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凯蒂 ...
-
戚大夫足足在房里忙活了个把时辰,才将纪周折断的双手接好,再以鱼线缝合他胸口被罗伊抓出的裂伤,调制汤剂添水熬药,竟是逮着谁就使唤谁,俨然是个帝王。
终于收拾完毕,老爷子看起来相当自信,竟精神确凿的又飞奔出去喝茶了,凯蒂接手上去,用热水细细的给纪周擦洗了一遍,待他睡沉,这才觉得已是头重脚轻,连站都站不稳了。
秋雨轻手轻脚的端了一碗热汤进来,递给凯蒂悄声道:“来,喝了这个。”
凯蒂神龙吸水般的一口喝了,脸上悲愤的写着“不顶事”三个字,说:“我要饿死了。”
“呵,你以前不是不吃晚饭的嘛,终于改邪归正了?”秋雨高兴道:“宴席都备好了,肉抖抖的,来吧,咱姐妹几个好好聊聊。”
“姐那时候的行为纯粹叫愚昧啊。”凯蒂笑道,犹自不放心看了一眼纪周,就被秋雨一边推走一边带上门道:“你也忒不放心了,信大夫得永生,就一顿饭功夫,你汉子要是出事了,我把我的赔给你。”
“滚,那么好一个汉子,你要是舍得给,我就把晓里的头吃下去!”凯蒂啐道。
秋雨听的怔怔的,问:“咦?难道你见过我家长青?”
“岂止见过,我们还同生共死呢!”凯蒂有心耍他,笑的那叫一个暧昧。
“噶!!”秋雨果然鸡冻了,用力掐着她的胳膊,指甲都陷进了皮肉里。
凯蒂挣扎道:“哇,SB妒火攻心了。”
秋雨偏缠着她不放:“说嘛!你不说出真相我全身上下好难受哦。”
“我开玩笑的啦!刀秋雨你个白痴!”
“还敢骂我!?知不知道这是我的地盘啊!”
“是是是,这屋子四角你都尿了一滩,做好气味记号的!”
见她们俩闹个没完,晓里只得在桌边使劲的敲碗,以示警告。
三姐妹总算是坐下来吃餐饭了,你看我我看你,都有点儿恍若隔世的感觉。
“大家,都成功有汉子了啊……”秋雨捧着饭碗感叹道:“8容易啊8容易!”
凯蒂已是饿极了的人,不顾那两个人的侧目,满口的饭菜一边嚼一边狂骂:“你们知不知道这该死的相亲程序给我安排的是什么?是大逃杀啊!但老娘终于还是挺过来了!”
“哈哈,我要稍微好些。”秋雨得意道:“我家长青没啥别的,就是太有钱太有钱了,不免招人嫉妒,才会被那么绑架了一回。”
“对了,那你汉子人呢?不在家?”凯蒂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自藏珍楼一别,也不知穆长青是否安然无恙,有没有落下什么残疾。
“他是一工作狂,现在不定还在哪个铺子呢!”秋雨哀怨道:“人家等啊等啊好寂寞……”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展大人已是渺无音讯大半月了,一下子捂住嘴,有些歉意的瞄了一眼晓里,嗫嚅道:“我没心的哦。”
“你不是没心,你是没脑子。”晓里夹了个结构很复杂的鸭骨头到她碗里:“来,专心啃干净它。”
秋雨顿时没空说话了,凯蒂一边勺汤,一边语意随意的问晓里:“你和那个展大人成亲了?”
