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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三合一 ...

  •   小羊摇晃着小黑脸,嚼着白菜看上去特别开心,不过它还小,对植物的需求不是特别大,宋望之并不敢让他多吃,吃了几口便拿走了。

      小羊看上去贼不服气,拉长了声音以示反抗,整只羊急切地蹭着宋望之撒娇,白色的羊毛软软地抖着。

      宋望之不为所动,将小羊一只手抱起,夹着它倒羊奶,毫不在意怀中乱蹬的四条小腿。

      将羊奶倒好,他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看着怀中扑腾的小东西,面不改色:“喝。”

      小羊:“……”

      喝就喝。

      小羊屈辱地喝着奶,故意发出很大的“吧唧”声,但它也是真饿了,很快便专注地将奶喝完,满足地舔了舔嘴。

      黑色的小脸上只有嘴边是一圈白色。

      宋望之被逗笑了,帮它擦了擦嘴:“埋不埋汰。”

      喂完羊,宋望之便开始整理今天采集到的蔬菜,还没整理多久,狩猎队也满载而归了。

      不开玩笑,真的是满“载”而归。

      背上挂着的,车上带着的,板车旁边篮子里挂着的,甚至狮肆嘴里还叼着猎物,跑两步就气喘吁吁地放下来歇歇。

      然后又死倔地叼着猎物的脖子,被拽得鼻孔朝天也要接着往前走。

      宋望之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势,不可思议地望着打头的琅祈:

      “你们是去哪里狩猎了,怎么有这么多?”

      琅祈嘴里也叼着猎物,不过看起来比狮肆轻松多了,他歪着头将猎物放在一旁,自然地用吻部蹭了蹭宋望之,面不改色地回答:

      “还是原来的地方,不过我和他们说狩猎最多的三个兽人可以得到部落的奖励。”

      宋望之赞同地点点头,这不就是年终奖吗,琅祈真的很敏锐,也很聪明。

      当然,手感也极佳,宋望之默默想到。

      “这个方法好,我和采集的兽人们也用这个方法,想来大家的积极性会更高。”

      大家将猎物扔到一旁,垒成一摞摞的,请宋望之帮忙清点,几天过去,大家已经熟悉了周边的环境,无论是采集还是狩猎都取得了极其丰硕的成绩。

      排名很快便排出来了,琅祈的第一远远甩其他兽人一大截,总共带出去的四辆板车中就有一辆是琅祈一个人猎得的。

      宋望之大手一挥,批了三块上等兽皮给琅祈当奖励,大家也纷纷表示赞成,毕竟兽人们十分慕强,对于强大的兽人总是十分尊敬。

      不过第二名倒是在宋望之的意料之外。

      兽人们很快安静了下来,前前后后包围着宋望之,迫切地等待着结果。

      狮肆舔舔干裂的嘴唇,眼神中带着势在必得的野心,一旁的狮敛顶着相同的脸,却看上去面无表情,只有死死握着的手才透露出一点他的急切。

      没参加狩猎的兽人们,更是好奇的不行,有的亚兽人变成兽形爬上同伴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啃同伴的头发。

      也许是今天的收获极佳,宋望之也难得想和大家开个小小的玩笑:

      “第二名是——”

      “咔咔咔”啃头发的声音越发响亮。

      伴随着另一个亚兽人的惊呼“我的头发”,宋望之才缓缓将兽人的名字说了出来:

      “——虎寂!”

      大家纷纷议论起来,伸长脖子踮着脚尖寻找虎寂的踪影,很快,兽人们便自动让出一条过道,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了出来。

      宋望之简直觉得眼前一亮,当初毛发稀疏枯黄、瘦瘦小小的虎寂已经脱胎换骨。

      身上长了些肉,看起来精气神十足,皮肤也黑了些,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和当初病殃殃的样子完全不同。

      身上狰狞的疤痕仍在,但看上去已经不怎么影响活动了,反而多了几分凶猛的气息,眼神也不再像最初那样唯唯诺诺,多了几分肃杀和果决。

      但不变的是,虎寂看上去仍旧腼腆,不好意思的表情和宋望之最初给他上药时一模一样。

      宋望之内心仿佛被软软地碰了一下,衷心祝福道:

      “虎寂,是狩猎到猎物第二多的兽人,部落决定奖励两块上等兽皮!”

