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副作用》乾九九

38、第 38 章

　　气氛有那么几秒的凝固。
　　许嘉和早就看到了沈遇，两人都在无声对望，直到有人喊了声沈老师，这僵局才被打破。
　　沈遇笑了笑，化解尴尬：“下课了？”

　　这话她是看着学生们说的，许嘉和却先无比自若地点点头，对她笑：“刚下课。”
　　八班的孩子天生都是八卦精，特别是学校里那个老师和那个老师有关系，今天在食堂里碰到谁和谁了，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学校的生活无聊，这点东西就成了他们闲聊时候的话题。
　　沈遇是知道这一点的，没敢理许嘉和的话茬，而是摆出一副班主任的威严对学生说：“马上第三节课了，该去厕所的厕所，该接水的接水，不要总围着许老师。”

　　学生们多数情况下还是听话的，但他们同沈遇相处久了，知道什么时候能开玩笑，什么时候不能。
　　比方今天，沈老师看着就是高兴，能开玩笑。
　　盛伦比较大胆一点，笑着冲她眨眼：“沈老师不要那么小气嘛，我们都和许老师一暑假没见了，肯定要多看看。”
　　这话说得好像他们有什么一样。
　　沈遇无奈，只能说：“聊归聊，不要耽误下节课老师上课。”
　　说话间，他们班的地理老师拿着课本从远处走来。
　　因为新高考，他们有两次选考的机会，到高二所有的课都还在上。

　　沈遇没在八班门前久留，说完就往回办公室走，没一会儿，许嘉和从身后追上她，两人一同进办公室。
　　“有学生惹事了？”她不放心，虽然看情况不是这样，她还是想问。
　　“没有。”许嘉和说，“就是课没讲完。”
　　课没讲完？
　　“有几个孩子比较调皮，问了点无关的东西，耽误了点时间。”
　　“是盛伦那几个吧？”沈遇不用想就知道是后排那几个男生，“你下次不用管他们，只管自己上课就好了，晾他们一会，他们自己会安静的。”
　　许嘉和点点头，表示知道。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两人没聊别的，都各自走回座位上。
　　过了会，许嘉和微信上找她。
　　x.：走吗？
　　s：等我一会，我把明天的规划先做了，我这有零食，你饿不饿？
　　她默认到晚上是都不回来，刚好今天不是她值班，所以现在得把该干的事给干完。

　　x.：等你，不急，你慢慢来
　　沈遇看许嘉和没说要吃东西，但还是自觉从抽屉拿出饼干，往他桌上丢，顺带给每人都发了一份。
　　“上一下午课了，吃点。”话只对他说。
　　张宇杰回头对她笑：“谢啦，沈老师。”
　　许嘉和倒是没什么反应，就着包装袋撕开，咬了口，然后给她发了条消息。
　　x.：只给我一人不行吗，怎么还每个人都发一个？

　　沈遇没来得及看，不知道他这暗搓搓的小心思，发完饼干她就忙活自己的工作安排。
　　当班主任真的特麻烦，好在今天上午开过会，近期除了开学测，也没什么大事。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她站起来，去敲许嘉和的桌板，示意他可以走了。

　　周围环境很安静，她这一敲，张宇杰都回头看她。
　　她不好意思朝人笑笑，指了指许嘉和，告诉张宇杰她是要找人家。

　　许嘉和等沈遇的功夫，趴在桌子上小憩，没留神便睡着了。最近高强度的工作，加上昨晚根本没睡好，除了困，还是困。
　　他抬眼看到的先是张宇杰，然后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到小姑娘在笑，不对，是对着别人笑。
　　他咳嗽一声，心情有点不美丽。

　　“走吗？”沈遇看着他。
　　他没吭声，站起来，先走出办公室，沈遇跟在他后头。
　　期间张宇杰问了句：“干嘛去？”
　　沈遇说：“陪许老师去吃饭。”
　　张宇杰说：“那么早？”
　　沈遇点头。
　　一句陪许老师去吃饭，算是直白的告诉别人他们之间的关系，光天化日之下，哪个女老师要陪着男老师去吃饭的？

　　因为在学校，两人一路保持安全距离走着，连多余的交流都没有。
　　直到上了车，沈遇拽了下许嘉和的胳膊。
　　许嘉和发动好车子，正准备替她系安全带，停下动作来看她。
　　那么近的距离，沈遇的注意力全在他的脸上，索性就盯着他的眼睛：“许老师，你知道吧，我在办公室里可是人见人爱的程度，不要乱吃飞醋。”
　　她在为今天的玫瑰以及他最后那条微信做辩解。

