满是名家艺术品的长廊,来到的是一个几百平方米的大厅,水晶吊灯将大厅照耀得金碧辉煌,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进门处宽敞的会客室只是客人进出休息小憩的地方。
大厅里摆着许多富有艺术感的沙发桌椅,可供几十人入座聊天休息,可是里面却空无一人。
大厅左边是一排功能室,可以看电影、打桌球、玩棋牌、做spa等等,中间有一个出口,出口通向一个巨大的露天看台,大厅右侧有个容纳七八个人的小型吧台,吧台后方的展柜里陈列着各色名酒,侧边有一个演出小舞台。
舞台后方的幕布是黑色的,上面点缀着星星,周边环绕着紫色的霓虹灯,舞台的右侧放着一架白色钢琴,左后方有一面架子鼓,中间一把高脚椅,一个话筒支架,上面支着一个话筒。
夏一时径直走向吧台。
夏一时背着吉他,邓倪以为他会对舞台有兴趣。
没想到夏一时把背上的吉他放在吧台后方的置物架上,脚步轻快地来到名酒陈列架,在上面拿了两瓶名贵红酒,走到吧台前坐了下来。
theIce乐队的几个人也都坐在了吧台前。
几个人的面前已经摆好了高脚杯,只等晶莹的红酒倒入杯。
“邓倪,过来坐。”
夏一时坐在吧台的左起第二个位置,拍了拍自己左边的座位,招呼邓倪过去。
邓倪走过去,坐下。
座位前摆着一个高脚杯,杯子旁边有个木盒子。
邓倪往其他人的台面上看去,几个人的台面上都有这样的盒子。
吧台上还放着纸巾,开瓶器,烟灰缸,打火机等物品,中间有个显眼的果盘,里面装着清香的柑橘。
在他们来到这个地方之前就已经有人为他们准备好了这些东西。
邓倪不敢碰面前的东西。
直到夏一时打开盒子,邓倪才知道原来里面装的是上等雪茄。
邓倪突然感觉自己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有点蠢,无奈地笑了笑。
另一边,theIce乐队的虎子把夏一时放在吧台的红酒都开了,透明的高脚杯也都一一灌入了颜色深沉的红酒。
夏一时拿起打火机,点了雪茄,转过身去,一边和theIce乐队的几个人说着话,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
几人说到今天晚上的演出。
筱筱坐在夏一时的右边。
她拿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酒,脸上有些丧气:
“阿时,你回来,我们继续组乐队,他们这么欺负你,你能忍,我忍不了,你比以前瘦了太多了。”
“对啊,阿时,你回来我们一起唱歌,唱唱到散场,唱到天黑,不,唱到早上,就像以前一样。”
枸杞说完,拿着酒杯,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要是我们四个人还在,肯定是这里最火的,什么潮流乐队,参加了一个综艺而已,唱得这么难听还这么多人来!”
