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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回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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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姜旭突然对何曼热情了许多,何曼碍于那两大包生日礼物总也不好意思对他冷下脸,于是两人白天在食堂聊天,晚上去操场散步,睡前在聊天框里互道晚安。
这一年的夏天格外的热,军训往后推了又推,最后定在了十月初。何曼因为脸蛋漂亮身材姣好被挑选去当军训结束后即将召开的运动会的开场舞,学校负责这一块的舞蹈老师非常严格,要求一群女孩子们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要去操场集合,练到八点后还得去参加学校的军训,中间吃饭的时间都是硬挤出来的,女生们叫苦不迭。
但是何曼在整个训练期间只饿了一天肚子,因为第二天早上五点姜旭就带着煮鸡蛋和热牛奶站在了何曼宿舍楼下面,往后的每一天都是如此。
当时何曼正和室友花花走在一起一边抱怨老师没人性一边打着哈欠往操场走,花花突然大喊一声“我去”,然后疯狂拽何曼的胳膊,“那不是姜旭吗?他大清早的怎么在这?”
何曼睡眼惺忪地往花花指地方看去,在凌晨时分还不甚明亮的天光里,姜旭穿着长袖运动服套装,手里拿着袋热牛奶,眼睛正巴巴地往这瞅。何曼心道:昨天就跟他抱怨了一嘴没吃早饭很饿,这孩子今天不会就真的这么死心眼早上五点来给她送早饭吧?
事实证明,何曼的猜想是正确的。
姜旭往两人的方面小跑几步,先把牛奶递给何曼,然后又把手放进怀里掏出两个茶叶蛋,“快吃吧,我在怀里捂着呢,都是热的。”
我的天。
当时那种感觉,即便是28岁的何曼再回想起来胸腔里面依然会砰砰直跳。
大概是看何曼傻愣愣的没反应,姜旭把东西一把塞进何曼怀里,“别愣着啊。”
何曼回过神来问他,“食堂还没开门吧,你从哪弄的早饭?”
“我在宿舍买了锅,自己煮的。”
“......谢谢你啊。”
“自家姐弟客气什么,你吃着,我回宿舍去了。”
姜旭走后,何曼握着手里的两个茶叶蛋,与室友花花相顾无言。
何曼:“你觉得,一个人突然认你当姐姐,还无微不至的对你好,他图什么?”
花花:“怎么说呢,先当朋友再当弟,最后变成小宝贝?”
何曼:“可他除了对我好,我在他身上感觉不到一丝暧昧的气息。”
花花:“对你好还不够?也许人家只是觉得还没到摊牌的时候吧,别纠结了,快快,茶叶蛋分我一个,我都快饿死了!”
何曼心里默认了室友的看法,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她逐渐接受了姜旭毫无理由的示好。姜旭这个人,对待有好感的人从来不扭捏,反而大大方方的恨不得告诉全天下我和这个人关系好,即便是他正在和室友一起走在半路上突然看见了何曼,也会抛弃室友不顾跑到何曼这边来。
母单18年的小丫头一朝开荤,感情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收都收不住。
何曼不出意外的沦陷了。
姜旭整天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一个学期下来,几乎整个经管系的人都知道自己系里的姜旭和何曼是一对关系非常要好的姐弟。但不知道为什么,姜旭迟迟不跟她告白,虽然何曼很享受暧昧期,但这暧昧期也太长了点吧!
寒假离校前的最后一天,何曼和姜旭肩并着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何曼决心要把这层模糊的窗户纸捅破,不论结果如何,她今天必须要知道一个确切的答案。
“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想法?”何曼单枪直入。
“你是我姐姐啊。”姜旭睁着一双狗狗眼无辜道,“还能有什么想法。”
何曼感到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狠狠地揪住提起来,耳边一阵轰鸣,大脑都被震得难以运作。她心里一片乱麻,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真的只把我当姐姐?”
姜旭清澈的眼睛看向她:“是啊。”
“你……”一股被玩弄的愤怒从心底升腾起来,何曼忍不住爆了脏话,“你自己没有姐姐吗?至于他妈的跑学校来找个陌生人当姐姐?你当我傻逼啊!”