      “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强大的兽人。”

      虎寂激动得脸胀的通红,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是抿着嘴笑了笑,爱不释手地摸着分到的兽皮。

      大家都前前后后祝贺虎寂,有的伸手和他一起摸摸兽皮,有的羡慕地说“下次一定超过你”,虎寂也和大家一起笑着,渐渐露出几颗大白牙。

      第三名是狮肆和狮敛,只能说不愧是兄弟俩,在某些事情上总是有一些奇妙的羁绊。

      按理来说,每次狩猎极其成功,部落都会举办晚宴来褒奖强大的兽人们,但毕竟时间有限,大家也只是比较丰盛地饱餐一顿,将晚宴放到回部落后。

      接下来的几天,无论是采集还是狩猎都采用了相同的模式,几乎将大半个平原和河谷都扫荡了一遍。

      板车也都陆陆续续地开始装货,变得满满当当,运行时还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

      时间过得飞快,伴随着平原上动物们的逐渐离去,兽人们的狩猎季也要结束了。

      直到最后一匹角马跟上远去的部队,平原上显得寂静了许多,兽人们的食物也都几乎收拾好了,终于到了启程返回的日子。

      野兔们听到巨大的动静,“嗖”的一下子窜回洞穴中,过了好半晌才从另一个洞口探出脑袋,望着面前的庞然大物缓缓滚来,吓得再次把脑袋缩回来。

      满满的收获和喜悦,兽人们不再像来时拘谨,大家轻松地聊着天,缓缓向着部落驶去……

      因为回来的路上带的东西变多,大家的速度也都比来时减缓许多,大约花了四天才回到部落。

      幼崽们大老远就迫不及待地在边界处徘徊,“嗷呜嗷呜”地叫个不停,但就跟地面烫爪一样,没一个主动跨出来。

      因为不服气的都被看管的兽人们灰溜溜地提了回去。

      随着一声呐喊“狩猎季结束了!”部落中的人们纷纷跑了出来,欢呼着前来帮忙。

      笨重的板车缓缓停下,在地上碾过深深的车辙,一路上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轮子已经磨损的不成样子,颇有几分身残志坚的气势。

      大家一路上都累坏了,个个看着都风尘仆仆的,而部落中原本的空地也一下子显得满满当当,热闹非凡。

      宋望之没有着急收拾,而是让大家先整顿休息,自己也回到自己的小屋。

      有二十多天不在,小屋也显得灰扑扑的,孤单地伫立在石山上。

      一推开竹门,发出慢悠悠的“吱呀”声,小屋中也充满了陈旧沙土的气息,闻起来有些呛人。

      宋望之偏过头咳了几声,和一旁准备回家的琅祈说了声:

      “一会儿先别进去,把竹门和窗户打开通通风,里面还怪呛人的。”

      琅祈转过头,轻轻点头,阳光笼罩着他,勾勒出一层淡黄色的轮廓,冲淡了他的冷硬。

      阳光过于晃眼,宋望之眯了眯眼,隐约间好像看到琅祈笑了笑,紧接着听到一声轻飘飘的“好”。

      也许是看错了吧。

      宋望之没多想,绕到小屋的侧边,侧边堆放着木柴,用青藤捆好,一段段绑在一起,整齐利落地摞在一旁。

      宋望之取了两根长短适中的木枝,将小屋侧面的竹窗支开,过了一会儿,小屋内的空气新鲜了许多。

      等待的时间也没闲着,宋望之去一旁的森林撇了几枝带叶子的树枝,用青藤绑在一起,做成一个简易的小扫帚和小掸子。

      进到熟悉的小屋,熟悉的橱柜,竹床,石凳,竹桌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灰,他捂着鼻子,用掸子将上面的灰扫下去。

