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晓里 ...
-
那个守卫还蛮忠厚的,而且极富生活经验。
不但帮她分析出去永州的必经之路,还说以展大人的性格,肯定会趁夜溜走,热闹对他来而言,简直就跟毒气一样,就算是好兄弟聚会,他虽不说不去,但眉宇间也总有挣扎。
于是,这个埋伏战打的漂亮!
晓里满意的看着展日召惊愕的表情,还故意骑着小肥马在他面前溜来溜去。
现在会不会觉得我真是个天人啊?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人。
“走,我送你回去。”他冷静的说着,拍马向她这边过来。
但晓里听得出他语气里压抑着怒气,便收住得意,温温笑道:“然后呢?”
他一愣,说:“什么然后?”
“然后就是……”晓里转过头,看着远处的定州的城:“回去之后,你接着去永州,我可能出家做个尼姑什么的,闲来无聊趴着墙头偷看和尚……”
“你在说些什么!?”展日召急了,打断了她的话。
“我说的就是事实。”晓里讽刺的笑了笑:“你以为你去了永州,远远的祝我幸福,我就真的可以坐着吃,躺着睡,成天啥也不想,就等着混个安乐死了?”
说道这里,她正色道:“展日召,我告诉你,我是人,不是猪。我要的幸福,是能和相爱的男人在一起,白天看着他的脸下饭,晚上听着他打呼,你也是个男人,你拿出点儿勇气问问自己的心,如果你真的不爱我,那天地这么大,随便你去哪儿,我李晓里绝不再去找你。”
噗,这可真是一点儿后路都没有了!快说!你爱你爱不爱我?如果答案不对,老娘马上跳河算了。
看着她决绝而脆弱的神情,展日召简直觉得心像被放在火上烤一样难受,只想马上把她按入怀中,告诉她自己的心意,但他的理智却紧紧的扼住了他的喉咙,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可以,不能连累她。
他终于是低下了头,轻轻夹了夹马肚子,向河水里走去。
晓里完全傻眼了,只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失败的典型,真的很成功,她已经这么不要脸了,他竟还是不要她!
这个高地也太难攻下了吧,最可恶的就是,她明知他是爱她的,却就是无法打破他的防弹衣一般的马甲。
算了!大不了当李莫愁,以后把男人都当成猪狗来杀!
晓里咬着牙,毅然喝马往回走。
山野的夜晚,静的闹心,耳畔不断传来马蹄撂水的声音,他在渡河了,她心里知道。
不知是不是孽缘,新婚第一晚,她就遇见了他,然后,穿越到古代那些无所适从的日子里,是他带她去吃饭,陪她胡闹,一味护短,舍命救她的闺蜜,但这样一个人,却只知为公务尽心尽职,一点儿也不会照顾自己,有事儿一定冲在最前面,连他那些官差兄弟都说:“他啊,只要自己还能站的稳,就不会让自己兄弟去送死。”
永州虽然不远,但这次离别,说不定就真没有再见的一天了……
晓里眼里陡然间满是泪花,她一拉缰绳,转回马头。
CAO!原来他才是她的天人,老天派来整我的人!
展日召到了河对面,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以为她必定已经消失在夜色中,却愕然的看见晓里拍着马屁股,企图让小肥马下水去,可那马儿娇生惯养,熬夜加班已经很不开心,一看还有湿身,不情愿的一个劲儿往后退。
晓里索性跳下马,啪嗒啪嗒的往河里跑了几步,见他焦急的要下马过来拦自己,便站在水里,冲他喊道:“停下!别过来。”
他怔怔的站住了。
“我已经和慕容临分手,是不会再回去将军府的,你以后要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但我一定会和你保持这条河面的距离!绝不会去打扰你,也不会再跟你说这些肉麻话了!所以……所以……”她哽声道:“不要再说再也不见面这种话了……”
展日召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他跳入河水中,飞奔到晓里面前,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她。
晓里的脸紧紧的贴在他胸口上,听到他急速的心跳声,哭的喘不过气来。
祖国啊!渡江战役终于胜利了。
小肥马打了个响鼻,凑到展大人那匹坐骑前,两匹马互相用蹭了蹭面颊,打了个招呼。
肥马:“哥们,咱们去那边聊聊吧,这看来这一时半会儿是下不了班了。”
高头大马:“唉,咱们怎么摊上这样两位主子啊,走,八卦一下他们。”
“你知道吗?我很可能陪不了你白头到老的。”展日召捧着晓里的脸,深深的凝视着她,眼里既有幸福又有痛苦,满是矛盾,
“你真傻,2012都快来了,谁指望活成千上万年哪?”晓里的手紧紧的扣着他的背脊,喃喃道:“只要能在一起一天,也是值得了。”
“不,你不了解,我……”展日召急切的说什么,却又如噎在喉,晓里轻轻的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说:“你有你的过去,你有你的苦衷,没关系,等你想说的时候,再慢慢说给我听,放心吧,我又没有聋,只要我们不分开,你什么时候讲都可以。”
展日召于是便沉默了,他爱怜的亲吻着她的脸颊,缓缓的滑向她的脖子。
晓里只觉得皮肤跟过电一般又麻又痒,待他的嘴唇移到她的锁骨时,浑身顿时僵硬的跟石雕一样,如果此时有人拿棍子敲打她,估计都能听到梆梆声。
说来丢脸,虽然平时和闺蜜们嘴贱的时候,把男人们任意调侃,荤段子张嘴就来,口诛笔伐下,任何一个男人都犹如裸体一具,嚣张至极,但其实……
她根本没有任何男人经验!
啊啊,现在自己该怎么办?脱他的衣服还是自己的衣服!?真想跪求潘金莲附体啊!
