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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名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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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正阳从没有哪一刻的心情像现在如此迫切。
挂了电话后,他来不及等待还未出殡仪馆的家人们,钻进着一辆自家停在场外的车,猛踩油门。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硬生生被他缩短了一半,凌晨两点就站在了何曼家门口。
大概是一种类似于近乡情怯的心里作祟,夏正阳站在门外,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脑子里却在踌躇着到底该不该敲响这扇门。
举起的手又放下,往复两次,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何曼大概是刚刚洗完澡,穿着一身纯色的浴袍,头顶戴着干发帽,面上被热汽蒸得红扑扑的,像蜜桃;她的眼睛是很标准的桃花眼,看着人的时候总会给人一种很深情的感觉,此时氤氲着水雾,更添一分诱惑。
夏正阳瞬间气血翻涌,一张脸带脖子都红得像番茄,耳垂艳得要滴血。他站在入户这小小的一方天地,只觉得手脚都拘束,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愣着做什么,不进来吗?”何曼勾着嘴角看他,“是怕我把你吃了吗?”
夏正阳眸色深了深,抬脚跨过门槛。
他身上还穿着参加晚宴时的西装,何曼一把抓过他脖子上的黑金领带,把人往自己身边拽近了,对准他的嘴唇就吻了上去。
夏正阳先是一愣,随后立即反手抱住她,化被动为主动。
两人一路拥吻着来到卧室,衣物散落了一地。夏正阳把何曼扑倒在床上,吻从她唇上流连到耳垂,含住那一点殷红大力吮吸(审核员们好,吸的是耳垂,属于脖子以上,没有违规的),两只犬牙不住刮蹭着。这里是何曼的敏感地区,她惊呼一声,缩着身子往后面躲去,完整地露出了修长的脖颈。
夏正阳顺势靠上去,把人牢牢地锁在床上,红着脸道:“是你先招惹我的,现在才想跑?”
何曼睁着一双含雾的眼睛看他,身子软得像水,嘴巴却还是硬的,“我才不是……”
剩下的话她没法再说出来,因为都被夏正阳吞进了嘴巴里。
拉灯。
第二天早上,夏正阳先睁开了眼睛,他摸到自己的手机一看,现在已经是早上七点半。昨晚明明没睡几个小时,可他现在却神采奕奕。
何曼房间里的劣质小窗帘并不能很好的遮光,于是他便可以清楚地看见房间里的一切。
四周是很简单的摆设,床前摆放着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桌子上放了张照片,里面有包含何曼在内的三个人,夏正阳猜测应该是她的母亲和弟弟。
目光转了一圈又回到何曼身上,她蜷缩在他怀里安静地睡着,面容恬静,露出来的一小截手臂和脖子上全是斑驳的印记。
他的手指在那些印记上面戳弄,在她的脸上流连,心里像是装满了蜜。这一瞬间,他甚至有一种感觉,何曼就算是现在让他去死他也愿意。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夏正阳心情颇好地哼着歌起身去了浴室。
何曼是被早饭的香气叫醒的。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夏正阳煮面,思绪突然就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时候她想的是,如果以后每天早上都能看到这样的画面也很不错,幸运的是,时过境迁,她的想法依然没变。眼前的人也依然没变。
“不是让你来道歉的吗?”两人坐到餐桌上,何曼提前昨天的事,饶有兴趣地问他,“这就是你对我道歉的方式吗?”
夏正阳支支吾吾:“这也不能怪我吧,你都暗示的那么明显了,我又不是柳下惠。”
“所以现在......”
“所以现在我们是正经的男女朋友了吧?”夏正阳抢答,眼睛闪亮亮的像小狗。
“嗯。”何曼点点头,眼皮低垂着,状似无谓道:“你好,男朋友。”
夏正阳笑得像个傻子:“你好,女朋友。”
今天公司的事儿还挺多,司机一大早就开着车在何曼小区门口等着,两人吃好早饭收拾收拾就出发了。路上,夏正阳看着何曼往自己脖子上涂遮瑕膏,目光幽深:“遮什么呢,怕被人看见?”
何曼手中动作不停:“我是有点害怕在公司影响不好,咱们公司不是禁止办公室恋情吗,你别说你要以身试法啊。”
“反正试都试过了......”夏正阳话锋一转,“你不会是怕被那个叶梦实看见吧?”