      扫着扫着还是会时不时打两个喷嚏,地上渐渐的隆起一个个小土堆。

      等到将灰尘都大致扫下去后,宋望之又拿起扫帚,认真将土都向门外扫去,扫帚并不细致,能看到地面上留下的尘土痕迹。

      最后,所有的尘土都被扫下石山,随风飘散。

      宋望之揉了揉酸痛的腰,直起身来缓了缓,不一会儿整个人的热气儿都被吹跑了,他搓了搓自己冰凉的手,又用嘴哈了哈,发现无济于事后只能揉了揉自己冻的发酸的鼻子。

      还是先将火塘点起来吧,宋望之想到。

      秋天已经到了尾声,天气也一天比一天更寒冷,一些御寒的兽皮衣也要早日赶制起来了。

      说干就干,宋望之从小屋的大背篓中找到之前剩下的小半筐木炭,单单四季这两天肯定是够用了,但之后还要再烧点为冬天做准备。

      他挑挑捡捡了几块炭扔在火塘中,然后出去准备去部落取火,刚一出门,就看到琅祈的小屋隐约透着些光亮,看来是已经点着火了。

      宋望之脚步一转,向琅祈家的方向走去,好吧,他承认他确实懒得多走那么几步。

      敲门发出的声音在竹门上显出几分闷重,宋望之隐约听到一声“谁”,没过多久巨大的竹门便被拉开了。

      “琅祈,借个火。”宋望之举了举手中的石碗,另外半张脸从石碗后面冒出来。

      宋望之只听到一句“好”,手中的石碗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闲的没事,无意识地观察着琅祈的房子,比他的大,但也更空,除了必要的桌子、橱柜和床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别的装饰,整个家都显得空荡荡的。

      他刚把眼神收回来,琅祈就端着石碗走了过来:“怎么不进来,外面不冷吗?”

      宋望之诚实地点点头,礼貌拒绝道:“不了,一会儿我还要去接小羊,得先把火升起来。”

      琅祈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古怪了许多,但他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宋望之觉得有些奇怪,但想来养殖动物在兽人们的眼里才算奇怪吧。

      回到家,他吹了吹碗中已经渐渐熄灭的炭,吹得弹出红色的火星子,确定着了后,他又将火扇的大了些,等了一会儿才慢慢着起来。

      出去接小羊想来也要段时间,点着火毕竟不太安全,想了想,宋望之拜托琅祈帮忙看着点,便出发去部落了。

      没想到大家早就休息好了,已经开始组织着搬放物资了。

      “大祭司来了!”一个上了年龄的兽人乐呵呵地笑道,他的脸上虽然有有岁月刻下的皱纹,但依旧看着很精神。

      他的眼尾处有一个凶恶的刀痕,看上去煞气横生,与他拘谨又兴奋的笑容完全不搭。

      小羊被他夹在胳膊底下,看上去小小的一团,乖乖怂怂地缩着,一见到宋望之,两颗黑豆似的眼睛写满了望眼欲穿。

      伴随着小羊弱弱地“咩”了一声,宋望之笑着从对方手中接过:“真是麻烦你了。”

      对方显得讷讷的,一下子拘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摆着手:“没有没有,这小羊可乖了,大祭司,这羊是用来吃的吗?”

      宋望之摇摇头,岔开话题,放缓语气让对方轻松:“不是,是用来养的,对了,狐叶是不是在叫咱们?”

      那兽人后知后觉地回头看去,懊恼地拍了拍头:“哎呀我这记性,他说让我来叫大祭司去清点食物呢!”

      经这么一打岔,那名老兽人看上去放松多了,念念叨叨地往山洞前赶去。

      两个地窖都用厚重的木板压着,随着兽人们一起用劲,沉重的木板被缓缓推开,逐渐露出黑漆漆的地窖口,隐约还能听到风声。

      板车上装满了没往下放的物资,这次狩猎记收获颇丰,白菜装了整整三大车,萝卜也有一辆半的分量,还有两辆半装的是采集到的其他野菜蔬果。

      黑羊整整装了六辆车,大部分的黑羊已经做了简单的处理,只有小半辆车上的羊还奄奄一息有着口气,但已经闹绝食闹了好几天了。

      小羊喝羊奶的月份快过去了,不过实在是条件有限,如果母羊依旧绝食的话,它可能得更早吃上菜叶。

      剩下的几辆塞满了其他狩猎到的猎物,因为有些装不下甚至叠起了一个小尖,整辆板车的磨损也最为严重,里面的猎物也是五花八门,小到野兔,大到犀牛,还有酷似羚羊和角马的动物,甚至还有倒霉的狍子。

      而兽人们狩猎前三的奖励和每日收获的1十分之一的奖励,都在当日便清算了,因为是私有财产,便都装在每个兽人带来的背篓中自行保管。

      今日刚回到部落,大家只需要把自己的物资和一些必须储存的食物处理好就行,也算是给大家放一个小小的秋假。

      至于留守在部落中的兽人,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兽人,宋望之早就将他们的食物一同计算在内了,更何况兽人们还为看管部落、照顾幼崽做出了巨大贡献。

