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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凯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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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珍楼,夜半。
凯蒂很悲催的失眠了。
尽管徐妈妈告诉她千万要好好歇息,熬夜不是姑娘们该有的习惯,免得第二天眼眶发暗就不招人爱了,美貌是革命的本钱嘛。但是!和那个什么张公子喝了大半天的茶,一个多月未碰咖啡因的她,竟已经代谢无能了。
好在她房间在二楼,下面是个连着后门的小花园,视野还不错,凯蒂便推开窗,也不掌灯,就着月光看看夜景,赏赏月色,聊以打发时间。
“唉~~~~~~~~”她幽幽的长叹一口气,看着挨窗盛放海棠花,在这寂寥时光里竟开的如此嚣张,真让她想piapia抽它两个耳刮子。
想起之前的日子,每晚都有纪周可以玩,她偏偏睡眠充足的一比,常常洋洋洒洒的睡到天大亮,唉,那么美好的时光,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溜走了,早知道会突然分离,早知道她会如此想念他,她打死也不如此放纵睡神了。
话说回来,怎么才能套出那小女人的话呢,那汨罗,看样子也不是个善男信女,花拳绣腿肯定不经用,还需蹲马步练暗器……
凯蒂正在踌躇,突然听到远处似乎响起了一声闷雷,她疑惑的抬起头,天空繁星点点,断没有要下雨的意思,再站起身往声音来处望去时,只见一群黑色的夜鸟自城中某处腾空而起,汇聚成一团阴云,盘旋一阵后,竟往藏珍楼方向疾飞而来。
它们升的极高,看不清长相,但那哇哇的叫声却是凯蒂极熟悉的。
乌鸦!
凯蒂按住狂跳的心口,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尽力张望着。
那些不吉利的鸟儿越过藏珍楼顶,拍着翅膀,从她的眼前渐渐遁入了暗蓝色的夜空中。
呼……也许只是巧合吧,大自然里的动物嘛,还不都是想怎样就怎样,凯蒂舒了一口气,刚要关窗回去数绵羊,却听见一声极细极轻的开门声,就自楼下传来。
凯蒂屏住呼吸,侧着身从窗缝里往下看,只见淡淡的月光下,一个人影自后门里一闪进来,凭身量可知是个男的,只是他肩上还扛了个什么东西,很沉的样子。
贼!!!!凯蒂差点儿就要喊出来,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奇怪的很,哪有贼上门还带这么重的行李的?
他往院中走来,脚步无声,渐渐越靠越近,凯蒂闻到空气中有一丝咸咸的腥味。
是血呢……凯蒂记得,这种气味现在都还犹在她指尖残留着,怎么洗也洗不掉。
只见那人走到院子中间,却突然停了下来,凯蒂正担心他是不是发现了自己在偷窥,只见又有一个素白的窈窕身影出现在她视线里,凯蒂肯定这次定是个女人,你看她屁股扭的。
窃贼?杀人犯?还是月下偷情?凯蒂的脑子飞快的运转着。
男人一见那女人迎面走来,似乎松了一口气,他将肩上扛的东西放下来,托在手臂上,这时凯蒂才看清,那也是个人,只是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女人也不言声,只对男人招了招手,就带着他往楼里走。
在经过凯蒂窗下的时候,她仰起脸冲上面看了一眼。
凯蒂顿时浑身都僵硬住了,那柳眉杏眼,不是汨罗又是谁?
待他们都进了楼,凯蒂便用最慢的速度合上窗户,然后踮着脚尖回到床上,屏住呼吸张大了耳朵。
虽然脚步声很轻很轻,但肯定他们是上楼来了,凯蒂记得,汨罗的房间就在自己隔壁的隔壁,果然,他们经过了她的房门。
就在凯蒂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门口竟传来一声低唤:“凯姑娘?”
那的确是汨罗的声音,但却全无白天的温婉,竟跟催命鬼似的冰冷僵硬。
噗噗!凯蒂用力咬住被角,免得自己本能的回答:“是!”
那男人显然疑惑了,沉声问:“你做什么。”
汨罗淡淡的说了一句:“我想她看见我们了。”
“那……那宰,宰了她。”男人道。
呜哇~~~~~~!凯蒂气的吐血,当老娘猪还是当老娘狗啊,说宰就宰!拜托,给点儿封口费不行啊?太小气了。
“算了,她好像是纪周的人。”汨罗道:“先别管她,我得帮你止血。”
门外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凯蒂几乎把半张被子都吃下肚子去了,好不容易把挤到喉咙的心按回胸腔里,这才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
纪周……你,原来,是混□□的么?