何曼:“......”
夏正阳一看何曼这个反应,一下子就炸了毛,提高声音:“你为什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我告诉你我现在可是有正经名分的,你今天不许跟他讲话,也不许看他!”
何曼斜着眼看他,笑道,“工作上的事情也不行?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夏正阳气得牙痒痒,上去就在何曼胳膊上咬了一口,“我就是幼稚,你要是跟他讲话被我看见了,我就咬你。”
“噗,还说你不是属狗的。”
——
夏正阳和夏星宇约定的时间是上午十点钟,那时候双方会各自带着律师在正阳集团的会议室,在一众股东的见证下商讨夏远的遗产分配问题。
按照常理来说,夏正阳身为夏远的合法继承人,是能够在继承其财产权的同时继承他的股东资格的,但夏星宇手里有夏星宇临死之前签下的股权转让合同,这份合同也同样具备法律效力。
一时间,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不愿意退步,经过两边律师协商后,大家只能把这件事情搬到明面上解决。
夏正阳早在刚回公司、收到夏星宇年入五百亿的要求时,就在夏远的病房里安装了针孔摄像头。这种摄像头总共不过一个戒指盒大小,放在哪儿都不起眼,运作时会闪红光,但跟那些同样闪着光的仪器放在一起简直完美隐藏。
他昨天晚上安慰苏雅琼时就顺手把摄像头取了出来,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十点,夏星宇准时来到公司会议室。
这场会议的参与者只有夏正阳和几个大股东,大家往各自的位置上一坐,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就凝固了。
夏星宇带来的人把手里的合同给每人发了一份复印件,自己则懒懒地靠在专门给他准备的老板椅上点了根烟,在缭绕的烟雾中漫不经心道:“这是我的股权转让书,大家都好好看一下。”
李健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人把合同递到面前就笑着接过来随手翻了几页,目光停留在最后一页纸,表情突然变得奇怪起来,他嘴里不自觉地把这一条在他看来分外不正常的条款念了出来:“本人夏星宇,自愿把夏远赠与的股份以及本人的一半股份转赠给夏正阳?”
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脸色分外精彩。
夏星宇漫不经心地昂着头吸烟,仿佛对这一切早已不在意;夏正阳挑了挑眉,低头玩着手里的钢笔没有说话;权元武脸色最臭,当即就道:“你怎么回事?当初不是说好的......”
夏星宇轻咳一声打断了他,笑道,“你可别乱泼脏水,我跟你可没有什么关系。大哥临走前把公司托付给我虽然是事实,但鄙人才疏学浅,真的不敢担此大任,这些费心劳力的事还是交给年轻人吧。”
权元武脸黑的像锅底:“正阳从小根本没接触过公司事务,把公司交给他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夏星宇:“你这话真是说的十分不中听,不交给他难道交给你吗?半截身子都入了土了,就别从年轻人嘴里面抢吃食了吧,小心自掘坟墓。”
权元武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喝道:“混账东西,你说的是什么话!”
“你这不是听见了吗,还需要我重复一遍?”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李健慌忙去充当和事佬,温声劝了几句。
夏正阳冷眼看着几人闹剧,突然开口道:“权董,您年纪大了,千万别跟小人一般见识气着自己。”
权元武冷哼一声,重新坐下来。
夏正阳:“等会儿散了会,你就去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养老去,公司戾气太重,呆久了伤身体。”
权元武满眼的不可置信,“我跟你父亲一路打拼才把公司做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今天想逼我退股?”
“怎么会呢,权叔叔想太多了。”夏正阳抬起头,满脸的坦荡之色,“晚辈是真的担心您的身体,您带着股份回去,分点儿钱给自己养老,公司里的事情有我,您就不必太过担心了。”
“好......好!”权元武一连说了两个好字,满目怆然,拂袖而去。
李健赶忙起身去追,又被夏正阳叫回来:“李大哥,你是我父亲一手带上来的,多年来为公司鞠躬尽瘁,费心劳神,我心里很是感激,以后的日子也还请你多多关照啊。”
李健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连连称是。
“正阳啊,剩下的事情你跟我的律师交接,我就不掺和了。”夏星宇站起身来向夏正阳摆摆手,“女朋友在机场等着呢,我们待会儿就得去巴黎。”
夏正阳了然地“啊”了一声,轻言浅笑道:“叔叔慢走,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