      很快,大家便忙碌起来。

      首先运进地窖的是萝卜,下面黑漆漆的,只有上方通着些光亮,宋望之便做了一个小火炬下去,不过没敢待太长时间,略略熟悉了下地形便开始搬运了。

      萝卜被一筐筐运下去,上面都盖上了厚厚的一层土,这样萝卜能长时间保持水分,不然冬天他们只能吃上萝卜干了。

      很快,第一个地窖的东面便陈列满了萝卜,地窖中充斥着泥土的气息。

      之前采集的土豆也被一同放了进来,放在了靠西面的位置。

      听着鹿枫小小地“呀”了一声,宋望之闻声走过去:“怎么了?”

      土豆上面缠满了白色的根茎,密密麻麻的如网一般纠缠在一起,扯也扯不开,看着还怪壮观的。

      鹿枫听着有些紧张,手足无措的:“这、这还能吃吗?”

      宋望之没着急答话,而是先观察了产生根茎的几个土豆,顺藤摸瓜地揪断,将完好的土豆都挑拣了出来。

      一边做着这些工作,宋望之一边慢吞吞答道:

      “理论上是不能的。”
      但挖干净吃了也死不了。

      幸运的是,只有极个别土豆发芽得非常严重,四处乱长,大部分土豆都保存得比较完整。

      地窖口在偏东的地方,将土豆放在偏西的地方,能最大限度地避免见风,防止土豆变绿。

      剩余的白菜也不好处理,为了将白菜带回部落,每一车都压得紧实,有一部分白菜叶子已经粘在一起,开始发黏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下一步就该臭了。

      宋望之先将黏了的白菜都挑拣出来,数量不多,部落晚上一顿饭就能解决,问题是剩余的白菜该怎么处理?

      最好的方法就是搭好架子,长得和他以前世界的快递架差不多,上下预留通风的地方、不要挤得太紧就好,毕竟白菜还是十分好储存的。

      宋望之思考了一下,和大家先将白菜松散着放在山洞中,防止挤压,等明天再一起做架子。

      做完这些,不知不觉已经过了正午了,大家还都没吃午饭,部落中的大厨房也支了起来,不一会儿便飘出滚滚浓香。

      早晨起得早又忙着赶路,一回部落没怎么休息便开始搬运物资,兽人们早就饥肠辘辘,肚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鼓。

      宋望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间,连忙让大家去吃饭,吃完饭去整顿休息一下,一上午的效率不错,想来下午也能很快完成。

