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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逃 ...

  •   【纽约,冰窟窿监狱,2022年3月24日23:45pm】

      警报声长鸣不息,通红的灯光四处闪烁在冰冷苍白的幽暗回廊里,就好像地狱里恶魔的眼睛一样透着不详的征兆。

      “该死的!她怎么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么久的?”弗拉尔上校用力锤着坚固的金属桌子,他那张坚毅的、向来是军人典范的阔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种混合着震惊和慌张的恼怒。
      他刚调来这里不到两周,结果就出了这么大事。

      他怒吼着质问面前一位穿着军装的中士:“混账!你们值班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他妈的烂事?到底是你们少关了什么设备还是谁他*的动了哪个键。为什么0号监狱的门会被打开?为什么?!”

      中士绷着脸,快速而紧张地回答说:“报告,上校!从昨天到今天,巡逻时一切如故,没有人从外部接近0号!另外,一共35个士兵被她瞬间冻住了,现在已经启动紧急解冻程序!
      等等,要命!她把那些研究员全都杀了!我的天哪,她怎么做到的!有一位甚至现在在英国的研究所工作!”

      “哦,去他*的!现在关于她能力的那些资料都是他*的厕纸了。这八年你们都干了什么,居然没弄明白他*的这间监狱和那些抗魔法镣铐根本关不住她!”弗拉尔捂住了脸,呻吟了一声.
      “该死!该死!”他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猛地抓住面前的中士的衣领,“不,肯定是有人干了些什么!该死的,快去调监控,快!另外,向神盾局申请支援,我立马和弗瑞局长联系,该死的这些破f**k事。”

      “不,如果她真的想要做点什么,恐怕神盾局都不够。”弗拉尔深吸一口气,忽然想道。

      他虽然才来了两周,却比这些呆了很久的人看得明白。

      如果真的是她自己主动离开的,没有任何外界的帮助,那么她的能力到底有多恐怖。

      他虔诚地祈祷,希望是士兵的疏忽或者某个居心叵测的人的阴谋,而不是一切正常的情况下让她轻松地杀人离开,还隐瞒了他们将近一个小时。

      八年的关押,还有他偶然得知的那长达一年多的恐怖虐待,如果她一直有能力却不去反抗,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还有八年前的事件……时间已经冲洗了记忆,但是那些恐怖的数字他仍然记得。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恐怕不止这里、纽约或者美国,整个世界都要面临一场巨大的危机,一场来自她的报复。

      除非,除非那些超级英雄们出手。

      【纽约,2022年3月24日21:51pm】

      伊莲安娜(Ileana)光着脚,慢慢地走着,一点一点感受着脚下坚硬而冰凉的地面硌脚的钝痛。
      纽约的雨并不是很令人愉快,尤其是联想到这几年下的最多的是酸雨,就更加有种令人反胃的作呕感。

      她湿漉漉、脏兮兮地走在小雨里,脚底还疼的要命。

      伊莱安娜的脚上已经有很多细小的伤口了,渗出来一些血珠,但是很诡异的是,接触到地面之后,这些血珠便化开了,不见踪迹。

      不过现在夜间温度只有5摄氏度~9摄氏度,如果她不尽快找到一个可以安寝的地方,那恐怕她要么冻死,要么就是被雨淋感冒最后高烧致死了。

      但她不会死。

      她试过很多次,悄悄地、光明正大地、主动地、被动地……

      都没什么用。

      她就像一具散沙,不需要打碎,原本就是四分五裂的样子;也不会被打碎,因为已经碎成一粒一粒的样子了。

      伊莲安娜叹了口气,慢慢拢起了身上长长的黑色大衣。这件衣服是她用一枚一直用来当玩具的金币从一位看起来略有些拮据的好心人那里换来的。

      她今年已经13岁了。

      在过去的八年间,她一直被关在纽约的一个地下堡垒里,整个建筑都是为她准备的,当然后来也偶尔会关一些其他的人,不过很快就会被转移走。

      伊莲安娜过得不像一个被关了这么多年的孩子。

      她有书、游戏机和电影碟片,每天会有老师线上为她授课——虽然大部分都是一些德育课和艺术课,偶尔才有几节基础科学和社会学,而心理和哲学的相关领域她都禁止接触;
      她还可以每周使用一个小时的单向登陆的互联网,就像一个真正的孩子一样;
      与此同时,她家里很有钱,因此她大可以在这里享受真正的富人生活,拥有最新鲜的食材和最完美的厨师,还可以拥有漂亮的衣服和玩具。
      尽管不被人期待这样做,她已经读完了一个心理健康的高中生该读完的所有课本,并且自修完了一些大学的理科教材,她尤其喜欢生物和物理。

