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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前任突然闯入我的家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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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新!”
黑夜里,一个身材高挑修长挺拔的男人向我款款走来。疑惑中,男人走进昏黄的光影中。霎时间,我看清来人的模样,正是我的前任季杰!
我下意识向后退去,一时乱了手脚。这事如果搁在以前,我肯定是毫不犹豫撒腿就跑,可现在人已经被堵墙角了,我还有逃跑的余地吗?只能强装镇定,轻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季杰轻笑一声,开口道:“大丈夫做事一向光明磊落!小新,我也不瞒你,其实我就是跟着你们来的。”
“啊?”
我不禁乍舌,心想这也叫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吗?背后跟踪人这事,怎么想都是别有用心吧!他不以为耻就算了,竟然还自以为是起来,自诩正人君子。
我忍不住吐槽道:“杰总,您这么做可不地道啊。背后跟踪人这事…您觉得这么做合适吗?”
季杰听过我直白的驳斥,非但没有感到抱歉或是尴尬,而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新,跟踪你,确实是我的不对,但是我也是没办法啊。如果不用这个办法,我怎么可能找到你?”
“您是高高在上的甲方爸爸杰总,我一个乙方的小卡拉蜜,不至于让您这么上心吧?”
我越想越生气,对前任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好印象,这下也算是消耗殆尽了。
“那小新你说说,为什么要躲着我?”季杰反问道。
“我…我什么时候躲着您了…我是真有事。”我扬起下巴,强装镇定。
“是真有事?还是假有事啊?我看你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可是已经有事走了啊。”
我心中一凛,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到的,怕是方才我和大叔之间的对话被他偷听去了吧。
我强壮镇定道:“个人隐私,无可奉告。没什么事的话,小的先行退下了。”
说罢,我绕过他挺拔的身躯,向公寓外走去。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自己的住处。虽然这么做显得非常的此地无银三百两,但已经启动的大脑防御机制告诉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可就在我继续向前迈步的时候,手臂却被季杰猛地拉住。他冷声道:“怎么?不请我上去坐坐?”
我停在原地,没有回答,主要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小新,”季杰说着来到我面前,伸手拽住我另一只胳膊,盯着我柔声道:“我知道你在骗我…莫非…你对我,还有感情?”
“啊?你说什么啊?开玩笑,我对你,”我说着指向自己,又指了指季杰,“怎么可能?而且你都成家了,说这话…合适吗?”
“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要是对我没什么,就邀请我上去坐坐!”季杰说着几乎是架着我往公寓楼里走,我起初还想挣扎,可是看着来往行人对我们投来的异样眼光,只得束手就擒。
来到家门口,我以最快的速度掏出钥匙打开防盗门,第一时间将季杰塞进房间。
季杰被我突然一推,脚下踉跄,咕咚一声跪在地板上。各位看官想想看,一个一米八几西服革履的大男人突然跪在地板上的模样,想想都觉得好笑。
“诶呀,杰总,您没事吧?”我假装好心问道。
“没事,没事。”季杰翻转身体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慌乱的伸手捋了捋凌乱的刘海儿,又整了整衬衫领口,鼻翼微张,故作严肃的皱起眉来。
看着他滑稽的模样,令我想起上大学那会儿,我们一起去游乐场坐过山车时的情景,当时的他也是这幅狼狈模样,外加腿软。当然现在的季杰可能也有点腿软吧,否则怎么可能被我轻轻一推,就直接跪在地板上了呢。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笑。
季杰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脱掉擦得锃亮的皮鞋,光着脚直接踩在我家的地板上。我心中暗自庆幸,幸好昨天晚上下班回家有拖地。
“这…就是你家?”季杰说着环顾四周。
“对,我家…不过跟你家比,小太多了。”我说着怂了怂肩,随即来到厨房打开冰箱。看着冰箱里空空荡荡的冷藏室,不禁叹了口气。“杰总晚上也没吃饭吧,要不…我们出去吃?我请客!”