“你怎知道他?秋雨嘴巴这样快?”晓里嘀咕道,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还没呢,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所以我等着他。”
凯蒂紧跟着问:“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晓里摇摇头,说:“没问。”
“我知道是什么事!”秋雨不耐烦的把鸭骨头扔到一边,晃着筷子说:“肯定是准备嫁妆去了,你想啊,要娶的是公主,他怎么着也得牵一百头牛来换吧。”
“你家才用牲口换你呢!”晓里笑骂道。
说到展大人,秋雨又想起了刚刚的话茬,突然神秘兮兮的对凯蒂道:“哈,你知道伐?我之前也见过纪周的,如果你不肯说清楚和长青怎么回事,我就不告诉你我的小秘密。”
“小咪咪,我们都知道你是小咪咪……”凯蒂坏笑着,正欲继续挤兑她,却见一个翩翩男子走了进来,对她们笑道:“呵,今日好热闹啊。”
“穆长青,还记得我吗?”凯蒂盈盈起身,见他满脸疑云,便悠悠说道:“那天在藏珍楼,你怎么托付我的?说‘多谢姑娘,我一定会熬下去,只是如果有个万一,还请姑娘转告我娘子秋雨……’,这么快就把恩人给忘了?”
“凯姑娘!”长青顿时神情肃穆,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凯蒂面前,拱手躬身道:“多谢姑娘舍身相救,长青结草衔环不能相报!”
“那天你也在藏珍楼!?”晓里惊愕程度不在秋雨之下:“怎么我都没见到你!”
凯蒂吃饱了,也觉得是时候八卦八卦了,便把自己怎么进定州城怎么误入藏珍楼,遇着汨罗和楚季风的事情讲了一遍。
她原本口才就好,这番经历被她绘声绘色的讲来,竟让人身临其境一般,长青也仿佛被带回当时的危险中,满脸俱是惶然之色。
秋雨起身悄悄握紧了长青冰冷的手,心底也是无限后怕起来。
“那个楚季风,坏的不够彻底啊,不然也不至于……”晓里有些伤感道,这么大一个案子告破,众人在欢欣之余,都忙着抚恤伤亡者,她也并未有心思去考虑慕容临,但现在想来,慕容临定然是很难过的,因为他与楚季风本是好友。
慕容临,你果然没有看错人,他只是走错了路,但他应该仍是你记忆中的楚季风……晓里心下感慨万千。
“那你又怎么认识我男人的?还说他是什么红领巾。”凯蒂说的口干舌燥,端起茶猛喝了一口。
秋雨已是忘光光了自己矢口不提的承诺,急忙把那晚上坠崖之后的事情合盘托出,言语中无限夸张自己的机警聪明,惹得长青都忍不住说:“娘子,你说的那个人是你吗?”
“当然是我!”秋雨得意道:“若不是我控制住局面,展大人就惨了BALABALABALA……”
见她滔滔不绝,满脸恍笑,长青只得抓着她两个肩膀一顿摇:“娘子,醒醒,醒醒啊,还不到睡觉做梦的时候哪。”
“得得,听你那口气,纪周倒只是个打酱油的。”凯蒂语气不善道,却不是因为秋雨太能吹,而是气愤自己睡的也太死了,好彩她这个老公只是喜欢没事儿出去学学雷锋,要是换成个把色心重,体力又好的,那还不知怎么消遣夜生活哪!
见凯蒂拉长个脸,秋雨也乖了,嘀咕道:“反正……这下我们扯平了。”
一旁的晓里默不作声的沉思着,秋雨口中那个神秘人的话不住在她脑中盘旋:
“哪怕只一年,一月,一天,只要曾经身为寒鸦,你以为你能见得光吗!?”
寒鸦……乌鸦的羽毛……
日召的苦衷,莫非就和这个有关?
一种不祥的预感源源不断的涌出来。
纪周是认识日召的,说不定俩人还很熟悉,如果现在能去问问他,说不定自己就知道日召这次离开是为什么了……晓里心里跟油煎一般,但想到纪周此时人事不省的样子,又不得不强压下这些念头。
“长青,凯蒂和他夫君我可就留下了啊,你不会反对吧。”秋雨道。
“这个自然,我正不知道如何报答凯姑娘呢,凯姑娘请安心长住,有何照顾不周的地方,尽可告诉我。”长青恳切道。
“啊啊,有事儿我会给秋雨说的,你忙,别太操心了。”凯蒂忙客气道。
长青嘴边抿着笑意,眼睛看着秋雨,却是对凯蒂说:“还是告诉我好一点儿。”
“啊哈哈哈……”秋雨不好意思的抓褶头发:“我记性是有点儿差,不过也不至于吧!”