不行了,上半身已经宣告瘫痪……
展日召感到了她强烈的紧张,便放开了她,起身向马儿走去,说:“好冷,我去拿点儿火石生火。”
“对不起!”晓里慌张的道歉道,他弯腰摸了摸她的头发,淡淡的笑了。
火堆熊熊的燃烧起来,展日召把晓里湿透的鞋子脱下来,放在火边烤着,自己也脱下靴子,哗啦啦倒出来一滩水。
“好冷。”晓里叫着,抬着光脚丫在火焰周围晃来晃去。
展日召捉住她的脚捂在手里,晓里紧张的问:“臭不臭啊?”
他摇摇头,旋即笑道:“不过你的脚好大。”
晓里不服气的瞄了一眼他的脚,说:“你的才大呢!还敢嫌弃我!”
“怎么会嫌弃?”展日召道:“公主是匹千里马,需得这样的脚才配得上呢。”
“日召。”晓里看着他,认真道:“别叫我公主,叫我的名字。”
他憋了半天,终于才出声道:“晓,里。”
“哎……”晓里不好意思的答应了一声:“唔,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没关系,以后叫娘子就是了。”展日召认真道,晓里的脸唰就红了,靠在他肩膀上,问道:“我明天就随你去永州,是吧?”
展日召的嘴角紧紧的抿着,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的摇摇头:“你得先回定州去。”
“什么意思?”晓里警惕的抬着头盯着他。
“我还有些事,必须去办。”他艰难的说:“而且不能带你去。”
不就是出差嘛,有什么好不带我的!晓里心里不满的嘀咕着,但她刚刚才表现了自己通情达理的一面,这刻也不好耍赖,只得说:“那我等你。”
“如果要很久哪?”
“还是得等啊,谁叫我喜欢上个工作狂呢?”晓里努力的笑道:“只是,一定要全须全尾的回来。”
“我定会回来。”
“别食言,不然会肥的哦。”
展日召笑道:“不止肥,还肥死。”
晓里生气的挥着手去捂住他的嘴,嚷道:“不准动不动就说死!”
他趁机偷亲她的手,痒的晓里一阵大笑。
一阵风吹来,火堆被撩拨着,迫不及待的燃尽了。
天亮时,晓里看到太阳冉冉升起,真觉得它准时的讨厌。
展日召抱着她坐在自己的马上,慢悠悠的往定州城走去,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小肥马左顾右盼的跟在后面,时不时的围着他们跑一圈,炫耀自己的轻松自在。
眼看城门已经近在咫尺,晓里被他扶下马来,顿时整个人都没精打采了。
“怎么,不是说好了要欢欢喜喜的道别吗?”展日召抚着她的头发,轻柔的说。
晓里挤出一个扭曲的笑脸,忍不住问道:“你会不会忘了我?”
对我来说,世上再没有第二个晓里……展日召心中默默的说着,他挽起右手的袖子,将手腕递给她,说:“来,咬我一口。”
晓里捧着他的手,怔怔的说:“我不饿。”
“咬吧,给我留个心念。”展日召说道,旋即又调侃了:“只别咬断了就是。”
见他认真,晓里硬了硬心肠,将牙齿陷进了他的皮肉中。
也是,你的固执与沉默,简直让我把自尊都扔进了焚化炉里,我也让你知道我心里的痛……晓里恍惚的想着,不由得用上了狠劲儿。
直到嘴里尝到鲜血的滋味,她才慌忙松口,看到一圈紫涨的伤口。
“多谢。”他面不改色的抽回手,放下了袖子。
“那你也得给我留个心念啊!”晓里忙撩起袖子,指着胳膊说:“来咬!”
展日召笑着摇摇头,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放到晓里的手里,她好奇的打开,却见是五粒圆溜溜的红色小丸子。
“这是啥?”她闻了闻,只觉得有股淡淡花香。
“糖。”他答道,晓里顿时就震惊了,囧囧的笑道:“唔,我只能说,这就是你的不寻常之处。”
“秋雨表妹说过,人生太苦了,要多吃些糖。”他的神情却一点儿也不像开玩笑:“等一个人其实很难,日后每当你觉得太辛苦之时,就吃一粒吧。”
“恩。”她点点头,将纸包小心收好,心想,你最好在这糖过保质期之前回来啊……
“去吧。”他骑上马,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似要把她的面容刻在心里:“我想看着你离开。”
晓里压抑着想哭的冲动,咽着泪道:“好,然后我再看着你回来。”
展日召目送她牵着马慢慢的走远,直到那高挑纤瘦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视线中,一闭眼,热泪翻滚而下。
此刻,他第一次有些后悔当初的选择。
他明白,也许自己并非能如约回来,只希望她在吃着糖的时候,能不再为他所苦。
虽然还是早上,但定州城已经热闹的不像话了,叫卖声吆喝声打孩子声,滚油香水果香花儿香,融汇成平凡生活的幸福气息。
她本来早已习惯这一切,但这一刻,却觉得非常陌生。
因为她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无牵无挂自由自在的李晓里了。
晓里牵着马,来到穆家宅子门口,这种时候,真就体现出闺蜜的价值来。
“少夫人,公主大驾光临。”菊香引领着她来到堂屋,一进去,她就见长青正站在屋子中间,右手举着个汤勺放在眼睛上,而秋雨正趴在桌上画着什么。
“你又想怎么消遣你老公啊?”晓里问道,秋雨一回头,冲她嗷的尖叫一声,表示欢迎,答道:“我在给他考视力啊!”
真是思想有多远,SB就能走多远……
晓里忍不住笑了,向好朋友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