我想也许这是唯一能让他趁早离开的方式,虽然客人刚进门就这么说,实在有悖礼数。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是不合规矩。更何况对方已婚,或许现在都已育了,也说不一定。
季杰扬起嘴角,脱下西服外套,挽起衬衫的袖子,来到我身后,把脑袋凑了过来,想看看冰箱冷藏室里都有什么。
季杰笑着道:“诶呀,还行,还行,我给你露一手。”
季杰伸手从冰箱里拿出两袋乌冬面、一袋培根和一颗圆白菜、一根胡萝卜、些许香菇。然后关上冰箱门,拉着我坐到琉璃台前的高脚椅上,随即从橱柜里拿出一只干净的玻璃杯,拧开气泡水的瓶盖,倒入玻璃杯中。晶莹的气泡水从瓶口倾泻而下,像一道流动的水晶,在玻璃杯壁上激起细碎的银光。无数微小的气泡瞬间苏醒,争先恐后地窜向水面,在杯底形成一团躁动的星云,又飞快地分裂、上升,化作一串串珍珠般的细链。水面渐渐隆起,气泡在边缘堆积成一道颤抖的圆环,最终“哗啦”一声轻盈地破碎,只留下细密的泡沫像雪沫般贴在杯壁内侧。
杯壁很快沁出一层冰凉的水雾,指尖触碰时,能感受到气泡炸裂时传来的细微震颤,像是捧住了一捧正在呼吸的小精灵。
指尖摩挲这杯沿,我不禁感慨,这个家的主人究竟是谁。
我忍不住问道:“杰总,你怎么知道玻璃杯在上面的橱柜里呀?”
“当然知道了,”季杰一边翻炒锅里的乌冬面,一边回头对我说道:“这世界,我敢说…没人比我了解你。”
我心中一紧,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一路跟踪我来此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你骗人的吧?”季杰莫得突然问道。
“骗人?我什么时候骗人了?”
“送你回来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你所谓的神秘的男友吧…”
我心中再次一紧,心想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我的前任季杰。
我没有回答,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要告诉他,我这么做不是故意的。告诉他,这件事的起因是我只身前往医院住院区,探望一个与自己关系并不亲近的同事,只是为了搞定工作上遇到的一个难题。结果却是什么问题都都没搞定,还惹了一身骚吗?
在高高在上的杰总面前,我遇到的难题在他看来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再多的解释,只会败坏我留给他的最后一点记忆。
所以,我只是沉默不语,指尖不停摩挲杯底。
季杰侧头看向我,眉头微动,可手上的动作依然未停。粗韧的乌冬面在热锅里翻滚,裹着油亮的酱色。筷子一挑,面条弹起又落下,溅起几滴琥珀色的汤汁。配菜在铁锅边缘跳跃——培根变得红润油亮,卷心菜丝变得透明,胡萝卜片镀上焦糖的光泽,几片肥厚的香菇吸饱了酱汁,软塌塌地趴在面条上。
热气蒸腾间,我与他也像这热锅中的面条与食材纠缠在一起,染上浓郁的深褐。
思忖间,手边的气泡水好似不再如静水般温顺,而是带着一股孩子气闹腾起来,在玻璃杯里上演一场微型暴动,直到最后一丝碳酸耗尽,才不情不愿地归于透明。
任何事,任何人,不闹腾一番,好似绝不会善罢甘休。
回想起去年秋天,我被季杰踢出项目组时,发疯似的跑去上海找他,他当下的反应,房间里摆放的婚纱照片,还有照片中新娘秀雅的脸庞,他流着血的手掌,热烈的拥抱…一切的一切,都证实了,我埋葬在青春里的一隅终究无法翻土重来,没有一颗植物愿意在此发芽生长,甚至是随风飘来的杂草。
“小新,小新。”季杰手里端着乌冬面,放在我面前的琉璃台上。
“哦,谢谢。”我挪了挪杯子的位置,起身从冰箱冷藏室里拿出一瓶新的气泡水,倒在季杰面前的杯子里。
起初是“嘶——”的一声轻响,像雪落在烫铁上,接着是细密的“噼啪”声,气泡在杯中炸裂,如同遥远的雨滴敲打树叶。当水面趋于平静时,偶尔还会有一两颗迟到的气泡“啵”地绽开,像极了我心中一声小小的叹息。
“谢谢。”季杰笑着举起水杯,仰起脖子饮下,“真爽啊!小新,快吃吧,你肯定也饿了。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我笑着回答,
焦香的蒜末混着酱油的咸鲜,接着是甜丝丝的照烧酱和米酒的醇味。筷子搅动时能感觉到乌冬面的抵抗力——滑溜却筋道,需要腕力猛地一抖才能把它们甩开。面条偶尔黏连成团,用力一戳又松散开来,像是我们的关系,看似亲近却又一碰触就散开。
“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季杰笑着问我。
我浮夸的回道:“好吃,太好吃了!如果刘文利知道了,肯定要嫉妒我了。”
我说着夹起一根乌冬面,正要送进嘴里,却被季杰伸手拦下,厉声道:“小新,你这样我真的很难受。告诉我,究竟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才会找来一个假男友!”
当下的我一时说不出话来,泪水在眼眶中不停打转。