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3、尘路莫归(诀别) ...
-
来人不是李慕池,而是……
那玄色劲装的男人一步一步朝她逼近,临近时,他依旧带着不羁的笑意,语气算不上恭敬的说道“阮姑娘,许久未见,玄中这厢有礼了!”
七娘微微蹙起眉。
来人竟然是玄中护法!
这怎么可能?
李慕池不应该接到消息亲自前来吗?
难不成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数?
玄中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瞥了她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阮姑娘以为来的是谁?”
七娘紧紧抿着唇,这玄中既然能找到这里,想来府中那位也定然知道她离开红玉阁的事了。
玄中扫了一眼她身后的竹舍,轻声笑道“尊主知道阮姑娘想出来散散心,如今这心也散的差不多了,尊主实在担心姑娘,所以嘱咐在下一定要带姑娘回府。”
七娘紧紧抿着着唇,手心在袖中不自觉握紧了那片锁片,锁片棱角的凸起硌的七娘手心有些痛。
倘若来的是李慕池,他完全可以正大光明放自己离开,可来的人偏偏是玄中!
既然那人让玄中来接自己,就绝不可能空手而归,看来这一遭,她是不可能避开了。
握着锁片的手掌不由得松了松。
半晌,她认命似的沉下一口气,咬着牙沉声道“那就有劳玄护法了。”
既然如此,只能回府将萱苓草的事先解决再说,其他的事只能日后在议。
只不过这次李慕池没有来,难道他没有看到自己发的信号?又或许是他在府中遭遇到其他事所以脱不开身?
不管怎么说,这萱苓草她必须亲自交给李慕池,除了李慕池,其他人她谁都不信!
她望着眼前的竹舍,原本还想等凤宵尘回来问他作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如今看来,此事只能日后再论了,毕竟将萱苓草交给李慕池才是重中之重。
玄中挑着眉朝着七娘身后的竹舍看了一眼“看来此地并非姑娘一人居住,姑娘不等那人回来也好告个别?”
七娘有意无意瞪了一眼玄中,面色一冷,色厉内荏道“玄护法恐怕看错了,此地没有旁人,只有我一人,你既想交差,又何必在这里耽误时间?”
倘若让府里那人知道阿尘,恐怕他会将当年自己在凤家遭遇的事算在他头上。
玄中盯着七娘冷淡的面容 ,轻哼一声,展颜道“阮姑娘说的是。”
说着,他一扬手,很快,身后一人牵来一辆双驾马车。
两匹枣红色的高大骏马气势纠纠,鼻尖喷着一股股热气。
车厢四壁以烟粉色绸缎裹身,顶棚四角坠有璎珞穗子。
七娘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竹舍,一转身,钻进了马车。
玄中翻身上马,调转马头,一扬鞭,领着这一行人按来时的路返回。
七娘靠在车厢壁上,感受到身下马车缓缓移动,她将手从袖中探了出来,张开手心,手心里赫然躺的是凤宵尘的长命锁。
她不告而别,也不知他是否会怪他。
……
一辆烟粉色马车在城中缓缓行驶。
这时,车厢壁一侧的帘子被人撑开一角,紧接着,玄中慵懒含笑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
“阮姑娘是想直接回阮府还是想顺道回阁里转一转?”
七娘顺势将锁片藏在袖中,她侧目瞥了一眼马车外的玄中,语气诚然“那有劳玄护法先送我回趟阁里。”
玄中刀削一般的俊朗脸庞闪现在不大不小的车窗前,嘴角弯起,似笑非笑的望着她,不知在思索什么,突然,他鼻端轻哼一声“也对,您阁里有个叫青儿的丫头,听说和姑娘感情不错,您回去向那丫头报个平安吧!”
七娘道了声谢,车厢内壁的帘子也被重新放了下来。
马车大约行驶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停在了红玉阁门口。
七娘下了马车,就瞧见玄中姿态闲适的抱臂倚门,一双如刀刃似的眸朝她看来,话中别有深意“姑娘安心回阁里和那青儿丫头叙旧,在下就在阁外守着。”
玄中所谓守在阁外,无非是怕她再一次逃走罢了!
七娘应了一声,抬步走了进去。
青儿正在阁里忙个不停,瞧见七娘,青儿先是愣了愣,接着还是一贯的笑骂道“姑娘!之前回一趟府里顶多也就三五日,怎么这次竟然长达七八日?我还以为你打算撂挑子不干了!”
七娘脸色僵了僵,笑的很是勉强“怎么会?”
这话说起来实在心虚,七娘脸色发白,唇畔都像失了血色似的,十分惨然。
她望着青儿圆润的小脸,竟有些惭愧,这一次,她原本真的是想弃阁逃跑来着。
七娘脸色木然,想到她来此还有重要的事,便不再和青儿瞎扯,她眸光定定盯着青儿,突然正色道“青儿,你告诉我,李堂主最近可有事?”
青儿疑惑的看着她“你近期不是都在府里吗?他有没有事你竟然不知吗?怎么反过来问我?”
“他到底有没有事,你快说!”七娘语气突然变得严肃,就连青儿也唬了一跳,她收拾那副玩笑的心思,怔征道“李堂主早就离开了华城?难道你不知道吗?”
“他离开华城了?”
难怪!
若是李慕池接到消息,他又怎么可能不亲自出现?
可是李慕池又为何突然离开华城?
七娘尚在思索这其中关窍,却听青儿在一旁开口:
“我们阁主前段日子又犯了一次病,阴阳大师费了好一番功夫才保住了我们阁主的命……”
青儿脸色苍白,垂着眸子,卷翘的眼睫上有些湿润,她将脑袋埋得深深地,一双眼木然的盯着露在裙边的绣着芝草纹样的小巧鞋尖。
“若不是为了给我们阁主寻找适合的灵药,李堂主又怎么肯离开半步?”
七娘眉骨蹙起,不禁攥紧手心里的锁片。
她仍记得当初阴阳先生说过,云熙姑娘每发一次病,心脏的承受力就弱一分,也就离死亡近了一分。
一想到那个如云清淡,谈笑间从容睿智的姑娘就此从世上消失,七娘心尖传来密密麻麻的痛,像是无数的细针扎在心脏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