她简直欲哭无泪。
瞪着眼睛坚持了一夜,第二天天明时,凯蒂才模模糊糊的睡过去,没安乐多久,就被徐妈妈揉面似的揉醒了:“哎哟我的姑娘也,都快晌午了,你怎么还睡哪,客人们都来了,张公子在下头等你呢。”
“让他等……”凯蒂拼命往被子里躲,喃喃道:“等的越久,我才越值钱。”
“哎呀好姑娘,快起来吧,人家已经在下头坐了一个时辰了,有客人的时候就该勤勤恳恳,免得没客人的哭哭啼啼啊,我们先头的秀色姑娘啊,就是豆腐架子端的紧,这个客那个客都看不上,结果年纪一大,巴巴的被一个屠夫赎了身,好好的一颗白菜就这么被猪拱了巴拉巴拉巴拉……”徐妈妈是个嘴巴一开就不易合上的人,直念得凯蒂血压飙升,一跃而起。
凯蒂怀着起床气下楼来,见张公子正皱着眉头坐在一张红木茶桌边出神,便一偏身坐到他对面,直落落的问:“你现在心情是不是很糟?”
“啊,姑娘怎知……”
“逗你玩的,我才不关心呢。”凯蒂冷冷道,端起茶壶给自己满了一杯茶,满口灌了,无精打采的眼睛一闪,接着睁得大大的:“哟,好香。”
“呵,姑娘真识货,真真的雷击大红袍,喝一泡少一泡的人间绝色,我专门带来给姑娘尝的。”张公子沾沾自喜道。
凯蒂却盯着杯底红沉沉的茶渍,异常轻柔的说:“可我喝过更好的。”
张公子一愣,忙问:“姑娘说说看,是哪里的名贵茶叶,我定有办法购来。”
“买不到的……”凯蒂自言自语道。
那是一小包叫不出名字的暗绿色碎叶,纪周不知道从哪座山上摘来的,在厨房里亲手揉制发酵晾干,只要捏一点点放在碗里,用烧开的井水冲泡,那清香,一整天都留在舌尖上。
“姑娘……可是在想什么人?”张公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凯蒂收回思绪,却并不回答他,只是轻轻一笑:“张公子可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这……唉,说来丢脸。”他叹气道:“我家绸缎庄压了一批现银在这城里穆家的青恒钱庄里,今日本想取出来办货,却听说昨晚官府大牢走了水,那少东家恰好在那,就被闯狱的贼人劫了去,如今生死未卜,钱庄里乱的没人理事,不过有知府大人出面要大家都帮忙担待着,也只好等几日再说了。”
凯蒂想起昨夜的事儿,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她斜着眼睛瞄了在台子上抚琴的汨罗一眼,心想你就道貌岸然的装吧,知不知道杀人劫狱是要下地狱的,像面包那样被烤呢。
待一壶大红袍冲的淡了颜色,凯蒂才送走了张公子,她回到房中,内心挣扎。
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是马上去报案,越快越好,但感请又提醒她,纪周和这两个人认识,现在事情不清不楚的,如果冒然透露出来,谁知会不会让他也惹上官司?
最后,还是感情占了上风,凯蒂可不想每天去探监,老公是拿来恩爱的,关在笼子纯观赏有什么意思?又不是在动物园里。
好吧……就让我先和你们玩玩……凯蒂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抖起了往日的职场女强人的雄风。
待藏珍楼打烊了,女孩子们都各回各房之后,凯蒂走到汨罗的房间前,敲了三下门。
没反应?
再敲~~~
还是没有人来开,凯蒂正在想怎么对付这闭门羹,一个姑娘打她身后经过,笑道:“凯姑娘,方才我看见汨罗姑娘去了徐妈妈那里,此刻屋里没人。”
“哦,谢谢。”凯蒂笑盈盈的目送那姑娘下楼去,转头对着门缝里说了一句:“开门吧,我知道你在房中。”
她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房门竟真的吱呀一声开了,冷不丁一只手伸出来一把将她拽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