      宋望之将自己的背篓带回了家,准备趁着吃完饭的时间将葱姜蒜种在家中,方便采摘使用。

      蒜苗看起来蔫巴巴的,是在回来的路上摘到的,宋望之将整个算的根部裹着泥土带回来,没怎么受风,想来还有一线希望。

      这么想着,他先去森林中舀了些土回来,宋望之半蹲着来到肥沃的地方,手时不时捻一捻泥土,最后挑挑选选,将觉得满意的土装在一个编制细腻的篮筐中。

      令他惊喜的是,还没到家门,四处已经被香气满溢,他轻轻吸了吸鼻子,呼出长长的一口气。

      真香啊。

      推开家门,抢眼的白色充斥了整个视线,看上去粗糙摸上去却细腻的毛发。几乎布满了整个房间,巨大的雪狼在小屋中显得有些逼仄。

      听到有动静,琅祈似是已经知道来者是谁,没有睁眼,只是上下摇了摇尾巴,前面的火塘烧得正旺,灶台上的食物虽算不得丰盛但也早已热好。

      整个小屋都暖洋洋,香喷喷,毛绒绒的。

      难得看到琅祈这么困,宋望之放轻了自己的动作。

      他低头看了看望着他的小羊,轻轻比了下手势“嘘”,小羊就像听懂了一样,难得乖巧了一次。

      他先把背篓和小羊放下,将竹门轻轻压上,准备将篮子中的葱蒜都移栽一下。

      马上就要到冬天了,外面的天气肯定是不适合的,他现在也没有以前随处可见的泡沫箱,只能将就着用篮子种了,等忙完这段时间再编几个就是了。

      宋望之坐在石凳上,将篮子中的土都用小木耙弄松散,然后将一把干草撒了进去,再从火塘中挑选了块儿烧的正红的木炭,放进去点着。

      紧接着专注地望着,手边拿着盛满水的竹筒,生怕一不小心把篮子也点了。

      不过好在干草并不多,只是将表面一层烧了烧便自己熄灭了。

      因为带回来的土壤并没有做过处理,虫卵、草籽全都藏在里面,用火简单烧一下,虽然不能完全处理完,但肯定比最初要好一些。

      宋望之先把竹筒中的水倒进篮子中,将土壤都浇湿,他伸手摸了摸表面,确认湿度可以后,再将篮子中蔫了吧唧的小葱移了过来。

      小葱下面的根部被包了土,已经显得有些干裂了,不过很快便被栽了一排,乍一眼望去还怪整齐的。

      宋望之拍了拍手上的土,准备喝口水,回头一看,一旁的小羊已经把自己当主人了。

      它毫无顾忌地跳在竹桌上趴着,两只蹄子交叉着摆在一起,端庄地看宋望之。

      喝完水,宋望之便接着将剩下的都栽好,总共栽了两个篮子,一个里面栽了一把葱和蒜,方便平常摘着用。

      另一个篮子里栽的是已经发了芽的土豆,虽然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但在目前吃饭仍有问题的兽世,总比直接扔了要好。

      宋望之自己也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这么精打细算。

      收拾完,宋望之有些心动地望着琅祈蓬蓬的毛毛,蹑手蹑脚地蹲下,轻轻地摸了一下。

      外面的毛发比较硬,但仍像丝绸一般顺滑,宋望之的手一碰到就像粘了上去,根本拿不下来。

      琅祈可能是太累了,只是有只耳朵轻轻抖了抖,并没有醒来。

      宋望之的胆子大了起来,手往里伸了伸,摸到了暖和柔软的绒毛,白色的毛毛轻轻地在他手中扫着,他幸福得仿佛头上在冒泡泡。

      过了一会儿,一只不大的小云豹颠颠地在旁边绕来绕去,然后停在一处,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紧接着压下前半身狠狠地伸了个懒腰,两只前爪都炸开了花,宋望之都能听到自己骨头发出“嘎嘣”的脆响,他浑身舒坦地抖了抖毛,粉色的舌头舔了舔鼻子。

      小云豹鬼鬼祟祟地向前走着,一只爪子悬在空中半天才缓缓放下,空中的尾巴轻轻摇了摇,悄无声息地挪到了琅祈的身旁。

      然后小心翼翼地趴下,不远不近地贴着蓬松的毛毛。

      宋望之爽得简直浑身的毛孔都要炸开了,鬼知道他这几天看到这么多毛绒绒硬生生要憋着不能动手的心酸。

      高兴了没一会儿,他就困得两只眼皮子疯狂打架。

      宋望之心中恨啊,还没怎么享受和毛绒绒贴贴,那就要着了。

      甚至还没来得及等他困得翻白眼,就已经头一歪,以一种奇特的睡姿倒在了琅祈的身上。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宋望之希望自己能在琅祈前先醒一步。

      “……”

      窗外只有偶尔传来的鸟叫声,静得可怕。

      本应熟睡的白狼睁开了双眼,垂眸望向他身上的一摊小豹子。

      过了半晌,琅祈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用吻部碰了碰小云豹的肚皮。

      没想到他一动,小云豹就跟失去骨架一样“吧唧”一声摔在一旁,不过仍旧睡得死死的。

      白狼僵住了,微微抬起的前爪也不敢放下。

      犹豫了一会儿,白狼缓缓动作,轻轻向旁边挪了挪,将整只小豹子都圈了起来。

      小憩过后,宋望之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醒来的时候,琅祈已经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他发没发现对他兽形的心怀不轨。

      来到广场,兽人们也都陆陆续续聚集了起来,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

      下午大家的任务更重,不光要将兽皮都完整地剥下来,还要将肉都腌制好。

      这些活儿都是关度过冬天,可不能马虎。

      还好之前的海贝部落是以制盐谋生的部落,又足够大方,可能误认为他们是个大部落,将盐装得满满当当,对于这不到四十个人的小部落来说简直不要太充裕。

      大家需要先将兽皮扒下来,方便后面的分配和处理肉。

      别看兽人们会的本领很多,但像剥兽皮这种专业性的东西大家还是不太擅长,毕竟把兽皮剥的完整、损耗达到最小是一门难度高的技术活。

      大部分部落中往往会有专门的兽人来担任这项工作,专门来处理部落中的兽皮。

      宋望之对这个经验也不多,只局限于看过,所以他和大家一起蹲在旁边观察兽人们剥皮的手法。

      没想到他们部落中真的有几个干过这活的兽人,只是年纪大一点,几个老兽人笑着让把活交给他们:

      “剥皮而已,别看我们年纪大了,我们擅长着呢。”

      说着就像赶小鸡一样将跃跃欲试、想要祸害兽皮的兽人往一旁赶去。

      旁边凑热闹的狮肆也被一把拍远,巨大的狮子一下子变得娇娇弱弱,可怜兮兮地工弟弟,狮敛满脸黑线,还是无可奈何地揉狮子脑袋顺毛。

      鹿枫手中坑坑巴巴的兽皮也被抢走,委委屈屈地望着宋望之,有些气闷:

      “不是,我就真的做不好吗?”

      宋望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比鹿枫还惨不忍睹的兽皮,面不改色地藏在了身后,一本正经:

      “……专业的事还是让专业的兽人来干。”

      他还是不祸害来之不易的兽皮了。

      不过,老兽人们的活干的是真漂亮,厚实的羊皮被完整地扒了下来,一摞摞叠在一起,几乎没什么太大瑕疵。

      大家凑完热闹也没闲着,起来一起腌肉,这次的数量和上次可不同,是个大工程。

      广场是肯定放不下了,兽人们需要有更多的空间来处理腌肉,挂起来晾晒就是个好主意。

      山洞中有备用的青藤,大家将几卷青藤都拉了出来,因为并不是新鲜的青藤,摸起来还有些硬硬的。

      两三个兽人一手夹着两大卷青藤,带到河边清洗,他们虽然有些奇怪,但听大祭司说什么菌的,便也没有怀疑,乐颠颠地去清洗了。

      剩下的兽人们分工明确,几个角兽人们举着石刀切肉,将肉一块块从骨头上剔下来,按照规定好的重量切成一条条的。

      黑羊的肉质紧嫩,乍一眼望去满满都是红肉,看着就怪健康的。

      亚兽人们在一旁提着装盐的竹筒,说说笑笑地等待着第一批处理好的肉。

      不一会儿,湿哒哒的青藤被卷着提了回来,宋望之也没闲着,和大家一同将青藤固定在两棵树之间,没有绷太紧,以防崩断。

      宋望之刚从树上下来,角兽人们就已经处理好了几只猎物,红彤彤的肉被堆在一旁,与雪白的盐相互衬托着。

      他也加入亚兽人的队伍中一起腌肉,洗干净手后,抓一把盐均匀洒在肉上,然后反复用手碾压按摩。

      兽世的技术有限,即使是专门制盐的海贝部落,盐粒也都是较大的颗粒,按在手上有点扎手。

      不过宋望之没怎么在意,专心致志地将自己手中的肉腌好,然后一条条整齐地摆放在一旁。

      忽然,宋望之听到狐叶奇怪地“咦”了一声,抬头一看,发现他满脸惊奇,手中托着一块切得极其方正均匀的肉。

      “这是谁切的,技术这么好。”狐叶爱不释手地掂了掂重量,看上去更加喜欢了。

      宋望之对这刀功简直不要太熟悉,犹豫了一下准备开口,一旁有小虎牙的亚兽人就先笑了出来:

      “傻啦,这肯定是琅祈切的,你看他切的肉,仿佛照着一块切出来的。”

      宋望之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琅祈就像个人形削肉机,将肉都分的恰到好处,不多不少,每一块的造型都一模一样。

      旁边的另一个长着小雀斑的亚兽人随即打趣道:“这么关注琅祈就赶紧下手呀,冬天快到了,错过时间就不好生幼崽啦。”

      兽人们在冬季的工作量最少,大家往往选择在这个时间结成伴侣,生下幼崽。

      繁衍后代的兽人大陆是无比神圣的事,幼崽在部落中可是兽神的祝福,是部落的希望,所以每年都会有不少兽人选择在冬天结成伴侣。

      小虎牙头摇成了拨浪鼓,拒绝得干脆明了:“不不不,琅祈太可怕了。”

      宋望之有些疑惑,抬头望了望一旁身形修长的少年,长得挺好看呀。

      没想到小雀斑却赞同地点点头,有些惋惜:“这倒是,琅祈是很强大的兽人,但是太凶了,不适合当伴侣。”

      周围的亚兽人们也都纷纷点头赞同。

      伴侣在冬天可是要生活在一起的,一同狩猎采集,两人不适合的条件会被无限放大,兽人虽然慕强,但更倾向于选择适合的。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渐渐也都放松了,象兰用手背撩了撩掉下来的头发,好奇地问:

      “大祭司喜欢什么样的兽人呀?”