      她有时候会很孤独,因为尽管名义上以“靠近家庭”为理由被安排在了纽约,但是她很明白她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们即使住在离她不到二十公里的地方,却只有获得批准的时候才能来见她。

      最重要的是,很多人不希望她和外界牵扯过多。

      每个月她都有一次得到探视的机会。她的亲人们和她隔着玻璃,说几句话,或者偶尔能够进0号房间陪她吃顿饭——在两百个摄像头底下。

      尽管他们很爱她,但是对着两百个摄像头,没有人能够心无芥蒂地谈笑风生,甚至于有时想要传递一些隐晦的关心和消息,还需要父亲想办法和她暗中联系。

      虽然摄像头里有很大一部分是父亲要求装上的,这些摄像头联通八方,很多政客和官方义警组织都有权随时调用,并且生活区的部分监控是全天面向一部分儿童保护组织的高层的。
      他的先见之明让她在最后一年保住了自己仅剩的体面的尊严,使她仅仅作为实验小鼠存活,而不是一个被肆意羞辱的玩物。

      不过这都没什么,现在她自由了。

      她也被剩下来了。

      一个人。

      一年前,她父母的律师找到了她。

      她的父母在一场外星人入侵纽约的可怕灾难里被砸死了,连带着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和一对双胞胎弟妹——他们正在为她的弟弟兰斯洛特(Lancelot)和小妹妹阿尔西恩(Alcyone)举行五岁的生日派对。

      她甚至还没见过他们,只看到过照片。

      也许他们再长大一点就可以见面了,母亲说,他们都很期待和她见面的时候。

      她继承了很大一笔遗产,一笔她挥霍不完的遗产。

      然后她再也没见过外人来探视她,只有职业经理人会定期打电话和发电报汇报财务情况,按时监管她的开销,防止被人挪用。
      还有律师,保证她的玩具、游戏、零食、派不上用场的零花钱和奢侈品源源不断地被送进来,以及不会被士兵和研究员虐待,但是他不会管其他部分,她有时需要自己打点上下。
      定时会有心理医生和儿童保护组织的成员和她视频对话,但是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总要让一些人得到一点好处,才不至于撕破脸皮。

      随后她被停课停网了,然后是书籍被挑选着送过来,从各种各样的名著、教材和论文,变成了三流言情小说,最后变成了弱智漫画。

      最后,她甚至被哄上了实验台,从一开始的小小试探性手术,很快进化为一些不太人道的实验。虽然以前也有过这样的实验,但是从来不会这样肆无忌惮。

      她默许了实验。

      疼痛,非常多的疼痛。

      晃眼的灯光,冰冷的手术器械,还有永远都不起效的麻醉药。

      她的体质使她对麻醉免疫,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这一点。

      死亡,一次又一次的死亡。

      但是她很不幸,总是会再次活过来。

      幸运的是她的“死亡”被研究院误解为了和“沙人”一样的表现形态,而且无法被复制,因此实验的方向也不集中在这里,而仅仅将不断“复活”的她当成了某种可以重复利用、研究其他能力和性能的耐用材料。

      一开始是实验。

      但是实在研究不出什么,因此最后一个星期甚至变成了人体器官和组织的医学探索。实验要求全监控,这是为了符合父亲当初同意冰窟窿计划的条件之一,全监控她的一举一动,不过实验这部分监控是最高机密。

      哦,去他*的,尽管父亲计划得很好,但是人走茶凉,那些人眼红她拥有的股份和财产,又忌惮她的能力,因此他们只在监控的运作下保障她不会被性侵、暴打、挨饿受冻,保证她像个大小姐一样拥有珠宝和玩具,没人在乎她在实验台上像只老鼠一样死去活来。

      她知道她会经历什么,知道会有多疼,这就像她计划中的赎罪一样。

      但是她确实也偶尔希望有个人来叫停这一切。

      她没有反抗,而是温顺地承受了这一切,甚至配合地表现出了“虚弱”和“怯懦”。
      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为她在日复一日的关押里终于被拆卸了爪牙,或者说,一个小孩子,能有多明白她经历的一切呢?

      在一次又一次残忍的死亡里,他们都以为,她应该已经失去了大部分属于“人”的能力。

      实际上,她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她可以死去,可以疼痛,但是莱特兰家族的脸面不能被她踩下。

      尽管对实验逆来顺受,但是她一直很清醒,而且时刻保持着自己礼貌、沉默的姿态。

      就在某次实验中,她闭上眼睛,照常假装被麻醉得很彻底——也许根本没有麻醉,他们很久没有专业地给她上过麻醉了。不过她知道怎么调动自己的能力,使自己无法动弹。

      她听见了他们在兴奋地讨论一件事。

      “…… Vulpecula· Lightrain is still alive.”

