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传之红玉阁篇》陈十九

142、尘路莫归（意中人）

　　待走的近些，那少女轻抬纸伞，露出精巧的下颌和一双淡粉色的唇。
　　伞下雨幕连珠，反倒衬得她秀美的容颜若隐若现。
　　学堂众人呼吸一滞，视线一下子被吸引过来。
　　少女一身青衣白鞋，是府里常见的侍女装扮，路上积了水，白净的鞋面被雨水浸湿大半，青色衣裙上也溅落水花点点。
　　这时，学堂中的一位少年，眼神仿佛黏在那少女身上一般，他拉扯着一旁的同窗痴痴问道“嘿，这丫头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另一人凑到那人面前，挤眉弄眼“她呀，不就是……”他挑着半边眉毛看向凤宵尘。
　　“她就是七娘？”
　　那少年恍然大悟，之前在学堂还以为大家在吹牛，想不到这凤二少爷身边真有这样一位绝色佳人。
　　那人嘴角流着口水，啧啧叹道“还真是人似月呀！这要是……要是……”那少年的话中透出几分暧昧不明。
　　话未说完，他突的打个冷颤，回头一看，只见凤二少爷瞪着一双凌厉的凤眸，仿佛要将自己刺成筛子。
　　那少年顿时感到一阵心惊胆战，登时闭了嘴。
　　他挠了挠脑袋，心里泛起了嘀咕“不过是一个婢女，怎么看凤二少爷的眼神，倒像是要吃人！”
　　少女还未到檐下，凤宵尘就急不可耐的搡开围观的众人，朝着少女的方向急急奔了过去。
　　他脚步飞快，踏在水面上，溅起白花花一片水花，一溜烟就钻进少女的伞下。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凤宵尘拉起少女就往回走，只留给学堂众人一片背影。
　　一路上两人上共撑一把伞，挨得及近，近到几乎可以问到身旁之人身上得暖香。
　　凤宵尘心神激荡的朝下瞥去。
　　好巧不巧，一粒豆大的雨珠砸进伞面，跌落在七娘额间，她抹了把溅在额间的雨痕，水迹顺发丝流进衣襟，在白皙的脖颈上留有一丝旖旎水痕。
　　霎时间，浑身的血液像是烧起来，惹得他耳朵脖子红了一片。
　　凤宵尘忍不住吞了口干沫，急忙别过脸，尽量不去看那片旖旎。
　　这伞本就不大，一人撑刚刚好，两人撑就略显促狭，再加上两人一路上几乎是跑着回来的，等回到小院时，两个人都淋了个半边透！
　　“这七娘是怎么伺候的？让她去接二少爷，怎么能让少爷淋了雨？”
　　阿福黑着脸，一边帮凤二少爷换掉被雨淋湿的衣服一边忍不住抱怨。
　　凤宵尘打了阿福一个暴栗，厉声道“本少爷还没问你呢，怎么今日不是你去学堂接本少爷？”
　　“啊呦！”
　　阿福揉着被打出一个一片红的脑门委屈兮兮道“夫人找我有事，再说，不是让七娘去接您了吗？”
　　这事不提还好，一提，宵尘就想起学堂里那些子弟瞧七娘时的眼神，要不是自己机灵，拉起七娘就往回跑，要不然那些觊觎的眼神估计能把七娘活剥了！
　　这满肚子气正不知如何发泄，阿福正巧就撞到刀口上了。
　　凤宵尘提着阿福的耳朵郑重说道“以后不准七娘再去学堂接本少爷，听见没有？”
　　“为什么呀？”阿福揉着耳朵，百思不得其解。
　　“不为什么。”凤宵尘十分霸道的说道，说完又觉得威慑力不够，又拿出少爷的派头瞥了阿福一眼“本少爷做事需要理由吗？”
　　凤宵尘撇了撇嘴，至于为什么，好像他自己也解释不清楚，他看到学堂里那些子弟看七娘时的目光，还有那些胡言乱语的话，总觉不太舒服，心里像是塞了什么东西似的，堵的他喘不过气，要是让七娘去学堂几次，恐怕自己的眼睛会痛！
　　阿福揉着耳朵，一阵委屈，这二少爷做事哪里有理由，还不是全凭自己性子来，想干什么干什么。
　　阿福还在迷迷糊糊乱想中，冷不防又挨了凤宵尘一个暴栗！及时大段阿福的思路。
　　“哎呦！少爷你怎么又打我....”