　　作为男人，许嘉和觉得自己其实还没小心眼到那个程度，但当下不爽是真的，现在早好了。
　　他笑了笑，从沈遇侧边拉过安全带，替她扣好，然后才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了？”沈遇掰他的脸，强迫他看她。
　　经过昨晚的相处，许嘉和知道沈遇现在要是想跟他讲什么大道理，一定会注视他的眼睛。他也配合，乖乖看着她说：“知道你的意思，没乱吃醋，这里是学校我懂的，还要注意影响，而且你比较容易害羞，我也知道。”
　　所以在外头肯定会保持距离。

　　沈遇差不多就这个意思，许嘉和把她想说的话说了，她满意点点头，松开他，在椅子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指挥他：“行，那我们出发吧许师傅。”
　　沈遇想想觉得不对，又看了眼他：“没生气吧？”
　　他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没动：“没有。”
　　很好，生气了。
　　她把刚刚那笑，顺带也理解成强颜欢笑。

　　不管三七二十一，男人生气了就是要哄，沈遇坐起来，拉过他的脖子就是一顿乱亲。
　　吧唧几声，力道极大。
　　“现在呢？”都说没什么事是一个吻解决不了的，沈遇也信这话，何况这是好几个吻，但许嘉和没啥太大的反应，就冷冷清清一张脸，她有些失落，“不喜欢吗？”

　　许嘉和不是不喜欢，心里是很受用，就是远远看到有熟人靠近，根本不敢动，本来还觉得没什么，但加上沈遇刚刚那动作，估计是被人净收眼底了。
　　他其实也不是很喜欢把私生活展现给别人看的那类人，特别是对方还是他姑姑。
　　“不是，我姑姑好像看到我们了。”他怕沈遇误会，先给她解释。

　　说话间，沈遇看了眼窗外。
　　说巧不能更巧巧，正对上许主任的视线。
　　这种感觉就好比在学生时代，走路上碰到个老师，恨不得马上换条路走，冒汗，浑身都冒汗。
　　特别是联想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沈遇很想钻进地缝，或者是直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但人家已经先看到了他们，她只能保持礼貌的微笑。

　　许嘉和也是讲礼貌的好孩子，在路上碰到亲戚，没理由不打招呼。
　　他摇下车窗，规规矩矩喊了声：“姑姑。”
　　平常见惯了严肃的许主任，今天看着许主任倒是和蔼，沈遇轻轻跟在他后面喊：“许主任好。”

　　许主任刚从外面回来，隔着老远看到许嘉和的车，起初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人，走近了看到人，没想还看到年轻人这样的一幕。
　　都是过来人，她对许嘉和笑笑，装作是才看见他们：“小沈也在啊，是准备出去吃饭吗？”
　　对方给台阶了，沈遇立马就顺着下，连忙点头。

　　和长辈相见，最尴尬的就是此刻，该说的话都说了，然后无人开口，只能相视而笑。
　　“行，那你们快去吧。”许主任没什么多余的话好讲。
　　许嘉和大概也觉得场面尴尬，说了句姑姑再见，然后打方向盘，驶离学校。

　　驶出学校，沈遇这才松了口气。
　　“你看到你姑姑怎么不早说？”沈遇还是很想钻个地缝，现在她觉得天底下大概没有比这还尴尬的事存在。
　　许嘉和在开车，没扭头看沈遇，大概能想到沈遇说这话的神情，一定是脸红了，她脸皮很薄。
　　“嗯，你捧着我的脸，不让我说。”他笑。
　　“我以为你生气了。”
　　话题又回到这。

　　“没有啊。”他打着方向盘，抽空看了她一眼。
　　如他所料，脸是红的，说这话的时候很可爱。
　　“这样才是没有生气。”沈遇不知从哪得出的歪理。
　　许嘉和不解其中的含义，想了半天，才说：“因为我的语气？”
　　之前说话的时候比较冰冷，而现在加了个“啊”，所以显得比较无辜。

　　沈遇“嗯”了声，认为是这样没错。
　　许嘉和笑了：“那要不要我每句话后面都加啊字啊，这样是不是显得我都没有生气啊，其实我真的没有生气啊，不要多想啊。”
　　沈遇成功被逗笑。
　　年深月久，没想到在她心里一直是以高冷示人的许嘉和，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不过，这些大概只有她能看到。

　　望着眼前的男人，阳光勾勒在他的侧脸，他又好像还是当初那个少年，只是眉眼深邃了些。
　　她不可避免想到以前，她记得她在他耳边说——
　　“许嘉和，你能不能看我一眼？”
　　“许嘉和，我能追你吗？”
　　“许嘉和，他们都说男生的第一个初恋是白月光，我要对你很好很好，让你这辈子都忘不掉我。”

　　她突发奇想，又喊了遍他的名字。
　　刚好一个红灯，他扭头看她。
　　她对他眨眨眼，问：“要是我们没有和好，你会不会这辈子都忘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