      “魏耳玻库涅还活着。”

      “消息保真吗?这要是真的,可是个大新闻了,大家都觉得他八成死了。他万一想见见这个小可怜……”

      “且放宽心吧,0号的消息都被封锁干净了。况且,常言道树倒猢狲散,现在莱特兰家里就剩两个孤儿了,谁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嘿嘿,这种事情你从哪里听来的?”

      “是我先生偶然在哥谭和别人合照时出现在照片里的啦。
      他现在已经是个小角色了,在哥谭当一名餐厅服务员,哈哈,服务员,我先生给我照片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我看见了什么。”

      “一家特色的昂贵名餐厅的服务员,他可真有出息,也不算辱没家族名声了哈哈哈。你真应该看看那张照片,他就和一群企鹅在一起,就像个动物饲养员一样。”

      “老实说资料上的他帅倒是挺帅的。”

      “你也注意到了是不是?我第一次看到资料的时候就迷恋上了这个家伙,嘿。
      不过你们说,作为她的哥哥,会不会也有什么神奇的能力?以前莱特兰势大,没办法在他未显露能力的时候去验证,现在嘛,他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嘿嘿嘿,说不定真的有什么神奇能力呢,而且他可没有和政府签下什么全监控保护协议,到时候岂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不过现在局势比较乱,我可不想被人截胡。过两个月等局势稳定了,我们就打个报告吧。”

      魏耳玻库涅。

      伊莲安娜在心里默默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咀嚼它的每一个字节的跃动。

      我的哥哥。

      我仅有的哥哥。

      但是她不能暴露自己的目的。她必须在离开之前“处理”好这些人和事情。

      于是,在一个月之后,她离开了0号房间。

      她摧毁了这里所有的资料,表现得像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小孩一样杀死了这一个月和她的实验相关的几乎所有人。

      非知情的知情者、用来掩盖目的殉难者、无辜的被牵涉者都死在了她的手上。

      这是第一次,她因为个人的意志而杀人。

      她离开冰窟窿监狱前,没有回头看背后隐藏在夜色中的建筑,而是低头看自己苍白的、不见阳光的双手。

      纤细,白皙,修长。

      沾满了鲜血。

      有些日子是再也回不去的。
      她沾上了血就再也洗不掉了,这个道理从八年前她就明白。
      但是那时候的她还尚且可以相信自己的灵魂并没有完全堕落。

      但是一个主动杀人的人不一样,哪怕有再多的借口,她残忍地、主观地决定了很多人的生死。她是肮脏的幽灵,因杀孽而不洁,从此堕落地狱。

      她站在寒风里打了个哆嗦,然后坚定地放下手,向前走。

      很痛,全身上下都在痛,心脏跳得仿佛要从胸口挖出来一条血道一样。

      “我不能停下,不能犹豫。”

      伊莲安娜失去了很多东西,也找不到自己的方向,但是她知道自己要去找魏耳玻库涅,找到他,暗中藏起来,然后保护他。

      也许有一天她能意外得到解脱的方式。

      .....不,她不重要。

      重要的是魏耳玻库涅。

      不仅仅是最后的家人,他的身上还藏着一个秘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千万千万不能暴露的秘密。

      不能说,不能暴露,不能有一点这方面的暗示。他必须和她分离。

      伊莲安娜轻轻地踮脚绕开一滩显眼地反射着路灯的水洼。
      脚趾承受了更多的力,因而更加地疼,血也渗出来得更快了,消失在地面上时甚至还有隐隐约约的雾气。

      这是她的能力之一,借助这些看不见的血液,她可以很清楚地知道是否有被她“标记”过的人也走过这里。

      但是脚很痛,尽管不会死,但是身上的不致命伤口她都无法使之痊愈,甚至无法屏蔽痛觉。

      头和心脏也痛得厉害,能力的副作用。

      疼痛是必要的。

      为了见到哥哥、弥补自己过错的代价。

      晚间的车站没有什么人,只有一间售票处还孤零零地亮着灯,一个睡眼惺忪的老太太正迷茫地歪在椅子上打瞌睡。

      “一张票。”伊莲安娜努力踮脚够到售票处的窗口,递出几张票子,然后低声说,“去西雅图。”

      “好的……没问题……”老太太支起精神,数了数钱,便推给她一张崭新的车票,“收好你的车票。”顿了顿,她看了一眼伊莲安娜,补充道,“既然你来黑车站了,我建议你去偏远一点的地方,要不然,也至少去一个足够混乱的城市。”

      “我知道了。谢谢你。”微不可闻的声音消散在了夜色里。

      全美国最混乱的城市,哥谭,原本就是她此行的目的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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