　　凤宵尘不想阿福看出他的心思忙转了话题“对了，你刚才说阿娘找你？阿娘找你有什么事？”
　　阿福这才想起来差点忘了这么重要的事，他忙道“对了对了，夫人说，再过几个月，少爷就年满十六了，该到说亲的年纪了，夫人向我打听少爷平时的喜好有什么，钟意怎样的女子，也好早日给你定下一门亲事！”
　　“什……什么！说亲？”
　　凤宵尘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差点咬到舌头，眼睛都瞪大了好几倍。
　　别说娶妻纳妾了，他都十五了，整日只顾着胡闹，连个通房丫头都没尝试过，倒不是他不想，只是觉得这个坎一旦迈过，内心就好像缺了什么似的，空落落的，就好像这种事他要留给谁似的。
　　虽然还不通人事，可是那学堂里比他大的不少，那些公子哥房里早就丫鬟成群，平日里趁着下学的功夫凑到一起净说些床帏之事，这事即便不听，耐不住那些话往耳朵里钻呀，这一来二去的，他大概也知道那些事是怎么回事了。
　　凤宵尘的双颊不知是何缘故浮起一片红来，他眼神发虚的乱瞟，手指绞在一起，说话也开始打结“那……那你怎么说的？”
　　阿福双手一叉腰，一脸得意的昂起胸膛“我说咱家二少爷最近一心只在学堂里用功读书，喜好也只有读书，现在我们二少爷那可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根本没有心思花在女孩身上，也没有钟意的人！”
　　凤宵尘的脸色由红转黑，阿福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黑了一分，他一面瞪着阿福，一面后槽牙磨得咯咯响。
　　说到最后，阿福还特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说的那叫一个慷慨激昂！义愤填膺！惊天地泣鬼神！完全无视脸色犹如黑炭一般的二少爷。
　　他颇为满意自己的这一番说辞，这一番话，既表达了他家二少爷发愤图强，用功读书，最近没有鬼混，又表示了他家二少爷绝对不会为美色所惑，一心只想当个读书的贤人，那什么娶妻纳妾，只会影响这位读书人光明伟大的前程，所以，什么妻什么妾的，都通通滚蛋吧！
　　阿福扭过头来朝着凤宵尘挑着眉，咧嘴一笑“二少爷，我这么一说，夫人肯定就不会给你娶妻纳妾了，怎么样？阿福我是不是聪明绝顶了！”
　　“是！我看你是真想绝顶了！”凤宵尘咬着牙，直接将阿福扑倒，一双胳膊绕到他的脖子上，朝后使劲勒住，双腿也紧紧绞着他的肚子，要不是想着阿福爹娘就他一个孩儿，这老了还等着他养老送终，干脆勒死算了！
　　“咳咳咳……二少爷，救命呀！”阿福奋力扒着凤宵尘的胳膊，一面求饶。
　　凤宵尘抡起一只胳膊，哐哐哐朝着阿福肚子捶去“谁让你这么说的！本少爷让你这么说了吗！谁说我没有钟意的人了！本少爷大好的姻缘要是让你毁了，看我不揍你！”
　　阿福抱着肚子，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此刻他也顾不上被打，他眨了眨眼表情很是震惊“二少爷你刚才说什么，你有钟意的人了？”
　　凤宵尘也没想到刚才一顺嘴，怎么就说出来了，他心跳加速，眼神躲闪，有点躲避的意思，可是转念一想，他说都说了，又怕什么，他朝着阿福大方承认说道“没错，本少爷就是有钟意的人，是又怎样？”
　　“她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阿福想着这二少爷自小到大也没出过山庄，更不可能结识其他家族的小姐，怎么可能就有钟意的人了？
　　凤宵尘摆了摆手，给了阿福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让他自行体会“反正不是你！”
　　阿福一听，反倒扭捏起来，他眼神风骚的朝着凤宵尘抛了个媚眼，带了点害羞的表情，声音变突然得娇俏起来，轻轻推了一把凤宵尘“要是二少爷不嫌弃，阿福勉为其难也行！”
　　凤宵尘瞪着着阿福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憋了小半天，才从牙缝中蹦出一个字来：
　　“滚！”
　　“好嘞，小的这就滚！”
　　阿福笑嘻嘻的应了声，就装作滚的样子一边打着转一边朝门口移动，刚“滚”了一半，凤宵尘突然想到什么，立刻叫住了他：
　　“等等，回来！”
　　阿福又按原路打着转“滚”了回来。
　　“二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凤宵尘眼神朝四周瞥去，突然道“七娘呢？回来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不见她？”
　　凤宵尘想着之前两人都淋了雨，七娘也下去换干净的衣服了，可是这都半天了，还不见人影。
　　阿福翻着眼睛，朝一侧偏房瞥去“七娘在里面整理二少爷您的书盒呢，说是里面的书本都淋了水，要尽快擦干。”
　　“哦！”
　　凤宵尘咕哝一声，他突然想到之前他为了和七娘共撑一伞，完全就没考虑他那些书本的死活。
　　这最终的结果就是，他和七娘被淋的半天透，那些课本用具更是淋了个透心凉。
　　凤宵尘撇下阿福，独自一人朝着偏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