姜旭似乎有点被吓到了,他震惊地看了何曼一会儿,眼珠子一眨不眨,仿佛他才是受委屈的那一个。
何曼突然感到一阵疲惫,她摆了摆手:“滚,离我远点。”
姜旭道:“如果我之前做的一切让你误会了的话,我对你道歉。但我真的很喜欢和你一起聊天,也没人规定只有男女朋友才可以整天呆在一起玩,是你自己想岔了,再说这学期以来,我们做姐弟不也很好很开心吗?”
何曼都要被气笑了,这一套歪理换个人来还真不一定会不会被他唬住,“谁上大学是来认弟弟的啊?我有病吗我,人家上大学谈一个两个三个男朋友我他妈上大学给自己认一群干弟弟给我妈认几个干儿子?”
“你要是想谈对象,我遇到合适的给你介绍就是了。”
姜旭期期艾艾,单纯的样子让何曼觉得这人脑子里是不是天生少了根筋,她双手抱胸,嘴角上扬,嘲讽道:“行啊,我等你给我介绍,下个学期过来,我要谈十个。”
两人不欢而散,隔天学校放假,何曼一大早就收拾了行李登上了回老家的绿皮火车。
狭窄的列车走道里穿着厚重棉服的乘客们缓慢蠕动着,列车员拿着扩音器站在门口喊:“往里面走!别都堵在门口!”
何曼小心翼翼地拖着箱子往里面走,她运气不错,随手买的硬座票竟然是个临窗的,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七八个小时里她可以靠着窗户欣赏外面的风景,以此来排解旅途中的烦闷情绪。
“17、18......”何曼站在19号座位前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票据,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后便对那位置上坐着的一个大叔道:“你好,这里是我的位置,麻烦你......”
“什么你的位置?这是老子自己花钱买的座位!”那人体型硕大,一脸凶相,说出的话更是难听,“滚一边玩儿去,别耽误老子休息!”
“我有票,你自己看!”何曼把手心里攥得热乎乎的票拿给他。
“噢,就你有票,别人都没票?”那大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的车票在何曼面前晃了一下,“看看,5号车厢19座,你自己搞错了吧!”
周围熙熙攘攘,好像并没有在意这小小角落里的一场闹剧,何曼拿着箱子堵在路口,身后不断传来“让让、让让!”的声音,她急得快要哭出来。
“我来看看。”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何曼耳边擦过,然后捏住了男人手里的那张车票,往外一拽却没拽动,“松手啊。”
“你让我松手就松手?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小兔崽子?”男人斜着眼看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夏正阳微微一笑,手中加了点力道把票夺了过来,字正腔圆地念道:“起始站,S市;终点站,乌江。这位大叔,是你自己搞错了吧,这一站就是乌江,你该下车了。”
男人一双小眼睛瞪得提溜圆,何曼后面那些被堵住的人见状便对他大声叫骂起来,恨他耽误了自己的时间。男人见没法继续赖下去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着,“我这不是看错了嘛,凶什么凶啊!”
在那个查票还全靠人工的年代,一些坐长途的乘客为了省钱,就会去买同列火车但只有几站的票,反正自己上了车也没人管,要是不幸被查到就去补票,查不到就在车厢里随便找空位坐着。
很显然,那男人正是这样打算的,可惜遇到一个懂行的。
闹剧过后,何曼终于能坐下来喘口气,她把行李箱塞在腿下面的空位里,自己的双腿却可怜巴巴的缩在一边。何曼看着在自己对面坐下来的青年,感激道:“刚刚真是太谢谢你了,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要不是你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夏正阳“嘶”了一声:“先别说谢,你能不能把这玩意儿......”他用手指指了指何曼的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你放在这儿我腿也没法放啊。”
何曼有些尴尬,“我举不动。”
夏正阳了然,“介意我帮你放上去吗?”
何曼只好说不介意。
夏正阳便伸手把那箱子拖出来,两只手举着它略一使劲,对何曼来说重得不的行李箱就被人轻轻巧巧地放了上去。何曼终于放松了腿,抬头想跟人道句谢,正好看见青年的手还放在架子上,似乎是在调整箱子的位置,他整个上身向上拔起的姿势带动白色短款羽绒服也向上缩,露出一小节劲瘦的腰肢,不是很白,是健康的小麦色,腹肌的肌理明显,顺着皮肤蜿蜒到裤子里,顺着他的呼吸缓慢起伏。
何曼呼吸一窒,只感觉五脏六腑都着了火,热气上头,熏得她脸颊耳朵红了一片。她赶紧扭过头去,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