      宋望之僵住了,缓缓抬头,好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眼神中充满了不可言说的兴奋。

      啊,他吗?

      虽然他上辈子就喜欢男生,但是在每天饭也吃不饱的兽世大陆,宋望之还没来得及想这么多。

      他想了想,一向平静的语气中难得带了些干涩:

      “我还不考虑伴侣的事。”

      大家一下子失落起来,狐叶见状笑道:“大祭司才多大呀,你们一个个这么着急。”

      大家愣了一下,在他们印象中,宋望之都是冷静温和的存在,没人想过他的年龄。

      他们这才发现宋望之看上去很年轻,偏柔和的脸部线条,白皙的肤色,眼型偏圆,因为兽形的原因,眼睛显得更加深邃。

      白色的头发总是很乖顺地贴在头上,看上去软软的,衬出几分与众不同的感觉。

      宋望之被大家盯得汗流浃背。

      大家一想觉得有道理,便知趣地收了声,聊着聊着不一会儿就换了话题。

      不管怎么样,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他没有注意到,一旁切肉的琅祈动作不可察觉地顿了顿。

      琅祈垂眸盯着切歪的一块肉,隔了一会儿才将那块肉扔到一旁。

      大家虽然聊着天,但效率还是很高的,一块块鲜肉被均匀地撒上盐,揉搓好后便放在一旁。

      另外几个亚兽人先用削尖的木棍将肉戳出小洞,再用青藤将肉串好,一小截青藤上挂了有五六块肉,在青藤的两旁打上单结防止掉下来,这算是一串的。

      大一点的幼崽们也来帮忙,小狐焰俨然已经成为了幼崽群中的中心人物,领着幼崽们去洗手,然后一人提着几串腌肉挂在绳子上。

      两个大树间的青藤是用两股青藤拧在一起的,更坚韧结实,绳子上已经挂了几串腌肉,青藤微微摇晃着。

      幼崽们几个站在石头上挂肉,几个在旁边眼巴巴地盯着,仿佛能挂肉的人都有多大荣耀似的。

      最后宋望之将家里的小板凳也都搬来,让幼崽们满足一下挂腌肉的心愿。

      每个人都各司其职,一下午的效率极高,广场上看的热热闹闹,大家时不时先闲散地搭两句话,手上的动作却分外利索。

      等到宋望之缓缓直起僵硬的身体,一旁的老兽人们也笑着喊道:

      “兽皮都处理完了!”

      流水线工作可不容易,大家都活动了下僵硬的身子,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成果。

      在广场范围内的大树间都挂满了几串的腌肉,每两棵树间大概拉了三到五条青藤,每一条上面都挂满了串好的腌肉,时不时因为重心不稳摇晃两下,看得人心满意足。

      除此之外,旁边的兽皮也都高高摞起,看着有些脏的兽皮上多多少少带着些油腻,摸起来有点黏,但依旧不难看出整体厚实保暖。

      而远处几个角兽人在用木板搭架子,另外几个将木板放在火上熏烤为,明天储存白菜做准备。木板是下午切完肉后去森林中新推倒的,还带着些淡淡的木质香,但还是很湿,用火稍微烤一烤能更干燥坚实。

      一切工作都有条不紊地步入尾声,兽人们的眼光时不时飘向兽皮,不过和之前建房不一样,已经没有当时那么急切了。

      大家都清楚,大祭司答应下来的事情是一定会办到的,拥有私产要是放在以前,他们想也不敢想,但现在他们已经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了,甚至还有额外的食物过冬。

      那其他的东西还会少吗?

      等到宋望之在部落周围吩咐着多堆了些篝火,又重新增加了今晚巡逻的人数,今天下午的工作才算结束。

      兽人们早已一个个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更别提今晚还有一场丰盛的晚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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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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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