筱筱有些气愤。
“筱筱,我看你是羡慕嫉妒恨,今天来的人,大部分都是冲着潮流乐队来的,我们这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人山人海过。”
枸杞刚说完,筱筱就反驳起来:
“阿时在的时候,来听我们演奏的人多得都排到大门口了,比今天人多多了。”
坐在另一头一直没说话的虎子也点点头:
“我可以作证,那段时间,连厕所里都是人。”
“虎子,我就说你怎么要演奏了就老是找不着人,原来是排队上厕所了,耽误我们演出。”
坐在虎子旁边的枸杞咕哝着,不高兴地拍了拍虎子的脑袋。
筱筱伸手制止他:
“你别老是欺负虎子,你还不是总唱破音,阿时你看,你走了之后,这家伙根本不行啊,公鸭嗓不说,还老是唱走调。”
夏一时刚开始还说几句话,可是等摆在他面前的一瓶红酒见底了,他就开始不说话,一手拿烟,一手支着下巴,脸上带着笑,听另外三个人说。
邓倪没来过这么高档的地方。
他矜持地坐在夏一时的旁边,不喝酒,也不说话。
不过时不时看一眼摆在面前的雪茄盒。
过了好一会儿,看着价值不菲的雪茄,邓倪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伸手打开盒子。
今天他就要尝尝这名贵的雪茄烟。
就在这时,夏一时突然转过头来,邓倪吓了一跳。
夏一时喝了不少,眼神有些迷离。
他先是看了看邓倪还放在雪茄盒子上的手,然后视线上移,盯着邓倪的脸,嘴边浮现一丝笑意:
“试试,古巴运来的,口感还不错。”
夏一时嘴里吐着乳白色的雾气,指尖夹着的雪茄烟在空中晃动了一下,在雪茄的衬托下,夏一时的手指显得纤细,白皙又修长。
邓倪尴尬地笑了笑,伸手去拿木盒里的雪茄。
当邓倪从满是雪茄的盒子里拿出一支来,抬起头来,夏一时已经不在身边。
夏一时手里拿着吉他盒一张纸,走上舞台,把纸放在乐谱架上,坐上高脚椅,一手拿着吉他,一手拨动琴弦。
吉他的声音让theIce乐队的三个人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们竖起耳朵,一起看向舞台。
三,二,一,话筒里传出温柔的词句,缱绻的语调:
“亲爱的,你在哪,你还好吗
还记得去年冬天站台前你给我的一只柑橘吗
呼啸的列车疾驰而过
悲伤的夕阳照亮你的脸庞
犹如柑橘一样酸涩的别离
是你亲手送给我的柑橘
如今站台狂风刮过,大雪纷飞
想再问你要一只柑橘
酸甜的味道还留在舌尖
苦苦寻找却哪里都找不到你的身影
回头发现你已经不在我身边
亲爱的,你在哪,你还好吗
还记得去年冬天站台前,你给我的一只柑橘吗
后悔去年就把它吃掉
如今只剩下留有你手心温度的柑橘皮
因为我还不能忘记你
因为我还想念你
吃下了苦涩的柑橘皮”
邓倪是第一次听到夏一时唱歌,就像他第一次被夏一时的手握住。
夏一时的嗓音清透淳亮,像冬日里的一声哨响,高低音变化间夹杂着轻微的沙哑,但抒情歌的缓慢,配着歌词的忧伤,却让人不由得浑身冰凉。
舞台背景幕布是黑色的,深紫色的灯光打在上面,反射在夏一时身上,使他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阴郁之中。
吧台上的水果盘里摆着的几个新鲜的柑橘,邓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歌曲结束,在场的所有人都轻轻地鼓起了掌。
夏一时唱的歌,词曲都带着悲凉,可邓倪并不觉得有什么感人之处,或者感动到哭出来。
他疑惑地看向隔着一个座位的筱筱。
筱筱两眼通红,眼泪汩汩地流下,一边擦眼泪一边呜咽:
“枸杞,你写的这词怎么回事啊,写得这么伤痛,我都要哭死了。”
枸杞挠了挠头,似乎有些懊恼:
“我也没想到阿时会发现拿起唱啊,我刚才看见这台上的柑橘,想到我前女友离开的时候在火车站也送了我一个柑橘,就写出来了。”
虎子默默地抽了两张面巾纸,一边往两只眼睛上擦,一边仰起头。
坐在其中什么表情都没有的邓倪反而显得非常另类。
邓倪将手里的雪茄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默默地站了起来,一个人穿过大厅正中央的出口,来到露台。
还没走到露台上,风就猛烈地刮了进来,在邓倪耳边呜噜呜噜地响着。
邓倪来到外面,视野一下子就开阔起来,绿色花园,一排排的躺椅,巨大的阳伞,地上亮起金色的地灯,巨大的无边泳池连接天幕,高耸的大厦顶楼可以俯瞰整个区域。
邓倪走到角落的围栏,低头看去,街道上灯光如昼,车水马龙,所有的行人都变成了蚂蚁,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移动着。
冷风打在脸上,邓倪捂了捂自己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