“有点儿是吧?”长青点头道:“那为夫今日让你去拿的春联呢?”
秋雨顿时语塞了,脸憋的通红,吭哧吭哧的说:“离过年还有好久的嘛……”
真是一物降一物,妖精怕怪物……凯蒂心里默默觉得好笑,见丫鬟们上来收拾残席了,便离桌道:“我先进去看看纪周,空了再聊哈。”
“夫君你别生气啊,我给你留了饭的,快去吃吧,不然你该胃疼了。”秋雨撒娇着,把长青往厨房里推。
堂屋里于是便只剩下晓里一个人了,她怔怔的站了会儿,突然感到一种可怕的孤寂感包围了自己,令她无所适从,话说小时候缺钙,长大了缺爱,但她牛奶喝的可足了,从没有离不得人的习惯。
但此时此刻,她简直要失控了。
展日召,她好怀念他的怀抱和呼吸。
晓里在心中仔细的描摹着他的面容,这是她每日的必修课,因为这时代没有相机,画画又太抽象,她只能如此每天复习,生怕自己真的会渐渐记不起他的样子,然后每次想念他,脑子里都一片空白,无所依托。
等待原来如此艰难,晓里想起自己有次埋伏在逮捕目标家附近时的心情,只不过当时只需要熬几天,但现在,却是似乎没有终点。
凯蒂回到房中,守着坐了一会儿,菊香就拿着大条盘端来了汤药,凯蒂滴了一滴在手背上,觉得太烫,便先轻轻的吹着。
房间里极静,她突然听见纪周喃喃说着什么,还以为他醒了,但有见他双目紧闭,眉头微蹙,便知是在梦呓。
她将耳朵凑近些凝神听了听,他的声音里竟透着些惊惧,只是重复着一个字:“血……血……!”
凯蒂忙轻轻拍着他的脸颊唤他的名字。
纪周挣扎着张开眼睛,寒冬天气,额上竟起了一层薄薄汗水,凯蒂捏着手帕给他擦了,温声道:“你是做噩梦了吧?别怕,醒了就没事了。”
“在下这是在哪儿?”纪周神色茫然道。
凯蒂答道:“你忘了?这是在我好姐妹秋雨的家里,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吃药?”
见纪周点头,凯蒂跟提了薪水般高兴,站起来便道:“今晚上的虫草老鸭汤可香了,我去给你盛一碗。”
“不要那个。”纪周忙道。
“那……啊,对了,还有鲫鱼粥!”凯蒂灵光一闪,那是秋雨特意让厨房里给纪周准备的,自己怎么差点儿也忘了。
“……还是算了吧。”
见鲫鱼粥竟也不行,凯蒂有些泄气,搅着双手思索其他,却听纪周自责道:“在下……是不是很烦人?”
凯蒂听他说的这么生分,心里顿时堵的难受,眼圈一热,忙把脸别到一边,负气道:“才分开多久啊,我就成了个外人了?不就是挑个食么?我可是都和你成亲了的……”
“娘子。”纪周的一声低呼断了她的话,凯蒂顿时僵硬住了。
“在下只想喝点儿白粥,现在吃不下荤腥。”纪周接着说道,凯蒂马上恩恩的答应着逃了出去,
如果没有记错,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
纪周原本话就不多,她也好像不曾在意,但今天听到这两个字,才知道自己一直在等,等他自动自觉的说出来。
呜呜呜!我要哭!完蛋,御姐变成了小媳妇!太没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